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的血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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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遙終究還是接替了時羿的身份, 出了手。
黑發的青年突然不再反抗。
玩家被角色異樣的反應鎮住,反而不敢再繼續上下其手,有些狐疑。
林遙當着玩家的面, 把身體分解成了血蝶群。
時羿本身就是一個行走的血蝶群, 每一片血肉, 本質上都由血蝶構成,只是借助拟态僞裝成人類的外貌。
在玩家眼前,身形高挑的黑發青年眼神幽深,血肉一點點脫落,溶解,化作蝶獸。
場景異常驚悚。
玩家傻了眼。
人群中一個玩家沉默良久,自言自語道:“起猛了, 看見角色變驚悚電影厲鬼了, 我下線睡會...”
四散開來的血蝶, 惡趣味地朝那位玩家飛去,朝臉撲。
“啊!”
玩家發出一聲凄厲的喊叫。
小血蝶怪吓人的嘞。
其他玩家駭然,齊齊後退一步。
血蝶繞過人群,在遠處重新化作人形态。
林遙功成身退。
被擠到最外圍的【EA】終于有了機會,輕咳一聲, 介紹到:“這位,伊爾文, 一名調查員。”
玩家群體中的氛圍捧場組很是給力, 發出連綿不絕的“噢!”。
【EA】繼續介紹 :“時羿的表哥, 異能也是召喚血蝶。”
玩家又發出一聲抑揚頓挫的“噢!”,“噢”中還混雜着幾句“啊?”
“原來時羿還有哥哥的嗎?”
玩家好奇地看向伊爾文, 這位介紹中,時羿的哥哥。
看上去和時羿長得也不像啊。
黑發血瞳的青年身型高挑, 靠在牆壁上,看着吵鬧的玩家,神情冷淡。
那副神情,簡直是和時羿一比一複刻出來的。
玩家突然就認可了伊爾文是時羿哥哥的說法。
雖然還有不少玩家疑惑當初伊爾文和時羿互毆的場景。
但沒關系,不就是好兄弟打架嘛,又不是沒見過,再不過就是打得激烈了點。
俗話說得好,打是親,罵是愛,這打得越激烈,萬一事後關系就更好呢?
哥哥?
玩家的話讓時羿忍不住皺了皺眉。
實驗體并沒有加入組織前的回憶。
但莫名地,對哥哥這個名詞産生一種微妙的反感。
或者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茫然。
但時羿沒有否認玩家的話,至少現在開始,伊爾文就是時羿的表哥。
沒有任何問題,完美邏輯。
玩家自然是不願意上樓的,并透露出樓上還有更多和他們一樣的玩家。
血蝶并不想再痛失一次節操,便只好默認了玩家的跟随,帶路前往下層。
得到角色許可的玩家喜出望外,跟群鹌鹑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時羿後面。
血蝶可真是怕了他們,再次下令,玩家不可以靠近自己五米範圍內,美其名曰防止打架t時誤傷到玩家。
【EA】為痛失節操的血蝶默哀一秒,畢竟現在血蝶對外表現的形态只是伊爾文。
而不是時羿。
鬼知道如果是時羿的話,玩家的變态程度會不會翻一翻。
伊爾文至少看上去渾身冒冷氣,散發着生人勿進的氣息,這對角色而言,多少有點微不足道的保護作用。
時羿五官棱角比伊爾文更溫和,看上去就更好接近,也更容易遭到玩家的迫害。
當層的污染物已經被血蝶清除乾淨了,很快,玩家來到下一個樓層。
準确來說,是來到一個憑空出現在地板上的巨大缺口前。
缺口突兀地出現在走廊上,并不是規則的圓型,形狀有些奇特。
【EA】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血蝶的飛行技術不錯,但很明顯,并沒有什麽帶人飛行的經驗。
【EA】第一次知道,自己不僅暈【放火燒山】的瞬移,還暈蝶。
玩家被血蝶晃得頭暈,但恍惚間,記得蝶獸帶着自己突破了什麽物理意義上的屏障。
牆灰碎石撲了玩家一身,慘不忍睹。
所以這一個坑是...
【EA】狐疑地看了時羿一眼。
黑發青年又恢複面癱狀态,渾身冒着寒氣,眼神淡漠高傲。
察覺到【EA】視線後,時羿掃了玩家一眼,目光又落回走廊地板的缺口上。
缺口內并不是玩家記憶中的場景。
向下可以看見一大片彼岸花海,覆蓋在坑洞上,替代了原本繭體的位置。
裂隙也不見蹤影。
時羿沒有任何征召,向下一躍。
等玩家反應過來時,角色淩厲矯健的身影便已經消失在花海中。
其他玩家見狀,迅速跟進角色的步伐。
“伊爾文人呢?”
第一個落地的玩家從花叢中擡起頭,迷茫地掃視一圈,卻再沒看見黑發青年的身影。
只能看到其他同樣迷茫的玩家。
一聲嘶啞的蟲鳴傳來,玩家看向坑洞周圍。
無數巨型的蟲獸圍在坑洞四周,虎視眈眈地看着玩家。
【EA】在坑洞中掃視一圈,只能看見大片緋紅的彼岸花,花海連綿,掩埋着不知道多少屍體。
玩家親眼看見一個蟲獸被花枝束縛,變做花泥,但很快,又有更多的蟲獸從花海中誕生。
空氣中彌散着詭異的花香,混着腥臭的腐氣。
大片密集的緋紅中,根本看不見任何血蝶的身影。
血蝶的顏色和花色極為相似,在這種環境中簡直和上了隐匿滿級buff沒有區別。
玩家的手指異化成海妖特有的利爪,扭斷了一只蜻蜓污染物的翅膀,又一尾巴抽斷了攔路蟲獸的背甲。
【EA】以最快速度離開戰場,目光集中在眼前的系統屏幕上。
【星月夜:有人想對時羿下手,注意不要讓他獨處】
在剛才交談過程中,兩人互通了裂隙的情報,尤其是和時羿相關的信息。
比如實驗體極不異常,甚至嚴重到嘔血的傷勢。
進入脫戰狀态後,【EA】終于找到機會去回複消息。
【EA:時羿自己離開了,速度太快,我們找不到,你那邊有辦法嗎?】
沉默片刻後,對面的玩家終于回複。
【星月夜:我馬上到,你們先去找】
另一邊,分散的血蝶再次聚集成人形。
實驗體倚靠在廊道的牆壁上,虛弱的閉上眼睛,開始分析現狀。
紅色的彼岸花海給血蝶附加了滿級隐匿buff。
集群的污染物中沒有任何一只蟲獸,發現這些悄無聲息飛離的小巧血蝶。
時羿并不是一時沖動才決定離開玩家。
處于繭期的實驗體實力本就有所下滑,經歷了一次懲罰後,血蝶精神上的傷勢也一直沒有恢複。
幾乎蔓延整個裂隙的鱗粉,又天克血蝶分散集群的能力。
對于一般異能者和污染物而言,這些鱗粉只能接觸到皮膚的表層,或者混入呼吸系統吸入肺部。
但實驗體轉化成蝶群形态時,每只血蝶的翅翼都直接與鱗粉接觸。
蝶獸幻化回血肉後,蝶翼上沾染的鱗粉也會随之回到本體。
好消息是,對于血蝶這種非常規生命體而言,蝶粉上的毒素效果不大。
壞消息是,蝶粉上附帶的污染會直接融入實驗體的能量循環體系,甚至造成循環紊亂。
甚至引發血蝶污染的暴動,步入詭靈蝶的後塵。
如果說血蝶擅長近戰的話,詭靈蝶就擅長遠程給敵人附加debuff,将其活活耗死。
它無疑也清楚自己和血蝶的差距,将本體隐藏在暗處,只依靠蝶粉和附生污染物來消耗血蝶的能力。
時羿并沒有坐以待斃的習慣。
在發覺到蝶粉對自己的影響後,他便迅速作出決策。
離開玩家大部隊,獨自一人以最快速度擊斃裂隙核心,完成組織任務,離開裂隙。
将玩家留下對玩家而言是最好的選擇,玩家只需要面對低階的外圍污染物,并不需要面對太多危險。
如果和玩家組隊,那群奇怪且過于熱情的人一定會跟着自己,摸到裂隙核心的位置。
到時候傷亡比例肯定會大大增加。
處于各種疊加異常狀态的實驗體,并沒有自信在與詭靈蝶作戰時,還留有餘力保護玩家。
時羿也不是自以為是。
雖然處在負面狀态,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血蝶處理失敗的後輩依舊沒有太大壓力。
——真的沒有壓力嗎?
最多受一點傷。
實驗體靠在牆壁上,一手抵住着抽痛地太陽xue,冷靜地分析。
他會成功處理好任務的。
詭靈蝶本體脆弱,只要找到目标,血蝶就有機會将其擊斃。
時羿開始計算自己的籌碼以及可以使用的戰力。
實驗體體內的血蝶終于開始躁動,因為身上沾染的蝶粉,因為仍未愈合的傷勢,因為機體損耗的大量能量。
正在為繭期做準備的蝶獸向主體發出警告。
如果不能在繭期存儲足夠能量,蝶獸羽化的風險會成倍增加。
而時羿在拍賣會中耗費了太多能量,還一直沒有休息回能。
痛失,實驗體精神上的傷勢也在加劇。
在傷勢恢複完好前,腦海深處撕裂的痛楚會一輪輪傳來,這種痛楚還會蔓延到每一只血蝶身上。
對于貫穿所有分體意識到主體而言,就是呈指數型增長的劇痛。
太陽xue一抽一抽的痛,腦袋也變成了讓人掀攪的漿糊。
為了緩過去這陣疼痛,實驗體幾乎整個人都脫力地靠在牆上,繼續用手緩慢地揉着太陽xue,緩解疼痛。
一種深層的困倦傳來。
這種疲憊感是血蝶為了彌補缺失的能量,向主體發出的警告。
到了最後,實驗體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離開玩家,到底是為了盡快完成任務,還是想要隐瞞自己的虛弱。
強大的實力是價值,也是一層最光鮮亮麗的僞裝,無論是對時羿,還是對伊爾文。
也是對價值的保證...
——沒有價值,終究會被舍棄,你如何能保證自己一直維持有價值?
實驗體的腦海因為過于疲憊,終于陷入短暫的茫然,或者徹底的空白。
——你以為所謂的那群夥伴,喜歡的到底是時羿,還是時羿所展現出來的價值?
——不要忘了,時羿本就是建立在欺騙與謊言之上的虛影
——你猜,那群“朋友”知道時羿是一個奸滑狡詐的卧底後,會作何感想?
但實驗體已經無法對這道人聲做出任何反應,徹底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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