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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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系統得知了前因後果,突然沒了往日的活潑。
[宿主您還好嗎?]
它聽着許知言陳述時淡漠的語氣,十分擔心自家宿主想不開,再抑郁了。
“好,很好。”
許知言冷笑着回答。
“白燼也好得很,下次見面的時候我一定好好誇誇它。”溫聲細語中滿是危險信號。
[……]
系統的擔心只增不減。
好消息,自家宿主是個情緒穩定的成年人,并沒有被意外打擊到。
壞消息,雖然沒有被打擊,但顯然是生氣了,并且氣的還不輕,都開始說反話了,陰陽怪氣的!
系統在心裏默默給鬼神點起賽博電子蠟燭。
意識海裏的情形并沒有影響到其他,小知言的快速适應力似乎是與生俱來的天賦,對于換了新地點這件事,他只是起床時看着陌生的床簾頓了幾秒,随後就若無其事坐起來穿衣服,好似許宅裏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偏僻地點的院子不如主院三分之一大,甚至比連他剛來時,住的地方還要小。
一連幾天,來上課的老師都只有一個人,不知道是許宅戒嚴禁止人員出入,還是消耗人員太多的緣故。
小知言向來沉得住氣,不吵不鬧,很是乖巧。
又過幾天,發現院子裏的保镖只剩兩三個人的時候,他尋了個機會拽住了高個保镖的衣袖,仰頭問:“叔叔,你派幾個人陪我一起去采集植物标本吧!”
像是為了說服對方,他的手裏還拿着一本印着植物彩插的書。
“最近剛學了一篇關于植物的文章,裏面有很多植物的配圖都沒有上色,現在正好是春天,我想去看看加深一下學習印象。”今天是院子裏保镖最少得一次,而且高個保镖每天下午都會消失一段時間,應該是有別的事情,這個時間再好不過。
小朋友口齒清晰條理分明,說起話來有理有據,就算是保镖想要拒絕,也沒有辦法。
許硯下達的命令是不允許小知言離開許宅,但沒有說對方不能在院子周圍撿樹葉,作為拟态者,他清楚等到眼前的容器長大,許硯會在轉移軀殼的時候得到對方的全部記憶……
想到這座宅邸主人的手段,高個保镖僵硬了一瞬。他可不想在日後的某一天,因為左腳先進門被殺。
就這樣,小知言踩着下午的豔陽,帶着兩個保镖大搖大擺出了院子門。
主院人多眼雜,所以見他沒有往大路的方向走,兩個保镖也松了口氣,拿着剪刀與袋子,開始對着書本收集起新鮮植物。
現在已經不是早春,午後的院子裏就連最後一絲冬日的影子也看不見了。
小小的身影穿梭在茂密植被間,小知言在保镖叫喊前,循着痕跡來到了種有銀杏樹的院子。
這裏很空,除了中央處正在熱烈生長的銀杏樹外,再無其他東西。
小知言有些愣神,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地方了,畢竟能讓拟态者們感到恐懼的,不可能僅僅是一棵樹而已……
抽了抽鼻子,隐約能嗅到空氣中彌漫的淡淡血腥氣。
都這麽多天還沒有散去,肯定在周圍!
心裏有了打算,他便徑直往樹的地方走去,在樹下繞了兩三圈也沒有找到線索,只是這裏連一只蟲子都看不見,着實讓人奇怪。
就在小知言納悶的時候,冷不丁一個聲音出現了。
“你怎麽去那裏了!”
是一起來的保镖。
小知言見狀笑起來,指着頭頂的銀杏樹,“太高了,我摸不着,叔叔你能不能幫我摘幾片葉子?我喜歡這個扇形葉子,但地上的形狀都不太好看。”
保镖無奈走上前,他不敢多說什麽,只是伸手快速從樹上剪下一簇新葉。
期間,小知言一直在仔細觀察。
從走上前到剪葉子,再到把葉子遞過來,保镖時不時會向着大樹的斜後方望去,動作也比起先前要緊張幾分……
臨走前,小知言向着銀杏樹斜後方的陰影處看了一眼。
意識海中,許知言早已察覺到了心髒切片所在的地方。
[宿主,我們要怎麽辦?]
系統有點忐忑。
一方面它很擔心鬼神切片,但另一方面,既然切片已經給出了讓小知言盡快離開的指示,那麽離開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涼拌。”
許知言語氣淡淡的,明顯是火氣還沒消。
一切好像又向着原先的方向發展,甚至要更壞,他不住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進錯了夢境,他如果進的是小知言的夢境或許會更好。
但事已至此,他不得不考慮自己還有什麽其他能做的事。
[看這樣,心肝肝好像要趁着晚上去找鬼神先生的切片呢……]系統大氣不敢喘,扭扭捏捏詢問。
許知言長嘆了一口氣。
“不是個好選擇。”
但似乎是必然的事情。
“白燼現在被拟态者嚴加管控,重要等級比許宅內的容器要高出許多,一定會被發現的。”
力量差距太懸殊了。
小知言與當前的拟态者根本不是同一量級的存在。
而且被發現不是最嚴重的問題。
如果說離開副本的白燼變成了沒有意識的怪物,會無差別攻擊所有人,那麽情況就會變得複雜,小知言去了僅僅是受傷那還好,要是沒有受傷反而和平相處……
他沒法判定記憶中的惡犬與黑色牢籠,到底寓意着怎樣的真實場景。
和想象的一樣。
已經探明路子的小知言夜裏翻來覆去不睡覺。
一直熬到午夜十分,他蹑手蹑腳從被窩裏爬起來,輕聲穿好衣服,偷偷翻窗戶溜了出去。
偏遠的院子往往維修拖延,這裏也不例外。
小知言年紀小骨架小,靈活的要命。幾天下來,他早已将這裏摸了個透徹,輕車熟路從後院失修牆壁上的方窗處鑽了出去,貓着腰緩慢挪動,一點動靜也沒發出來。
直至抵達白日裏心心念念的陰影處……
[嗚嗚嗚小寶貝好可愛,竟然找到了!]系統憋了一天,在看到小知言從樹叢裏冒出腦袋的景象後,最終還是忍不住嚎叫了起來。
許知言對此沒有發表意見。
他靜靜跟随着幼年自己的目光,找到了還在他記憶裏殘留着顫栗恐懼的門。
遠遠看過去這建築非常古怪,像是沒有焊接點的方形鐵牢,一整個紮入地面泥土,只剩半個在上面,就連大門的地方也有一半被掩埋到了地下。
是道具,看模樣應該是與封印有關。
方形黑牢的門上只有一個一指高的微型透氣小窗,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缺口,毫不吝啬地向外散發着危險的味道。
走近些就能察覺到,這裏的溫度似乎也比其他地方要低很多。
從某些角度将,孩子遠比大人更敏銳,小知言咽了口唾沫,他感知到這裏面的東西很危險,本能在叫嚣着讓他快點離開,就連雙腿也有些打顫。
可猶豫許久,他還是緩步走上前去,站在距離鐵門半米遠的距離,小聲打起招呼來。
“你好。”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他不敢大聲說,還不敢靠近,猶豫着又不肯走。
遲疑片刻,小知言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走上前去,站在被半掩埋的門前,繼續說起來。
“我……我就是路過這裏。”
“你餓了嗎?”
說着,他從口袋裏掏出幾塊包裝精美的水果糖,擺在手心挑揀了一會兒,從裏面拿出來了一塊個頭最小的,顫抖着像門上的裂隙投了進去。
“我走了,你要是想和我交朋友,明天就把糖紙擺在門口。”
邊說邊後退,等說完後,他一溜煙就跑的沒了影。
沒了話多的小朋友,黑牢周圍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庭院中的植被在晚風吹拂中搖擺着,發出細微聲音。
翌日,小知言小心觀察着周圍。
行動很完美,沒有人發現。
見狀他心思活絡起來,一整天都在思考晚上要給被關在黑盒子裏的家夥帶點什麽。
欲将取之,必先予之。
他太想離開了。
但按照當前情況,他沒辦法利用身邊的人逃跑,所以一切有可能的事情他都會去嘗試,哪怕這些事情背後蘊含着危險。
太陽落山,黑夜降臨。
等到所有人都沒了動靜,小知言按照原路來到黑牢附近。
這裏與他昨晚上來的時候一樣,周圍空空蕩蕩沒有半個人影,只剩孤零零的方形牢籠。
有了昨天的經驗,小知言大膽了許多。
他直接走到半掩埋的門附近,伸手輕輕敲了下小窗邊緣。
“你在嗎?”
小朋友的聲音帶着特有的軟糯,“我給你帶了其他種類的糖果,你喜歡吃巧克力嗎?”
從口袋裏抓出一大把糖,這是他一白天的努力成果。
黑牢裏仍舊沒有動靜。
小知言等了又等,乖巧的做了自我介紹,詢問對方願不願意和他做朋友,又挑了幾塊糖塞進去。
半小時過去了,他還是沒有得到回應。
漸漸地,他有些失望。
這裏又冷又黑,他在這裏逗留久了,只覺得身體都要麻木了。
“好吧,那我明天不來了……”滿腔熱情化為失望。
就在小知言站起來,打算放棄這裏,再另尋其他辦法離開的時候,異變突生!
一根細長的藤蔓樣黑色陰影從裏面探了出來,将一張亮晶晶的糖紙從窗戶口丢了出來,玻璃紙将月光暈開,五光十色。
和小知言驚喜的表情不同。
許知言看着這那一節黑色觸手樣的力量具象化軀體,咂咂嘴出聲。
“最先回收的切片是影子。”
怪不得他在夢境世界也被這東西給纏過,現在靜下來再看,很輕松就能判斷出來。
[唉,一個小一個殘,這可怎麽辦。]
系統想的芯片冒火,也沒想到破局的手段。
接下來的日子裏,小知言除了日常生活外,還多了一樣工作,那就是每日收集能投擲的小東西,晚上再帶去方塊黑牢看他的新朋友。
沒過多久,他就和新朋友熟絡起來。
雖然他的新朋友好像不是人,也不能說話,甚至都不能離開牢籠,但是沒關系,只要院子裏的人懼怕他的新朋友,那麽他大概率就能得到有用的幫助。
一天天過去,小知言每天蜷縮在黑牢旁。
“我們很像,雖然我現在能跑來看你,但我也是被囚禁在這裏的。”
“我們是朋友對不對?所以你得幫我逃出去。”
“這是今天的水果,我藏了一些帶給你,酸甜的樹莓,很好吃!其實還有更好吃的,等你出來就可以吃了。”
“你喜歡錢嗎?我很喜歡,錢能做很多事情。”
“等我出去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不然我們拉鈎……”
他訴說着自己的內心,有事沒事畫個大餅,時不時還把嫩生生的手指伸進小窗戶,輕輕觸碰着裏面的黑色陰影,曲起手指勾一勾觸手尖尖。
或許剛開始,小知言是抱着想要尋找離開辦法的念頭,可日複一日的相處中,他真的把對方當成了唯一的朋友。
系統簡直要被萌化了。
許知言對此卻不樂觀。
“太久了,許硯不可能沒發現,他竟然沒有出來阻止。”他十分不解。
[唉?可他不管不是好事嗎?]系統覺得沒什麽。
許知言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岔開話題,“不知道拟态者們什麽會發現第二塊鬼神碎片。”
許硯連容器身旁出現關系密切的人類都不允許,又怎麽會允許容器與這麽危險的存在在一起?除了利用他想不到別的。
與此同時,許宅的主院內發出陣陣争吵聲。
“別生氣嘛。”晏城凡握着遙控器,看着監控上黑牢旁溫馨的畫面,擡手對着許硯揮了揮。
往日裏總愛擺出一副冷清模樣的收藏家今天有些失控。
“BOSS,你可以換一個人類小孩去試探……我是說,就算之前我們用人類做實驗,這些人無法靠近,但也不代表一定要用我選好的容器!”
天知道他到底有多滿意他的小朋友。
“天賦只是一碼事,他擁有超乎年齡的情緒控制能力,這在容器中,不,應該說在人類中非常少見,就算你賠給我一個容器我也不會同意的……”
晏城凡安靜聽着,直到許硯說出十幾條拒絕理由後,他才抓了抓頭發,笑着開口。
“新的鬼神碎片出現了。”
一句話,許硯愣在原地,胸口留下疤痕的傷口随着這個名字隐隐作痛。
不過晏城凡很快又安撫着開口。
“我又發現了一個新的容器,他很有天賦,如果這個小朋友死了,我之前選好的容器就送你了,相反,如果他活下來,就代表我們擁有了更多可能性。”
晏城凡收斂了笑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們不能再冒風險,只有在這裏拿到力量,才能脫離掌控,如果真的有人能讓祂的力量碎片安靜下來,付出多少代價也是值得的。”
別說只是一個容器了,就算要付出更多代價,他也不在乎。
變故發生的很突然。
小知言一連多日沒能找到他的新朋友。
黑牢消失了,銀杏樹後的地方空置了下來,只剩一個巨大的凹槽。
就在他為此難過了幾日,即将要把新朋友忘到腦後變成老朋友的時候,高個保镖忽然帶着滿身血跡沖進院子,拎着他的衣領就往外走。
小朋友不明所以,一路被帶到了原先熟悉的銀杏樹院落附近。
四方黑牢再次出現了。
周遭躺着數名受傷或死亡的拟态者,就連許硯也被人攙扶着站在一旁,臉色蒼白。
沒等小知言開口詢問,下一秒,他被丢進了敞開的大門中。
不管時間穿越與否,有些糾纏注定無法避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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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