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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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為了印證許知言的猜想。
負責注射的醫生今日來的格外早,推車裏除了原先的針劑外,還有一支空針管。
消毒、抽血,一氣呵成。
看着鮮紅的血液離開身體,琴姨輕輕拍着懷裏嗚咽哭泣的孩子,語氣帶着一絲質疑:“這是乾什麽?也就是少爺身體好,不然哪裏經得住這麽折騰……”
作為同被小知言的乖巧收買的醫生,抽完血後嘆了口氣:“不用擔心,只是定期體檢。”
兩人對視一眼,除此之外沒有再說什麽。
他們都是拿錢辦事的人,就算內心生出憐憫,也只能如此,不會也不能再做更多。
沒急着注射藥劑,醫生先帶着血液離開。
現在沒了人,小知言從琴姨懷裏擡起頭來,淚眼朦胧地望着女人,哀聲懇求:“琴姨,我們什麽時候能離開呀?我不想再打針了。”
軟糯的聲音加上轉移到針劑上的目光,女人咬了下嘴唇,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她所剩不多的良心正在受折磨。
“快了,快了……”
敷衍回答過後,琴姨驚覺自己內心似乎完全沒有了最初時離開的想法,她甚至不敢去看小知言的眼睛。
沒辦法,許家的家主給的太多了。
對方許諾她,只要再照顧小少爺三年,就能拿到幾千萬,比太太給的錢加起來還多……
想到這裏,琴姨不由有些慶幸。
還好之前許先生收買她的時候,小少爺暈過去了,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不然對方從小聰明伶俐,怎麽可能會這麽老實,也讓她在許家的身份水漲船高。
琴姨只顧着思考,沒發現懷裏的孩子眼神暗了不少,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與他不愉的表情相反。
意識海裏,主仆二人已經開啓了競猜模式,歡樂的不行。
[嗚嗚嗚小可憐,我猜他接下來恐怕要更努力讨好琴姨,然後想辦法從琴姨這裏找到離開的手段。]這是系統經過估算得出來的結果。
[畢竟其他人想要收買有點困難,只有琴姨才是最熟悉的,我壓琴姨,賭上我的紅色小郵箱!]
可許知言卻不這麽認為。
“我覺得不會。”他的理由很充分。
“琴姨已經是最親密的人了,還演了這麽多天,看她的表現應該是沒戲。”
“而且琴姨絕不是個逃跑的好選擇。”所有人都知道琴姨和小知言感情深厚,許硯又怎麽會不派人盯緊呢?
系統思考了一下,忽然有些緊張。
[哇,如果琴姨這個感情最深的都不幫忙,那豈不是完全逃不掉了?]
“也不一定,其實所有人裏面,廚師才是最好的選擇。”只有廚師每天會接收到運輸來的新鮮食材,和外界聯系越密切,就越能幫得上忙。
小孩子體積不大,不管是躲在垃圾袋裏,還是藏在運菜車中,都是不錯的選擇。
可惜,這些話也只是主仆二人說一說。
小知言還太小了,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夠在短時間內意識到自己處境不妙,演戲收買院子裏的人心已經很不錯了。又不是打游戲的二周目,沒能開上帝視角的小朋友很難做出精準選擇。
思索片刻,許知言淡淡出聲。
“我賭他靠院子裏的人跑不掉,要是真跑了我給你買兩個郵箱,什麽顏色都行。”其實他早就想把安全屋那個破郵箱拆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就在系統絞盡腦汁思考五歲小朋友要怎麽離開時,醫生回來了。
和方才輕松的模樣不同,這次回來的醫生頭上全是汗,整個人仿佛受到了什麽驚吓,他甚至來不及和琴姨寒暄兩句,沖進房間裏搶過孩子就焦急地往外走,步子大到幾乎要跑起來。
琴姨不明所以,剛詢問兩句,猛地想起之前被醫生帶走的血液……
體檢出問題了。
意識到這件事,她哪裏還敢張嘴,只能灰溜溜跟在醫生後面跑出去。
醫生走的很着急,連帶許知言的視野也跟着颠簸起來。
離開恒溫的溫暖區域,只穿着單薄衣服的小知言被夜晚的寒風吹着,忍不住打起哆嗦起來,小小的肩膀不住顫抖。
他看都沒看醫生的表情,只是努力伸了伸脖子,越過醫生的肩膀,望向琴姨的方向。
女人臉上充滿焦慮和恐懼。
她擔心體檢出問題,她焦慮小少爺身體出事自己拿不到錢,又恐懼被扣上照顧不周的帽子,從而丢了性命……
殊不知,她所有的複雜情緒,都被人盡數收入眼底。
小知言眼中最後一點光徹底消失了,他終于看清了現實,不再有其他不切實際的想法。
這個一直以來照顧他的女人,徹底被金錢收買。
不管這些人表現出什麽恭敬模樣,自己在他們眼裏也不過是一件工具,一樣物品。
他緊緊閉上眼睛,蜷縮在醫生懷裏,腦海中閃過些許記憶片段。
大約是進入這具身體後第一次感覺到如此強烈的記憶波動,許知言和系統也理所當然地窺見了這份記憶。
朦胧畫面中,耳畔回蕩着琴姨的話。
“許先生,求您不要殺我,我只是個保姆,我和這孩子沒有任何關系,我保證什麽話都不會說,您放心……”
“什麽?再照顧他幾年……您說的是真的嗎?只要再照顧幾年就能拿到六千萬!?”
“好的好的好的,那我不走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少爺。”
“您放心吧,他從小沒有父母親人,全靠我和張哥照顧,這孩子很依賴我,我一定會讓他乖乖聽話……”
女人的聲音從最初的驚恐,逐漸變為驚嘆,再到谄媚。
系統已經代入過後開始難過了。
[嗚嗚嗚嗚嗚我幼小的宿主好可憐哦!唯一留在身邊的親人竟然為了金錢出賣了他。]
許知言倒是體感良好。
“啧,許硯給的也太多了吧,這誰頂得住?”他沒有責怪琴姨,甚至思考過後給出了更加省錢省力的解決方案。
“如果是現在的我,肯定不會一邊裝昏迷一邊偷聽,我有更好的辦法。”
[唉?可是五歲唉,宿主又反抗不了,要怎麽辦呢?]系統還傻兮兮的以為自家宿主有什麽好點子。
“反正也反抗不了,我會直接坐起來跟許硯說,讓他把六千萬給我,我自己可以乖乖聽話,這錢怎麽能讓別人賺了?”
許知言說的理直氣壯,讓系統分不清自家宿主到底是玩笑話還是真心的。
它宕機了片刻。
[……草,原來您才是活閻王。]
一路上穿過了不知道多少道門,就在小知言因為低溫抖的越發嚴重時,終于到地方了。
剛進門,裏面格格不入的純白牆面就與外界形成了強烈對比,到處都是充滿科技感的裝飾,時不時有穿着類似白大褂的工作人員出現。
從其人躲閃的動作上能看出來,小知言确實是很重要的研究項目了。
兩大一小穿過長長走廊,又乘坐電梯進入地下實驗室,不多時,小知言被一群工作人員接了過去,開啓了更深層次的體檢項目。
房間裏很亮,亮到讓人幾乎要忽略四周是豎起的玻璃。
另一邊,許知言和系統也嚴陣以待。
“你截圖和錄像的時候,能提亮整體曝光度嗎?”他揚聲詢問系統。
[沒問題!]
系統也馬上就反應過來。
既然許硯這麽重視這具容器,那麽小知言現在身體出問題,對方一定會來。
果不其然,當系統将整體錄像的曝光提到最大後,隐藏在玻璃牆外的許硯顯現出身影。
帶着單邊眼鏡的男人坐在桌子旁,通身貴氣也無法掩蓋不悅的情緒,他表情冰冷掃了眼一旁站的研究員,嘴唇微動。
[許硯說:說。]
系統利用自身優勢,飛快解讀起唇語。
研究員哆哆嗦嗦點了點頭,從手裏拿出報告,打着磕巴念了起來。
[炮灰NPC說:許,許先生……這次的報告,非常,非常不是很理想,但……但,但是請您相信,一切都只是暫時的……]
斷斷續續的電子音,帶着畏手畏腳的恐懼,宛如精神攻擊,聽的許知言頭痛欲裂。
“停!”他忍不住打斷了系統。
“統統,我知道你很敬業,你的能力我也清楚,只不過現在情況緊急,倒也不必非要把語氣也模仿出來。”
許知言恨自己是意識體沒長手,不能捂耳朵。
好久沒被自家宿主這麽好聲好氣誇獎過了,系統本想嬌羞一下,但無奈研究員越說越快,它也只能加快語速,倒是救了許知言的耳朵一命。
[研究員把報告給了許硯,他說……草!]
系統過于震驚,最後這個字不知道是許硯說的還是它說的。很快,許知言拿到了全部的對話內容。
[消失了?他既然已經提前覺醒了特性,又為什麽會消失?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許先生,我們也很奇怪,但事實就是這樣。]
[容器天賦極高,原先應該能夠覺醒兩種特性,但因為我們的特殊手段提前強行激活,已經讓‘夢境’無法完全覺醒了,後續又因為想要動用時間藥劑進行誘導,将‘夢境’轉化為‘時間’。]
[很可能是這兩種特性無法兼容。]
[現在無法從容器的血液中感知到任何有關夢境的元素,當然,時間也沒有……]
研究員越說越慌張,看起來都快跪下了。
[許先生您先不要着急,起碼另外一樣特性還在,我建議加大時間藥劑的計量,反正夢境已經消失,再加大也不會損失什麽,他的身體底子很好,再不濟也只是變成單天賦容器。]
汗流浃背的研究員急切地開口,給出新的方案,生怕自己被拖下去殺了。
[我保證!對您來說不會有更壞的結果了!]
[就算他因為藥劑過量導致身體不耐受,最多也就是變成傻子,如果能覺醒時間特性,哪怕覺醒不完全,我們就不算虧損。]
系統還沒意識到什麽,翻譯的義憤填膺,恨不能沖上去給這個研究員來上梆梆兩拳。
而許知言徹底愣住。
他知道,實驗成功了。
他真的扭轉時間,回到了過去,回到了屬于白燼的夢境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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