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0章 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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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安全屋

渾身纏滿咒文的少年白燼站在血海屍山之上。

它穿的十分簡陋乾練,看上去除了一條黑色短褲外就什麽都沒有了,就連腳底也是直接踩在了堆積的屍塊之上。

與在岑今月記憶中不同。

少年身上沒有任何鐵鏈枷鎖,低垂的手中握着一柄鋒利匕首。

确認了夢境中來者的身份,許知言收回目光動了動脖子,想要再仔細觀察一下四周。他現在距離白燼還很遠,想看的更仔細地走過去才行。

可他剛擡起腿,腳下的血水立刻漾開波紋,周圍傳來了窸窣聲。

莫名的冷意随着血波一同出現,許知言渾身僵住,他感覺一道猶如實質的冰冷殺意落在了他身上。

回過神來,他抿着唇一言不發。

目光來源的方向就是白燼所在位置。

但比起駭人殺意,許知言低頭看着自己的裝束有些懵。

奶白色毛衣加卡其色長褲,腳下穿的是先前從江槐鹧那裏順來的毛拖鞋,額外勾在鞋面上的紅色草莓正浸泡在血水中。

……是他進入進去前,在安全屋時的裝束。

不,有什麽地方出問題了!

他應該在幼年自己的夢境中才對。

從下午與趙方琴的零星對話裏不難得知,此時的小知言才被帶進許家老宅沒多久,不管怎麽說,他都不該在小知言的夢境中看到白燼。

很詭異,詭異的讓人恐懼,就連冰冷血液浸透襪子的感覺都那麽真實。

許知言嘴唇微啓,試圖尋找系統。

“系統?統統?心肝?”

一連換了三個稱呼都無人回應,也是,如果系統在,恐怕早就已經吱哇亂叫起來了。

殺意越來越濃烈,許知言頭皮有些發麻,他甚至不敢擡眼去看白燼。

他其實不太在意小白燼現在對他是什麽感官,畢竟按照邏輯,這個時候的白燼應當還不認識他,可夢境中的一切過于真實,讓他恍惚生出一種在這裏被殺真的會死的想法……

就在許知言猶豫着思考自己要怎麽才能醒來的時候,周圍的窸窣聲越發清晰。

“人類人類人類人類……”

“殺了他!”

“死死死死死死……”

“動手吧動手吧動手吧!”

“吃了他說不定就能離開。”

“離開離開離開離開……”

一連串的議論聲湧入他的耳朵。

許知言一懵,微微側頭尋找着聲音來源,下一刻,他對上了一雙從眼眶中暴突出來的血紅眼珠。

是一顆不太新鮮的頭顱。

大抵是身體早已腐壞,這頭顱面部腫脹,皮色灰敗,黑色屍斑在整張臉上蔓延。

蹙眉盯了一會兒,許知言微微挑眉。

很有趣,那顆說話的頭顱脖頸處,并不是清晰的斷面,一層黏膩透明的膠質物正覆蓋在傷口上,唯有被膠質物覆蓋的地方,裸露的肌理呈現出些許鮮紅粉色,像是菜市場上當日售賣的鮮肉。

但随着這些亂七八糟的話語,許知言的表情逐漸凝重。

他看到周圍的屍骸紛紛向着他的方向移動起來,尤其是距離他最近的屍塊堆,沒了頭和下半身的兩只手關節向後翻着,撐在地上向他走來,破損的內髒從斷口出流淌出來,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淦,要不要這麽真實?”

低聲罵了一句,許知言後退半步,嘗試着動用道具與技能。

只可惜這裏是夢境,與游戲并不相通,他什麽都沒掏出來,只能穿着拖鞋踩在血水中向着空曠點的地方移動。

伸手掐了自己兩下,只有痛覺但無法醒來,許知言有些慌了。

等等,為什麽連醒來都做不到?

所以他這是在夢裏還是被迫進入了另外一個次元空間?

混亂問題與異常場景一同襲來,許知言不得不放棄思考,先一腳踢飛滾到腳邊準備咬他褲腿的人頭,察覺到陷入困境無法離開後,他當場改變了移動方向。

不管這裏是否是真的夢境,那把亮晃晃的匕首與少年白燼都成了破局的關鍵。

“啪嗒……”

“抓住他抓住他抓住他……”

“啊啊啊啊。”

“砰!!”

“人類人類人類……”

從屍山堆裏挪到另外一邊顯然不算太容易,還好這些碎屍的戰鬥力不高,雖然不能一拳一塊,但手腳并用總是能把它們搞定的。而且越靠近白燼,撲來的屍塊就越少,直至全部安靜。

饒是如此,等許知言來到白燼所在的屍堆前面時,整個人看起來相當狼狽。褲子濕了大半,白毛衣都上盡是血色痕跡,宛如紅梅在雪地綻放。

胸口微微起伏,他盡量平複氣息,讓自己攀登屍山的時候看起來穩重些。

少年白燼散發出來的殺意沒有減少,但也沒有增加。

等攀到對方身旁的時候,白燼仍舊還是先前的模樣,眼眸中沒什麽神采,唯獨面朝的方向改變了,直直望向他。

“喂,能聽到我說話嗎?”

許知言對上混亂的雙目,溫聲詢問。

意料中的沒有回應。

稍作思考,許知言伸手去拿對方手中的匕首。這次白燼有了動作,他在手中武器被觸碰到之前,閃了一下手臂,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不等許知言出聲,少年白燼眼中的混亂褪去些許,啞着嗓子開口。

“人類?”

他像是無法理解為什麽會有人類出現在眼前,金色瞳孔緊緊盯着青年的側臉。只可惜他的精神狀态似乎有問題,那眼神完全不似人類應該擁有的,反倒是更像是深淵中蟄伏的兇獸。

許知言沒想到竟然可以溝通。

他感受到周圍的殺意降低了不少,一時分不清對方究竟因為他是人類而降低殺意,還是認出了他。

換做常人,就算是熟悉的人露出這般狠戾眼神,恐怕也會感到膽怯。但許知言天生膽子大,加上他很有和精神病相處的經驗與天賦,面對能夠溝通的少年白燼,他的眼神裏都透着憐愛。

“嗯,人類,還是活的。”

許知言大大方方介紹起自己。

目标對象是白燼,殺意也消失的七七八八,他一放松下來,就忍不住想逗逗對方。

望着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少年,這次,許知言沒有去抓對方握着武器的那只手,反而去抓了另外一只空着的手。

不似鬼神修長有力的手,少年白燼的手摸起來要小兩個號,對許知言來說有些新奇,他握着切片的手,在對方震驚的眼神中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白皙皮膚下是潺潺流動的血液,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遞回去。

許知言絲毫不顧白燼的反應,嘴裏不着調地說了起來:“不信你可以摸摸看,這是只有活人才會有的體溫,我和你腳下踩的東西都不一樣,而且我很脆弱的,你現在只要微微用力就能殺了我……”

這一行為有些冒險,但不得不說,肢體接觸有的時候确實能夠拉進關系,如果把切片比作猛獸的話,暴露自己的弱點可以看做示好,确保對方足夠安全,卸下防備。

像是被聲音驚到,白燼猛地抽回了手。

指腹上殘留着不屬于自己的熱度,他恍惚覺得眼前陌生人的體溫比火焰還要炙熱。

看着讷讷說不出話的少年,許知言見對方不似先前那麽呆板,壓下心中想要逗弄的欲望,開始套話。

“我迷路了,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少年的回答與猜測相同。

“這是我的夢裏。”

用平淡的語氣說完後,他低下頭又補了一句:“等我醒了,你就會消失。”

許知言松了口氣。

還在夢裏就好,他差點就要以為自己掉進什麽時間次元黑洞了!

懸着的心終于落下,見狀,許知言再接再厲繼續抓緊時間詢問:“你為什麽會夢到這麽多屍體?你很會殺人嗎?”

問題有點跑偏,但少年白燼經過剛剛的舉動,已經确認了眼前人類是無害的。

“不是人類,我不會殺人類。”

像是擔心什麽那般,他說完後往後退了一步,低聲道:“你不要害怕我。”

許知言沒空管後面的那句話。

他滿腦子都被切片的回答占滿了。

不是人類?

既然擁有人類面孔,卻又不是人類。難道堆積起來如同山丘般的,都是拟态者的屍體?

下意識摸了摸左手佩戴指環的位置,卻摸了個空,許知言快速梳理着淩亂思緒,他稍微有點理解為什麽從游戲中人數占比來看,拟态者的數量并不多了,如果說切片殺過這麽多拟态者……這特麽都快被切片殺光了吧?

不過按照切片的說法,倒是可以确定鬼神并非外來入侵物種。

正在胡亂思考的許知言沒有意識到少年的情緒波動,他沉默着思考問題的模樣讓白燼表情逐漸變的凝重。

半晌後,他出聲打斷了許知言的思考。

“你是誰?你還會再來見我嗎?”

他沒有告訴許知言,這是他第一次在夢境中見到人類。

少年情緒平穩,表情也沒什麽變化,但許知言只要一代入鬼神那平日裏什麽都憋在心裏不吱聲的狀态,就覺得這小子內心肯定不是這樣的。

他試探着伸手摸了摸少年精瘦的臉龐,語氣溫柔。

“我叫許知言。”

“我是從未來穿越回來的。”

或許這麽說,邏輯上并不算太正确,也改變不了白燼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裏被切成碎塊。

但許知言不在乎。

被困住的少年白燼已然經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未來可能還要再經歷更多痛苦,他沒必要再多餘做些什麽。

他低頭在少年的額頭上親了一口,眯眼笑着開口,望着少年的雙眼裏滿是愉悅與愛意。

“我聽說你過的很辛苦,所以提前回來愛你。”

看着愣怔在原地說不出話的少年白燼,許知言玩心大起,還想再一下調侃點什麽,只可惜下一秒他眼前一黑,直接從夢境中跌了出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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