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08章 鏽斑城怪談

關燈
第408章 鏽斑城怪談

“我相信他,就像他相信我一樣。”

博弈從未停止。

許知言與甘靡不停地計算揣摩着對手的下一步計劃,并做出自己認為正确的選擇。

“怎麽樣?甘靡你要和我打賭嗎?”他問。

投到甘靡身上的目光冷清沉穩,許知言脊背挺直,昂着頭露出纖長脖頸,言語中沒有一絲膽怯。

西楠始終安靜。

他歪頭看着許知言,沒有插手兩人間的事情。

充滿貪欲罪孽的黃金之下,冷硬的沉默在三人間無聲蔓延開。

或許是太靜了,甘靡聽到了自己心髒跳動的聲音,他擡眼望着青年熟悉的面孔,低聲笑了起來。

一些突如其來困擾他的問題,在此時有了答案。

如果他是人類一切會不會有改變?

答案是,會。

如果沒有無限游戲,如果他是人類。

他們會成為朋友、對手、合作夥伴……亦或者是所有他能想到并且奢望的人類間的其他關系。

他們可能會在交手中有輸有贏,或許會為了博取更多利益而勾心鬥角,但絕不會走到你死我活無法和解的地步。

“好啊,來賭。”

甘靡聽到了自己的回答。

“打賭總要有點彩頭,但看樣只能下次見面的時候給了。”

如果不是在這般場景中,他們選擇彩頭或許會是豪車名表游艇珠寶之類,他覺得許知言一定會喜歡他在現世中的財産……

但是,沒有如果。

他是拟态者,他以人類為容器,這就注定了他們永遠不可能成為朋友。

相遇,交手,分出勝負。

他可以欣賞許知言,稱贊許知言,招攬許知言。他甚至可以在某些情況下為對方提供些許便利,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們是敵人。

他們也只能是敵人。

甘靡忽然覺得有些悶。

像是有淤泥砂礫順着血液流淌過全身,帶着鈍刀磋磨過的痛,最後全都堆積在了心髒中央,讓人喘不上氣來。

鈍痛并不致命,卻無法忽視。

一直以來掌控着空氣力量,甘靡見過無數生物死于窒息。今天,他竟也體會到了這種感覺,而起因只是一個念頭,一個所有人都清楚的現狀。

“哦?好啊。”

許知言聽完甘靡的話,點頭應下。

“如果你死了,那這彩頭我就不要了。”說完,他沒有再留戀什麽,再次轉身向着密室門外臺階走去。

甘靡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麽。

想到自己的樣子,他低頭嗤笑了一聲,內心唾棄着這行為。

“喂,你要不要等一等?”

但是最終,甘靡還是無法克制內心沖動。

他想要再和許知言說說話,說什麽都行,只要能留下對方再待一會,哪怕是幾分鐘……

他伸手指着西楠,抿了抿唇開口。

“你不是對他的記憶感興趣嗎?你等我,我把他拆了,就能将他的記憶模組拿給你。”

西楠死亡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

就算是彩頭吧,甘靡忍不住想着。至于汪穎與江槐鹧的勝負,他已經不想去在意了。

這個話題很奏效。

許知言果然停下了腳步。

“……”

他談及江槐鹧時都鎮靜自若的表情,終于有些繃不住裂開。

雖然他确實對瘋狗的記憶感興趣,也對甘靡的提議很心動,但是就這麽明晃晃說出來是不是有點不對?

轉頭看了眼西楠,許知言發現對方仍舊直勾勾望過來,絲毫沒有被甘靡的話影響到,好像被人說了要拆記憶模組的那個家夥不是他一樣。

終于,許知言忍不住開口問西楠。

“你還不動手打他嗎?”

人家都說要拆你了!

他莫名覺得他們三個人好像有什麽組合BUFF,每次湊到一起,話題與行為就會走向一個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奇怪方向。

西楠挽了個刀花,冰冷的電子音在對話時,透露出特有的平靜情緒。

“等你走了。”

與甘靡截然相反,西楠自始至終都在等待許知言離開。

聞言,許知言微愣。

甘靡皺起眉頭,剛剛平複下來的一口氣被卡在了喉嚨裏,不上不下,堵的難受。

他覺得西楠有些可笑。

有兩層情緒加持,抛開個人情感,西楠應該比任何人都想要待在許知言身邊。

然而西楠并不搭理甘靡,他對上許知言望過來的雙眼,突然勾起嘴角笑了,那笑容一如最初時,許知言在資料上看到的那樣,與銀發一樣晃眼。

“你是不是要走了?”他問。

許知言輕輕颔首,沒有說話。

他不想做什麽救世主,但也不是聖母。

不管西楠是因為被操控也好,被影響也罷,幾百條性命不是玩笑。死去的人不會複活,他不會救西楠,也不會插手對方與理想國之間的仇恨。

西楠似乎有點開心,眼眶中早已不屬于人類的機械眼球轉動了一下。

“那先再見。”

“不過要是我贏了的話,你就看不到我的記憶模組了。”

他對于甘靡的提議沒有任何不滿,甚至對于輸掉的話會被拆掉記憶模組這件事很認同。

圍觀的甘靡并沒有西楠這麽穩定的情緒,他覺得自己的腦回路有些跟不上神經病的思路。但瘋狗這話說完,他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再留下許知言了。

密室中規則怪物的屍體已經乾癟,連血跡也因為本體的死亡而迅速乾枯。

許知言垂下眼簾,沒再顯露出丁點情緒,他越過西楠身側,沒有再回頭看留在原地兩人。

直到快出門,許知言才背對兩人輕聲開口。

“我先走了,下次見。”

至于下次能見到誰,又與誰為敵,那就不得而知了。

青年清瘦的背影落在兩雙眼睛中。

他踏着耀眼金光,消失不見,徒留西楠與甘靡兩人,像極了被困在晦暗逼仄密室中的地縛靈。

甘靡定定望着許知言離開的方向,動了動嘴唇,未能再說出一句話。

過了半晌,他無聲地笑了起來。

是啊,自始至終都只有他自己在深淵中。

為了一己私欲,想要把所求之人拉下深淵的卑劣模樣醜陋無比,卻無法控制。

他突然覺得自己更像人類了。

多麽可笑,是他一手安排了汪穎與江槐鹧的相遇,他的目的是殺光許知言所有的隊友,那麽現在他又有什麽資格留下許知言。

“哪有什麽下次見……”

甘靡心知肚明,這就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倒是西楠見許知言走了,點點頭回答:“好,下次見。”

語閉,他轉頭看着甘靡。

“你要是贏了,真的會把我的記憶模組給他送過去嗎?”

甘靡聽着這個問題,因為許知言離去後開始變的淡薄的情緒似乎回來了幾分。

他不知道要怎麽嘲諷西楠,冷冷道:“不會,我騙他的。”

“……”

西楠的表情垮了下去。

但随即,他像是想到什麽,釋然道:“你知道自己會輸對不對。”

若是往常,甘靡大概會被氣笑,就像三人被迫合作打螺絲時那樣,氣急敗壞地反駁什麽的。

但他猝然發現,許知言離開不過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他原先屬于人類的情緒徹底消失殆盡。此刻聽着西楠的話,內心一點波動都沒有。

這是拟态者脫離軀殼影響的信號。

甘靡沒有回答西楠的話,他的目光越過西楠落在了許知言離開的方向。

怎麽會這樣?

不是說只有與軀殼相關聯的人消失才會……

想法到這裏戛然而止,甘靡意識到了一件差點要壓垮他的事實!

以往拟态者會選擇殺掉與軀殼所有有關聯的人,當最後一個人消失,他們就再也不會被人類的情緒的所掌控。這麽多年來,包括晏城凡在內的所有拟态者,都認為這是唯一方法。

現在,許知言沒死,他的情緒卻消失了。

甘靡不知道要怎麽形容自己混亂的思緒,原來所謂的斬斷羁絆,并不是指單方面的殺人嗎?

許知言是他與人類世界最後的紐帶。

當對方對他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他們甚至連對手、朋友都不再是的時候,這道紐帶就斷開了……

甘靡驚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沒有感激也沒有厭惡,或許是對江槐鹧的自信,許知言甚至都沒有恨他,他現在對許知言來說成為了陌生人。

孤獨且絕望。

甘靡覺得自己應該恐慌的。

可情緒驟然消失,在沒有和其他拟态者那樣置入情緒前,他發覺自己連感到恐懼都做不到。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被主系統所操控的時候。

“喂,你還打不打?”

西楠冷不丁冒出來的聲音打斷了甘靡的思緒。

他的理智好像還在,刀身搭在肩上,表情帶笑,心情似是極好。

收回目光,甘靡看向西楠。

“希望你死的時候也能這麽自信。”

他的聲音冰冷,以至于西楠的機械音都比他的聲音要有溫度。

回答他的是西楠的攻擊!

身形矯健的銀發青年沒有廢話,一躍至他面前,猩紅雙頭刀從空中落下,重重劈向面頰,卻硬生生停在了眼前。

隔着一層空氣牆,甘靡的看向表情逐漸瘋狂的西楠。

“喂,你怎麽不求他救你?”

他想象着許知言離開時的畫面,盡力讓自己說話的時候像個情緒飽滿的正常人類。

或許這樣就能掩蓋事實,讓一切如同之前。

“你求他,你說幾個理由,你告訴他你殺人是被晏城凡操控,他或許心一軟就選擇幫你一起殺我了呢……雖然他不是個心軟的人。”

說着,甘靡試着扯了扯嘴角,讓自己再次笑起來。

“砰!砰砰!”

西楠皺了皺眉,打出幾下強攻後猛地向後撤,躲開了落在腳下的攻擊。

“想殺就殺了,哪有什麽理由。”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任何給自己開脫的想法。從第一次殺人開始,他就做好了被殺的準備。

說完,他還補了一句照例的嘲諷。

“你不會笑可以不笑。”

他理解不了甘靡為什麽會露出一個充滿苦痛的笑容。

看不見的空刃從四面八方襲來。

西楠一擊未破甘靡的屏障,乾脆向側面踏牆躍開,他才剛一閃身,落腳點就被遭到技能爆破,整面牆炸裂開來。

幾輪攻擊下來,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并沒有打出太大差距。

……

又是一輪強攻過去。

正在退後的西楠抓住時機,飛快躲過連發攻擊後,手腕發力猛地将刀向着甘靡的方向投擲出去。

“唰——”

利刃撕碎一切,破空而出!

沒想到西楠在躲避時還會回頭攻擊,甘靡立即升起新技能,将主要防禦擊中在正面。然而下一秒,他發現立在身前的保護罩沒有受到任何攻擊,那柄猩紅雙頭刀直直插進了他頭頂的牆面。

什麽?不是攻擊他?

那為什麽要把武器投擲出來……

就在甘靡愣神的瞬間,西楠本人不知何時已經閃到了他身側。

甘靡瞳孔微縮,糟糕!

他沒想到西楠會舍棄武器進行攻擊。

要知道經過鮮血獻祭的赤血之月戰力不俗,先前如果沒有雙頭刀,西楠連賽齊耶都殺不掉。

然而現在反應已經來不及了!

“咚!”

西楠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

大抵是用盡了全力,甘靡被這一拳打飛出去,重重砸進了牆裏。

“轟隆——”

巨響出現,塵土翻飛!

一擊得手,西楠嘴角的笑容越發高揚,“喂,打架的時候能不能認真——”

剩下幾個字還未說完,他就感知到空氣中不同尋常的波動。

“咻……”

“轟隆——”

周遭空氣被壓縮到極致,連環爆破出現!

沒想到甘靡竟然在被攻擊的瞬間就打出了反擊,盡管西楠用了最快的速度拿回了雙頭刀,可還是無法避免的被擊中了幾下。

“咔咔……”

小腿被擊中,些許零件與線路和混着血肉的傷口露了出來。

來不及思考,西楠憑借戰鬥本能極速向後退去,直至退到密室門口才堪堪停下。

他望向煙塵彌漫的地方。

甘靡站在塵埃中,臉側被純機械的拳頭刮破了皮膚。他歪着頭吐出一口血來,看過來的眼神狠戾,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周身的空氣幾乎都凝結了。

“怪不得晏城凡會選中你做容器。”

無與倫比的戰鬥本能,不會畏懼也不會退縮……

說完,甘靡忽然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江槐鹧同樣擁有絕佳戰鬥天賦,他記得理想國曾經還安排過另外一位潛力新人榜上的拟态者去副本中狙擊對方,只可惜被許知言攪黃了。

“BOSS選容器的眼光确實不錯。”

如果沒有許知言,那麽江槐鹧會成為第二個晏城凡,或者是第二個瘋狗。

望着停止攻擊,但渾身緊繃的西楠,甘靡活動了一下手腕,詢問道:“你為什麽會想要他離開。”

……果然還是不甘心嗎。

随着他的話語四周的天花板開始坍塌,地面也不斷抖動起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碎石并沒有落地。

此情此景,西楠的表情不僅沒有輕松,反而變的更加凝重。

看不見的屏障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以甘靡為中心,并且還在不斷擴大着,而被罩在其中範圍的生物,都成了他領域內的羔羊。

感知到空氣波動,西楠想要繼續撤,卻忽然被反方向湧來的看不見的巨手抓住!

甘靡見狀,開口勸阻。

“我本來不想這麽快動用領域,我想知道你還有沒有其他後手技能,不過這麽看來似乎是沒有了。”

他擡起手,指尖微微收緊。

西楠發覺周邊的空氣瞬間被抽走,歪了歪頭說:“我不需要空氣也能活很久。”

甘靡無動于衷,繼續收緊着手。

他想象着自己如果還有情緒,會怎麽調侃,片刻後搭道:“哦,這麽看來我比你更像人一點。”

自身領域帶來絕佳安全感,甘靡慢慢踱步走到西楠面前。

兩人的距離拉進了不少。

“你怎麽會想讓他離開呢。”

甘靡發覺自己還是放不下這個問題。

談話間,西楠突破枷鎖,再次發起進攻!

赤血之月發出悲鳴聲,眨眼間被揮出幾十刀,電光火石間将甘靡眼前的防禦斬碎。

他距離目标只剩一步之遙!

可一切都無濟于事。

“你能突破一層桎梏,那麽十層呢?百層呢?”冷清聲音響起,甘靡沒有再撐起防護裝置。

“這裏是我的領域,你不用意外,在此之前我也沒想到會這麽強……”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微不可聞。

許知言對他不再抱有任何期待,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促使他完成了成為拟态者的最後一步。

屬于人類的鐐铐消失了,他比計劃中變的更強。

西楠沒有注意這些,比先前更加沉重的枷鎖層層累加,将他徹底困住,四肢百骸猶如壓了千斤重的力量。

刀刃最終抵在甘靡面前,再也無法寸進一步。

“我不會就這樣把你捏死,起碼要等我找到記憶模組之後,不過還是拆了比較安全。”甘靡問:“現在能好好說話了?”

伴随着技能加強,西楠整個人被無形的手攥緊。

“咔——咔咔——”

金屬崩壞的聲音出現。

他身上最先壞掉的是常規零件,尤其是先前連續受傷的小腿,在極限壓制下,血肉連同金屬産生畸變,幾乎被壓成一指寬,搖搖欲墜差點掉落。

随後是肉身。

血水順着機械縫隙蔓延出來,無法判斷到底是哪部分還保留的器官遭到了破壞,又或者全都承受不住。

等到甘靡放開技能的時候,西楠除了表情依然平靜,其餘部分全都七零八碎。最嚴重的是右腿,僅靠幾條線路還連接着,整個人眼看就要散架。

血液在地上彙聚成一灘,倒影着甘靡冷漠的表情。

“咚——”

西楠落在了血水中。

甘靡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同掉落的赤血之月,扔回了西楠身上。

他上前抓起了對方染血的銀發,低聲詢問。

“記憶模組裝在哪?”

不過看着西楠的慘樣,他又喃喃道:“這種東西應該很堅固不會壞吧?”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交。

幾秒鐘過去,西楠開口了。

“你為什麽這麽執着他?你也瘋了嗎?”

說着,他狂笑了起來,血沫順着嘴角溢出來,仿佛他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無差別亂殺的怪物。

“甘靡,你還沒準備好當一個瘋子。”

西楠的話像驚雷般炸開。

甘靡下意識松開手,退後了兩步。

是了,當他和人類最後的聯系斷開後,與力量增強一并出現的,是混亂無序的思想。

他想要抓住思維的最後一個節點——給許知言的彩頭。

甘靡深吸一口氣,擦了擦手上的血跡。然而雙手卻越擦越髒,混合的血跡暈染開,有他自己的,也有西楠的。

“算了,這不重要。”

他像是終于找回了理智,不再繼續擦拭雙手。

見狀,西楠狂笑了起來,破敗的身體随着他的笑容也不斷抖動着。

“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然瘋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要讓他離開嗎?”

他笑着說出了答案。

“因為我的思緒是碎的,永遠都有不屬于我的記憶存在,你們都不知道吧?晏城凡曾經為了壓制身體裏的暴虐的力量,不得不用刀将自己的肉身一點點切掉……”

像是回憶起了什麽美妙的畫面,西楠的表情愉悅至極,比甘靡看起來更像個勝利者。

“後來,這些反複将身體一點點切掉的人,換上了我的臉。”

日日夜夜,無休無止。

不屬于自己的記憶侵占着思維。

西楠從最初的排斥,到後續的迷戀。

他開始無差別虐殺他人。

拟态者也好,普通人也好,在他眼裏衆生平等。

“可是他們只需要體驗一遍就能死亡,我卻無法避開,只要一閉上眼睛,這些痛苦就會在我腦海中回蕩。”

當苦難堆積到極致,他不會再思考為什麽被選中的人是他,因為他已經沒有力氣再維持理智了。

“直到他出現。”

西楠的聲音驀地低了下去。

“只要在他身邊,只要看到他,我就不會再被那些意識纏繞。”

不管是躁動的力量,還是不屬于自己的思想。

只要站在許知言身邊,他就不會再被苦難糾纏,那些痛苦都會離去。

西楠笑不出來了。

“但我早就已經失去了作為一個正常人的資格,片刻的安寧讓我惶恐。”

所以他在面對許知言的時候始終安靜。

寧靜中被換回的理智,只會讓他陷入更大的痛苦,甚至懷疑起自己的存在,他無數次想死,又不甘心。

“有時候瘋了比較好。”

他看着甘靡,給出了中肯的建議。

甘靡敷衍着點頭,他已經不在意自己是否還留存着理智,将手伸向了西楠的胸膛,指尖撥開了外層的金屬殼。

“訴苦到此結束了,我找到記憶模塊裝載的地方——”

就在他觸摸到西楠心髒的瞬間,雙眼猛地瞪大,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

熟悉的感覺席卷全身,混亂的意識注入大腦。

是主系統的病毒!

西楠竟然主動将清除拟态者的病毒裝在了心髒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