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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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火災廢墟裏的許知言思緒有些淩亂。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比前兩個問題更嚴重的事情……
低下頭死死盯着手掌,當看到手指跟着他的想法動起來的時候,許知言不僅沒有冷靜,整個人反而緊繃起來,像是不死心,他又擡擡腿,在原地走了幾圈。
望着留下一長串腳印的灰燼,許知言徹底繃不住了。
不,這不合理!
理論上來說烏塔中裝載着他的記憶,那麽他現在想要拿回記憶,應該是像死人看跑馬燈一樣輕松,‘咻’一下全部加載才對。
就算人類身體較弱,沒法一下承載那麽多記憶,也該是他昏迷過去然後慢慢看。
現在呢?誰能告訴他,為什麽他能夠操縱自己在記憶裏的身體?
而且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是,他發現自己除了控制着年幼的身軀移動一下走來走去之外,什麽都做不了,連離開禁區記憶都做不了,活像是被困在了裏面。
謹慎起見,許知言并沒有開口呼喊系統,只是在腦海中叫了幾句,發現沒有回應只能暫且作罷。
灰燼味道還是那麽濃郁,缭繞不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越是情況不明的時候,越不能着急。
調整好心态,許知言再次環顧四周時比先前要仔細很多。
房間大小适中,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已經半融化的門,天花板四個角懸着四枚亮眼結晶,光源便是從這裏發出的。
看出結晶透着一股子道具味,許知言忍不住挑了挑眉。
道具?他在副本裏?
可惜結晶高懸,如今靠着小短腿根本就摸不着,壓下心中想法,他開始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想要從廢墟裏挖掘一點所在地的線索出來。
然而地上的灰燼裏什麽都沒有。
他踢了踢冷硬的黑色硬塊,除了牆角零星融化又冷卻掉的金屬外,這房間裏所有的東西都被燃盡了。
事已至此,許知言不得不承認,這裏是人為的火災現場。他心裏忍不住暗罵了幾句,誰會把一個四五歲的孩子放在一堆灰燼中?這不純純有病嗎?
門都燒化了,他總不能變成壁虎從牆縫裏鑽出去吧!
要敲門求助嗎?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他就感到抗拒。
小孩子身體弱,沒過多久疲憊感像浪潮般湧來,許知言站了好一會兒,動了動自己快麻了的腿,抿着唇走到一塊相對乾淨點的牆角,靠在牆邊緩緩坐下。
算了,反正是自己的回憶,總歸他都活到二十多歲了,肯定不會死。
稍微有了點底氣之後,許知言乾脆腦袋一歪,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他聽到了門發出巨大聲響。
“咚——”
扭曲的門被外力向內打開,重重落在了地上,發出巨響的同時帶起了許多煙塵,模糊不清的對話聲也從門外傳來,讓人聽不清晰。
許知言一驚,猛地清醒過來,滿臉戒備望向門口。
隔了好幾分鐘,直到煙霧徹底散去,才有一個女人顫顫巍巍走進來。
牆角裏,看清女人的面貌的許知言愣了愣。
他見過這個人。
在岑今月的記憶中。
眼前這個保姆曾經在寂靜長廊牽着年幼的他,任由他怎麽哭對方都一臉冷漠,緊緊攥着他的手。
既然對方在這裏,那差不多可以确定,他現在身在許宅。
所在地的問題解決,許知言收起戒備的表情,想盡可能讓自己表現的像是小孩子一般,擡眼殷切地望向門口……裝小孩子對他來說不算什麽太難的事情。
誰知女人進門後,表情越來越凝重,尤其目光掃過角落後,臉上的恐懼幾乎要化為實體。
不等許知言開口說什麽,僅僅是對上他的雙眼,女人就尖叫了一聲跑了出去。
“……”
聽着響徹整個空間的尖叫聲,許知言準備好童言童語愣是一句沒用上。
但現在門開了,他的心思又活絡起來。
剛走到門邊探頭探腦準備查看一下地形,許知言就聽到了女人急促的聲音又折返回來。
“許先生,我發誓,那個孩子不一樣了。”
“他沒有和之前那樣昏迷在原地,我剛剛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牆角。”
“而且他擡頭看我的時候眼睛裏也有了神采!和原先完全不一樣!至于監控…全都燒毀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帶着驚恐的急促話語遠遠傳來,搭配上成串的腳步聲,許知言強壓下心中不安的猜測,把身子縮回了房間裏,回到牆角,老實抱着腿坐好,低下頭掩去眼中的算計。
直至腳步聲停在門口,他才聽到了一聲透着淡淡好奇的‘哦’。
回話的是個男人,聲線低沉輕緩,帶着點久居高位沉澱下來的穩重。
許知言卻聽的頭皮發麻。
在Asa提交上來的關于許硯的資料裏,有一些記錄着收藏家簡短對話的音頻,他曾經在裏面聽過一次這樣的聲音。
要素過多,他腦海中一個想法接一個想法的閃過。
腳步聲越來越近,就在許知言已經打定主意要僞裝人類幼崽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他能夠感知到,自己的身體還坐在牆角,抱着膝蓋渾身髒兮兮的。
可當聽到對方帶着人走入房間裏,他想擡頭看一眼,卻怎麽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脖子……
視野漸漸遠離,他與外界似乎隔了一層玻璃。
就在此時,許知言耳畔響起驚雷般的歡快電子音。
[嗨!宿主!你怎麽進來也不喊我?]是安全屋系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
大概是系統傻白甜的調調過于有感染力,方才無法控制身體的緊張頓時消失,就連一會可能要提前見到收藏家這件事,也變的無足輕重了起來。
“你的音量可以調低一點嗎?我快聾了。”
許知言忍不住開口。
說完,他愣怔一瞬,後知後覺意識到,他似乎正在腦海中和系統交流,而困住他的少年軀殼并沒有開口,還是維持着像之前一樣的姿勢蜷縮着。
[OKOK!說起來宿主您為什麽失聯了,好奇怪……還有為什麽眼前的視角很黑很模糊?]
系統反應了一會兒,才發現眼前是髒兮兮的膝蓋。
“失聯?這裏到底是哪?”
許知言有些疑惑。
大概是聽出自家宿主的催促,系統飛快說出當前情況。
[這裏就是您的記憶世界,記憶裏曾經發生過的事,但不知道為什麽,您才剛進入,我就這邊就和您失去聯系了呢……至于鬼神先生,哈哈,沒找到。]鬼知道它一進來發現兩個主人都失聯,內心有多麽惶恐。
聽着系統樂天派的話,許知言來不及細究。
現在基本可以判定來者是收藏家本人,從他的視野裏看到了靠近的鞋尖,純手工的皮鞋做工考究,僅僅是掃一眼就能看出價格不菲。
許知言莫名感覺視野有點糊,像是中了什麽影響思維的技能,不等他想到所以然,視野終于轉變了。
一張成年男性的臉出現他面前,同一時間,一只手捏起了他的下巴。
周遭的保姆與保镖噤若寒蟬,沒有任何人敢發出聲音。
披着毛領大衣的男人蹲在灰燼中,伸手捏着少年的臉,似乎絲毫不在意上面沾染着的灰燼,單邊眼鏡下,他的雙目緊緊盯着眼前的孩子,像是在看什麽讓人滿意的獵物。
而被他捏着的少年臉被迫仰着,圓圓杏眼裏蘊着水光與茫然,就連污垢都無法掩蓋少年出衆的容貌。
半晌後,許硯松開手,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很好,恢複的很快。”
“他的天賦比我想的要強很多,他會是最好的容器。”
說完他轉過頭,對着手下們道:“把他帶下去換衣服,讓他好好休息,精心照顧。”
像是為了體現自己溫和的一面,許硯還伸手在許知言臉上摸了兩下,溫聲道:“過幾天我們會再見面。”
收回手,馬上有人遞上了擦手的毛巾。
許硯接過,将手上的灰塵細細擦掉,連指縫也沒放過,像是無法忍受指尖髒污。
直到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離開。
徒留在原地的女人與沉默的手下對視一眼,最終,在手下們狠戾的眼神中,女人咽了口唾沫,猶猶豫豫地上前,抱起了少年。
這個過程很安靜,不吵不鬧,所有人都像是吃了啞藥。
然而沒人知道,此時年幼許知言的腦海中,早已吵翻了天,熱鬧到不行。
[天啊,宿主!你小時候真的是個小哭包哎!淚汪汪的看起來好可憐!]系統接連發出驚嘆的聲音,雖然重點完全不對。
它甚至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給許知言截了幾張圖。
“你能不能搞點有用的!這麽好的機會你不去收集許硯的資料你來拍我照片?”許知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堅決不承認剛剛的模糊是他眼眶的淚水導致的。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在意識到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被動圍觀之後,一人一統就開啓了吐槽模式。
[他的鞋看起來挺貴。]
“何止是鞋貴?衣服也不便宜,還有手表,比甘靡給我那塊還貴,也不知道他一個拟态者,拿了我們老許家多少錢!”
[他還帶了好幾個戒指!]
“你可別提了,那戒指摸我臉的時候硌得慌……”
[哎,這得多少錢…]
“哎,以後有機會,要全拿回來才行。”
從見到收藏家到現在,總共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
許知言的心态已經從嚴陣以待,轉變為思考,想着怎麽才能從許硯手裏拿回自己的財産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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