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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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檢還在繼續。
對拟态者來說容器只是物品。
随着越來越多的血液被抽出體外,小知言原本紅潤的臉蛋褪去血色,變的煞白。
他一言不發,安靜看着周圍正在進行的一切,小小年紀就隐藏起所有情緒,只有針尖刺破皮膚帶來尖銳疼痛時,眉頭才會微微皺起。
系統連珠炮似的把許硯與研究員的對話翻譯完,又忙不疊地心疼起來。
[嗚嗚嗚我可憐的小宿主,他也太聽話了吧!]
它不明白為什麽蘿蔔頭大小的孩子為什麽會這麽安靜,理論上來講,人類幼崽遇到這類事的時候,早就開啓發瘋模式了。
許知言過了好一會兒才淡然開口。
“他知道,哭鬧是沒有用的。”
正因為知道反抗與眼淚無法對這裏的人産生任何作用,倒不如老老實實配合,積蓄力量等待下次機會。
系統聽到解釋,心疼的要抽過去了。
[這群天殺的拟态者……所以說宿主原本能夠覺醒兩種特性,現在被一折騰,只能覺醒一種了!]
提前激發潛力的手段讓小知言的夢境特性夭折在半路,為了将不完全覺醒的特性最大化利用起來,他們選擇将時間藥劑注入孩子的身體裏,企圖将不完整的特性引導轉化為擁有逆天能力的時間特性。
只可惜,經過這幾天的注射,小知言不僅沒有覺醒時間特性的跡象,就連原本無法完全激發的夢境也消失了。
[雖然還不知道剩餘的那個特性是什麽,但夢境真的很逆天。]
系統哭唧唧拿出了數據,委屈的要死。
[擁有這類特殊特性的人很少,之前有一個玩家僅憑入夢這一個強制睡眠技能,就能在中低級副本裏橫着走……]
想到時間,它的心更痛了。
[雖然目前游戲沒有出現過時間特性,但是按照測算,就算是基礎的時間特性,應該也會覺醒預知、速度調控、時間靜止之類的逆天技能!]
聽着耳畔滔滔不絕的話語,許知言冷不丁開口。
“沒有失敗。”
“夢境與時間都在,只不過在我身上。我每天晚上都會進入白燼的夢境。”
二十年後的他,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夢裏。
天知道他原先還在鬼神的夢裏左右橫跳瘋狂擡杠,靠的就是在夢裏無所畏懼,如果他提前知道這事,昨天也不會那麽膽大包天了。
[就是,真可惡……啊?等等!宿主你說什麽?]
系統被自家宿主的話吓到。
它思考了一會,只覺得CPU要燒着了。停頓了半天,系統才愣愣出聲。
[那宿主您要不要給年幼版的鬼神先生安排點任務,幫助他現在就把拟态者都嘎了!]
想法很美好。
只可惜實施起來有點困難。
“今晚上我去詢問一下情況,如果真的有希望,倒也不失一個好辦法。”許知言嘆了口氣。
先前光顧着浏覽回憶了,看到少年版的鬼神肯定是先逗了再說,因為考慮記憶不會有變化,他甚至都沒多問白燼的處境。
但不得不說,如果能夠從根源上讓鬼神解決拟态者,終結游戲,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成功了,拟态者和無限游戲就會消失。屆時離開禁區,他豈不是能夠搖身一變成為許家千億財産繼承者。
真是做夢都能笑醒!
想到這裏,許知言原先那點忐忑瞬間消失,鬥志昂揚。
一直折騰到午夜,體檢終于結束了。
許知言望着眼前來來回回滿頭大汗的研究員,能感覺到幼年的自己心裏堆積着嘲諷、失望、焦躁。
不過令他欣慰的是,這些情緒裏沒有恐懼。
月亮高挂梢頭。
如來時那般迎着刺骨寒風,琴姨與醫生把小知言帶回了房間。
臨睡前注射時,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提及增加了一份的針劑——更大計量的時間藥劑,哪怕是毀掉這個孩子也沒關系。
小知言一如既往地乖巧懂事,大人們不說,他就什麽也不問。
今夜抽了太多血,白瓷般的胳膊上紮滿針孔,有的地方還殘留着淤青,輕輕一碰就疼。
直到注射結束躺在床上時,小知言才開口說了出來後的第一句話。
“琴姨,晚安,謝謝你陪我。”
該演的戲還是要演。
雖然基本可以判定琴姨不會心軟,可小知言仍舊不願意放棄,他想要再看看,有沒有轉機。
“……”
正在關門的琴姨手指一頓,低下頭灰溜溜跑了。
待到大門關嚴了,小知言才翻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帶着些許怒意與不解。
“怎麽會呢?我之前明明感覺到了時間……”
雖然沒有系統幫助,但小知言早慧。他早在剛到的時候,就已經得知了許硯的計劃,今日通過身邊來來往往的研究員,倒是把自身情況猜了個七七八八。
從被窩裏伸出胳膊,他望着自己布滿針孔的手背,奶聲奶氣嘟囔起來。
“這世界上沒有誰會比未來的我更厲害。”
“必須得把他召喚到這裏才行……”
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會顯現出符合年齡的幼稚天真。
聽着和自家宿主如出一轍的自信話語,系統吱哇亂叫,大喊着CPU都快融化了,恨不能沖出去抱一抱憂郁的小朋友。
倒是許知言聽到後,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他明白幼年自己為什麽這麽自信,擁有如此沉穩的表現。
天生聰慧的頭腦、豐富的資金支持,雖說沒有親人疼愛,但依然有人無微不至的照顧,可以料想到那位‘太太’應該也留了一些錢財或者是基金,等他長大了用。
這個級別的人生開局,想不自信都難。
想到自己清除虛假記憶後,疾病纏身郁郁寡歡的經歷,許知言的聲音裏帶着點苦澀。
“可惜,我要讓他失望了。”
他沒能成為這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查不出原因的昏迷時常爆發,身體脆弱的随時都有可能死掉,加之後續莫名出現的基因病,他幾乎觸摸到另一個世界的邊界。
“……僅僅是活着就很困難了。”許知言嗤笑一聲。
就連進入游戲,他也一直處于被打壓的狀态。
聽着自家宿主頗有些低沉的話語,系統哽住,它不知道要怎麽安慰才好。
誰知就在它絞盡腦汁終于組出幾個詞之後,許知言語氣一變,聲音帶着不可一世的冷笑與譏諷。
“不過沒關系。”
“我自己總能找到出路。”
只要還活着,他就還沒有輸。
絞盡腦汁尋找與基因病相關的線索、與鬼神交易成為安全屋繼承者、進入游戲不斷尋回力量。主系統限制他,不允許他的精神力阈值上限過高,無法使用強力武器,那麽他就自己造。
路是走出來的,他許知言這輩子只會往前看。
夜已深。
疲倦的小知言沉沉睡去。
無盡黑暗降臨,栖息在意識海中的系統叫了幾聲,沒有得到回應,它忍不住有些期待,在它眼裏,鬼神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存在了。
另一邊,鬥志滿滿的許知言能感覺到自己正在進入夢境。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整個人有些發愣。
今夜,白燼的夢境中不再是堆積如山的屍體,原先總是出現的紅色月亮也變成了耀眼且溫暖的太陽。
入目是金燦燦的顏色。
無數正在飄落的金色樹葉随着風擺動。
許知言踩在厚厚的樹葉上,伸手接住了一片仔細端詳,是金黃的銀杏樹葉。
他擡起頭,望向遠處。
這次的夢境有邊界,在世界中央的位置生着一顆巨大的銀杏樹,遮天蔽日,少年白燼正站在樹下,隔着落下的金色葉雨和他遙遙相望。
許知言後知後覺想起來,是自己上次離開前要求下次來不要看屍體……好吧,雖然白燼塑造的夢境和他真正喜歡的珠光寶氣的夢境有那麽一點差距,但總歸是比以前強的多,他不能要求太高。
體會着身體裏湧動的力量,許知言屏氣凝神,下一秒,他出現在了白燼面前。
就連不斷飄落的葉子,也在他的控制中變少了許多。
這就是掌控夢境的力量。
初次動用力量,許知言第一次體會到天賦是多麽恐怖的存在。
只可惜,不等他再嘗試一點別的,眼前的少年就低聲開口,帶着譴責。
“我以為你今天不來了。”
它的聲音有點悶,顯然是等很久了。
對方有過三天不來的前科,等待的每一秒都變的無比煎熬。
想單刀直入切主題的許知言愣了愣,因為體檢突發情況,今天入夢的時間确實要比之前晚一些。
為了緩解氣氛,他伸手摸了摸白燼的頭發。
“今天晚上有點事情,所以來晚了,對了,你為什麽會選銀杏樹?”
許知言本意只是随口一問。鬼神從禁區裏摸出的葉子也是漂亮的扇形,銀杏對白燼來說,難道有什麽特殊意義?
“嗯?”白燼的眼神有些茫然。
“因為只有葉子是金色的。”
它理所應當的回答讓許知言呆愣片刻,一種不太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許家的院子裏有種着銀杏樹,這幾日他早已摸清。
只有樹葉是金色的……
能給出這種回答,就證明被留在許家的切片,很可能是被主系統與拟态者合力囚禁在某個地方。
許知言忍住心下震驚,嘴唇微抿,猶豫過後,他沒有去問對方人在哪裏,反而試探着詢問道:“你知道你是什麽樣的存在嗎?”
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不被現世接納,也不能輕易進入游戲。像是地縛靈那般生生世世被困在一隅之地。
少年白燼笑了。
那笑容莫名有幾分凄涼。
“知道。”
“我是被世界抛棄的存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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