半夏小說

第287章 緋紅鏡像【結束】

關燈
第287章 緋紅鏡像【結束】

【許知言:我給你投放了一點道具,應該一會兒就生效。】

滿目瘡痍的十字路口,盡是飛濺開的紅黑色液體。

江槐鹧循着許知言給出的信息,一路清理着怪物,趕往‘姐姐’所在的地方。

手起刀落,他不知道自己打出多少次攻擊。

從陰暗小巷到地下通道,再到寬闊的廢墟街道,麻木的攻擊讓他快要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速,大大小小的傷口不斷出現在他身上,又随着治療道具的效果,慢慢恢複。

雖然和許知言發信息的時候,他表現的很輕松,但深陷此處到底要面對什麽,他清楚的很。

也不怪許知言這麽緊張。

混亂無序的世界、剛剛恢複的記憶、滿世界的瘋狂怪物……

換誰誰也緊張。

只是當江槐鹧走過兩個标志性建築,再次殺光眼前湧來的怪物,靠在牆體上喘息的時候,隐約覺得有點不對勁。

從十幾分鐘前開始,周遭圍過來的怪物數量就變得少了很多。

就好像……有誰在控制着數量。

這個想法一出現,江槐鹧就緊繃起精神,如果說有誰能在這裏控制怪物數量,那必然是強大的存在。

又越過了幾個路口,他總算發現了古怪之處。

那是一個灰撲撲的鐵罐子。

這個罐子正倒在遠處角落裏,一些從裏到外蔓延的血跡不斷鋪開。

明明是不起眼的東西,周遭的怪物也沒發現,然而怪物們在觸碰到血跡的瞬間,像是被抽乾一樣,立刻變得乾癟起來。

江槐鹧想到許知言的話。

這難道就是被投放進來的道具?

所以當他把周圍怪物清空一輪時,沒有往前,反而走向了巴掌大的罐子。

怪物死光,罐子又變回了灰撲撲的模樣,死氣沉沉,仿佛剛剛湧出來的強大血水都是錯覺。

江槐鹧剛一靠近還未觸碰到罐子,就看到了上面顯現出的一行小字。

[肮髒的人類不要碰我。]

[要不是看在許知言的份上……]

“……草?”

江槐鹧一驚,懸在半空中的手又收了回去,對方透露出了極大的不情願,他有點不敢下手。

隊友的消息緊随期後。

【許知言:把罐子帶上。】

完全沖突的信息,江槐鹧有些拿不準主意。

最後他還是給隊友發去了消息。

【江槐鹧:它好像很不情願,還說我是肮髒的人類不要碰它。】

【許知言:……】

【許知言:你跟它說,只要順利完成任務,等回來我可以答應它一個條件,什麽都行。】

江槐鹧将信将疑,但時間緊迫,他看着遠處湧現來的怪物們,一咬牙抱起罐子,對着罐口小聲說:“許知言讓我告訴你,只要完成任務你可以對他随便提條件。”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感覺到手中的罐子陡然一沉。

饒是江槐鹧力量足夠強,也沒能拿穩突然變重的罐子,不小心脫手。

“咣——”

小罐子砸在地上,一個大坑出現。

不等江槐鹧反應過來,就看到罐子口開始不斷往外湧現血水。

明明只有巴掌大的罐子,裏面的血水卻好像怎麽也冒不完,先是周圍的地面全部被打濕,随後淹沒了馬路……等江槐鹧回過神來的時候,這些血水已經凝成了血潮!

澎湃的力量與壓迫感向着四周發散。

江槐鹧突然發現罐子上又多了兩行字。

[記得把剩下的兩枚道具扔出去。]

[許知言說的。]

像是怕江槐鹧現在就開始丢,血液又補了一句。

[殺掉它之前再扔最後一枚。]

字跡出現又消失,電光火石間十幾米高的血浪向外湧去,沖刷着整個城市!

……

鏡廳裏,許知言看着從磨洋工到瞬間支棱起來的血液,忍不住捏了捏鼻梁。

原先他以為時間還夠,所以并沒有去在意血液的擺爛,後面突然追加條件,是因為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系統給的投放通道有規則,所以血液被投放的時候,是當前空間內所有的部分全都一整只都投進去,無法分割,而酒店崩塌後沒有繼續向着博物館方向塌陷,是因為廣場上的雕塑留存着血液的力量。

現在沒了血液,博物館內又已經被放置了道具,主系統的攻擊無法避免。

“你還能撐多久?”

現在唯一能抵擋的就是失控系統。

[十三分四十六秒。]

它的回答十分精準。

許知言面色凝重,也就是說他必須在時間範圍內,把鏡子和失控系統塞進安全屋的大門。

怎麽過去?

十幾分鐘……血液大概回得來。

但他不能賭。

事已至此,到了最後收獲戰利品的時候,他必須以穩為主,确保所有人的安全以及他的收益。

忽然,一枚珍珠大的圓鼓眼珠出現在窗臺邊。

“嗯?這?”正在頭腦風暴的許知言一愣,伸手戳了戳眼珠,他記得剛剛這東西出現在血膜上,他還戳了戳。

這不是血液的……

不!不對!

血液已經一整只打包進了廢墟世界,就連留在廣場上的雕塑都已經碎成渣了,它又怎麽能留一只眼睛。

一個大膽的猜測出現在腦海中。

許知言的心髒狂跳着,将眼珠拿在了掌中。

“……白燼?”

他的聲音放輕了很多。

眼珠動了動,似乎在回應着。

就在他想要說更多的時候,眼前的鏡子突然浮現出了幾個大字。

[時間緊縮至三分鐘。]

[主系統的力量,很強。]

……

廢墟世界中。

江槐鹧看着眼前被血水沖刷的大樓,沒有遲疑,快速跟了過去。

路上剩下的幾個零碎怪物被他清除掉,很快他來到了一個廢棄公園中,天空的顏色竟然莫名暗了下來。

一種低沉的情緒湧了上來。

江槐鹧看着盤踞在公園門口的血水,對方給他留了新的字條。

[進去,它在裏面。]

[你是這個世界的重構者。]

血液有些不開心。

一想到許知言在外面看着它停下,它就開始擔心對方是否會覺得它沒用。

可公園裏的怪物與其他的怪物不同。

它能感覺到,破舊的世界之心就在裏面,那個怪物在等待着重塑者,并且對它很是排斥,考慮到強行弄死可能會導致世界之心損毀,血液最後還是決定讓這個人類自己去解決。

走入公園之前,江槐鹧将一枚道具随手扔在一旁,瞥了彈出的系統面板,他向前走去。

【進度:8/9】

當他踏入公園的那一刻,周圍就變了樣子。

天空中陰雨連綿,周圍的枯木爛樹也變成了生機勃勃的模樣,原先僅剩鐵架子的滑梯此刻嶄新如初……

江槐鹧做夢也不會忘記這個公園。

幾年前,失蹤的姐姐就是在這樣一個陰雨天,從公園裏走出來的。

他還記得姐姐當時麻木的驚恐表情,整個人似乎剛剛經歷了巨大的恐慌;他還記得姐姐拉着他的手,讓他發誓以後不要單獨走小路;他還記得……

陡然,一個穿着牛仔短褲的女人出現在公園的樹下。

是姐姐。

江槐鹧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記憶再次變得混亂,他就連手上的武器什麽時候消失了都不知道。

“槐鹧,你怎麽不過來?”

‘姐姐’的聲音充滿詭異暗示。

江槐鹧好似沒發現,他宛如被控制,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一切都會變好的,我發誓。”

“過來,到我身邊的來。”

“槐鹧……我很想你。”

女人的聲音越發輕柔,江槐鹧意識混亂,雙眼迷茫,只知道一步一步跟着走過去。

他走的很慢,落在‘姐姐’臉上的目光充滿複雜情緒。

明明是只有幾步路,他卻走的無比艱難。

“很好,你做的很好……”

“以後這裏只有我們。”

蠱惑的聲音中,江槐鹧走到了女人面前。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沉默抱住了眼前的‘姐姐’,而‘姐姐’在被抱住的瞬間,眼神裏的溫柔全都消失,只剩下了終于得逞的目光。

“槐鹧,我們——”

它還想在說什麽,聲音卻戛然而止。

抱住它的人類松開了手,退後幾步,一柄短刀被他窩在手裏,上面沾染着紅紅黃黃的液體,看起來有幾分惡心。

“謝謝你,我已經好幾年沒見過我姐姐了。”

江槐鹧淡淡開口,眼神中還殘存着一些留戀,語氣卻越發嘲諷,似是懷念,又像自嘲。

“我姐要是用這麽惡心的語氣喊我,那肯定是她腦子被門夾了。”

說完,他毫不猶豫把短刀再次送入了眼前‘姐姐’的身體中,不再留半點情面。

“噗——啊———你,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姐姐’尖叫着。

它的身體像是氣球一般忽然漲了起來,半透明的肉瘤挂在它身上,裏面的每一張臉都充滿了痛苦。

“什麽時候,你是什麽時候醒來的?”

溫柔聲音蕩然無存,尖細的咆哮聲帶着重疊聲音,刺耳又難聽:“你和我一直在一起不好嗎?我死了,你又只剩一個人了!”

作為重塑世界的核心,它拿到了讓江槐鹧痛苦的所有記憶。

江槐鹧閉了閉眼,手上動作沒停。

“什麽時候?”

“大概是從你去公司看我開始。”

清醒後,江槐鹧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他的姐姐真的離開了,雖然後續的異常一茬接一茬,但那些失落還是牢牢刻在了他心裏。

“誰他媽跟你說我就一個人了?”

他忽然低聲咒罵着,眼中卻多了一絲笑意。

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從夜釣人開始,他有了新的羁絆。

“有個家夥好吃懶做滿嘴跑火車,還有一個跑得慢總要我去救,嗯,最後那個動不動哭唧唧,還得我來輔導功課……你爹我忙得很,哪有時間留在這裏。”

說着,他将短刀捅進了怪物的心髒。

抽刀之前,江槐鹧把最後一枚道具丢在了公園內。

【進度:9/9】

【恭喜您成公會任務。】

瞬息間,周圍景象變換,公園再次破爛起來。

就在怪物咆哮着要落下攻擊的時候,紅色血潮奔湧而來,不管是人類還是怪物,全都被血液吞噬殆盡。

昏迷前,江槐鹧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這麽大一塊世界之心?他肯定會喜歡。”

他想問是誰在說話,可最終還是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

鏡中奔騰的血液,載着目标從八樓的鏡子裏湧了出來,但落地後,血液化成人形站起來,卻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這裏是八樓,腳邊還躺着昏迷的人類……

等等,怎麽是從側邊的小鏡子出來的?它做了這麽多事,難道不應該從鏡廳最大的那塊鏡子裏出來嗎!

血液轉過頭,在鏡子前尋找到許知言的身影。

青年站在巨大的鏡面前,眼前的鏡子裏顯現出了另外一番景象——它熟悉的血池就被倒映在裏面。

什麽情況……

難道是要打開安全屋的門?

聽到動靜,許知言轉過頭看了一眼血液。

“做得很好。”

敷衍的誇獎過後,他轉回頭去。

既然八樓的鏡子能在血池中被複刻相通,那麽酒店八樓的血池,理應也能被複制到博物館八樓才對。

[您說的是這一扇門嗎?]

鏡像裏,宛如摩西分海,水池中的血水向兩側流淌去,露出池底的一扇門。

能成!

許知言壓下心中的狂熱,松了口氣走到血液面前。

“你帶着鏡子和失控系統去打開門。”

“屆時我會和其他玩家一起,等待主系統的到來。”

雖說不能讓其他玩家從安全屋離開,可能會少賺一些錢,但血液和失控系統全都從博物館撤離,他就可以把自己完全摘出去。

血液轉頭看了眼鏡子裏的門,立刻又把目光轉了回來。

它想說什麽,但最終只變成了一個字。

“好。”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

猩紅眼眸中炙熱的情感仍舊在翻騰,許知言被盯得有些發毛,稍稍冷靜了一些。

他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把血液當工具人的舉動有些太明顯了,但對方仍舊什麽都沒說,意外地老實。

“咳,作為報酬,你可以跟我提別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得到。”

許知言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雖然血液有的時候蠢裏蠢氣的,但不可否認,他确實在某種意義上被這家夥打動了。

沉默間,許知言感覺到一只滾燙的手掌落在他的下巴上。

是……要一個吻嗎?

和白醫生相似的清純,他混亂的想。

許知言猜錯了。

帶着滾燙呼吸的聲音落在他耳畔,血液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我要,你在祂操/你的時候,喊我的名字。”

聽到聲音,許知言嘴唇微張,方才還在不斷算計這算計那的大腦原地宕機。

“?”

他媽的,這傻子是有什麽病嗎?

不等他反駁。

更多的血水從窗口湧入,卷着交易內容裏的鏡子,湧向了大鏡子。

[感謝您的慷慨。]

失控系統最後一句話結束。

血液按照計劃,與失控系統一同離開,鏡廳巨大無比的鏡子開始不斷碎裂。

鏡像博物館也開始坍塌。

許知言來不及罵人,拽着一旁昏迷的江槐鹧就往窗邊跑,許小花和小脆骨被放出來栓繩子。

幾分鐘過去,整個鏡像博物館變成搖搖欲墜的危樓。

血池內通往安全屋的門被推開。

片刻後,主系統再也沒能在這個副本裏找到失控系統的影子。

廣場廢墟上,郁休正在抓着頭發給江槐鹧用藥,金盛躺在地上兩眼放空,還沒休息過來。

所有跑出來的玩家狀态都很差,昏迷的受傷的意識模糊的。

唯有許知言站得筆直。

他表情凝重,蹙眉望向酒店上空的八樓安全屋。

麻了,剛剛他想順便把疑似鬼神操控的眼珠交給血液,結果被這家夥一打岔都忘了,如果這東西會把消息傳遞給甲方的話……

救命!血液那個蠢貨說的話對方是不是也聽到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