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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之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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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之下(一)

一擊得手後, 污染物發出一聲凄厲的哀嚎,後撤了一大步,帶出原本貫穿金胸腹部的利爪。

角色傷口處隐約閃過幾抹黏稠的, 金色的色彩。

玩家愣住。

等他們再想要細看角色的傷口時, 潔白的羽翼從少年背後展開, 遮蔽住玩家的視線。

但只出現一瞬,羽翼又收攏起來,仿佛只是玩家的幻覺。

“嗚—”

污染物沾染上血液的利爪半瘸着,喉嚨見發出陣陣威脅似的低鳴,警惕地後退。

狼獸身體越壓越低,威脅的吼聲也逐漸變成讨好似的嗚鳴。

這是低階污染物面對碾壓級別高階污染物時,臣服的本能。

在污染物徹底臣服前, 或者是在玩家發現出異樣前, 金閃身到污染物背後。

在玩家看不見的視角中, 右手化成利爪,捏碎了污染物的脖頸。

少年回頭看向玩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有點走神,讓大家擔心了...”

“剛才是異能的效果, 因為不方便,所以一直很少有機會告訴大家。”

玩家沒有絲毫懷疑。

金看向遠方暗紅色的天空, 整個天空之下都屬于裂隙區域。

穿過那層包圍區域的污染能量結界後, 異能者就會進入裂隙, 然後,便只能通過摧毀裂隙核心來離開了。

金有些可惜, 通過精神力和洛侖卡洛傳音:“那個殘片沒能及時拿到...已經被喂給裂隙了。”

洛侖卡洛正在用靈力逗弄迷你版羽龍,無所謂地嗯了一聲, 以示回複。

小臂長的龍獸被高階異能者的靈力饞得嗷嗷轉,好不容易才一口咬住靈力團。

随後噗的一聲,吐出一嘴空氣。

“嗚...”羽龍委屈地叫了一聲。

青年戳了戳羽龍額頭,意指不明地說道:“話可以亂說,東西可不能亂吃。”

金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那金和這位洛...學長接下來是要去裂隙嗎?”

玩家看了一眼身後那位黑發黑瞳的角色,當初在白林,也就是天命正兒八經的墳場現身過的角色。

和當初敷衍玩家時的做法一樣,這一次洛侖卡t洛也只告訴玩家自己名字中有“洛”字。

所以玩家便也和當初一樣,稱呼洛侖卡洛為洛學長。

“嗯。”

青年滿不在乎地随手回應一聲,用靈力捏了一個逗貓棒形狀的物體,繼續逗羽龍。

“這個裂隙的階級很高,随時有擴散的趨勢,如果可以的話,盡量遠離一下這片區域吧。”

金笑容溫和,提醒玩家道。

越靠近核心區域,血海的景色便越壯觀。

整個天空都染成猩紅,不見光日。

哪怕還沒有進入裂隙,也可以在空氣中聞到刺鼻無比,讓人生理性反胃的血腥氣。

為了方便和隐蔽,金換成伊卡洛斯的外貌。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伊卡洛斯在玩家眼中可沒有什麽印象生刻的設定。

甚至絕大部分玩家根本就不認識伊卡洛斯這個角色。

金釋放出靈力,在血色結界上劃開一道缺口,回頭,卻沒看見洛侖卡洛的身影。

但羽龍被帶走了。

青年有些茫然,但還是按照原先的計劃,進入裂隙。

裂隙內部,血蝶聚合成的海洋攪動盤旋,向天空的中央彙合,坍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底端接入地面,沉浸在下方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血海中。

兩處血海上下呼應,上方是污染物和異能者濃縮的能量,是血蝶群;

下方是純粹由裂隙污染散溢出來的能力造就的異景。

隐約可以看見一個血肉織成的繭體。

這和血蝶繭期凝聚成的繭體差別很大,與其說是一個繭,不如說是一個巨型還在蠕動的肉團。

羽龍又感知到熟悉的氣息,污染物的本能催促着,蠢蠢欲動。

金壓下血脈中的躁動,視線集中在空中二人身上。

将天命殘片喂給裂隙的人。

一個明明有着天命血脈,竟然還自願堕化成污染物;

另一個,拙劣的仿制品,令人厭煩,用天命的臉做出那麽多惡心的事情...

都很讨厭。

羽龍愈發煩躁,青年的眼瞳又化做那種獵食狀态才會出現的金褐色。

是掠奪能量的本能。

13個殘片,金吞了不少,但為了僞裝,羽龍吞噬殘片時還不得不分出部分能量,作出一個空殼。

真是讓龍心痛。

再加上部分羽龍根本沒機會吞噬掉殘片。

這部分殘片中的能量,大多被二號融合在體內。

還有一部分被浪費給了裂隙。

更讓龍心痛。

——不乾不淨,吃了帶病

腦海中傳來青年懶洋洋的聲音,金猛的一怔,眼神放空。

羽龍有些郁悶地用翅膀捂住自己,半響,終于回複:“哦。”

語氣遺憾。

同為高階污染物/異能者,在踏入裂隙的瞬間,金就感知到那種審視偵查性質的靈力場域。

上空的兩人難得聯手做事,真是可喜可賀。

遺憾的是,越是高階的污染物,隐匿能力就越強。

羽龍熟練地給自己附上一層藏匿氣息的結界,瞥了一眼空中二人,向裂隙核心前進。

在漩渦之下,是名副其實的血海。

順着被一號砸出來的坑洞,污染化成的血水上溢,填滿了整個坑陷區域,又繼續擴大。

玩家的移動速度根本無法與血水漫溢的速度相比。

還在,血蝶再一次出手,将玩家帶到安全地區。

但還有另一部分玩家反其道而行,閉着眼往血海裏跳。

不為什麽,就為一個劇情任務。

【劇情點:在抵抗污染物的戰場中,時羿反常的舉動和兩位新角色之間矛盾的關系引起你的注意。

血海漩渦中心的血繭散發着詭谲的氣息,仿佛在孕育一個不可言喻的存在。

他們這些人到底想做什麽呢?

你決定探索這個血海,發覺血繭中物體的秘密】

既然官方都明示血海之下有探索內容了,那玩家還怕個啥。

大不了就一個死呗。

裂隙中玩家複活所需的冷卻時間大大減少,膽量反過來大大增加。

玩家中水性最好的海妖帶頭沖鋒。

在血蝶無語的目光中,【EA】義無反顧地掙脫蝶獸,以完美的跳水姿勢,紮入下方的血水。

血蝶沉默地在原地懸停一會。

搞得好像它很願意帶這個一兩百斤的超重物體高空飛行一樣。

想跳就跳,直接跟它說就是,血蝶還能強綁着玩家帶飛不成。

進入,玩家本能地屏息,做好被血水徹底淹沒口鼻的準備。

咦,沒事。

想象中被粘稠液體淹沒的觸感傳來,玩家只感覺自己沉浸在打團柔軟的棉花中。

這種感覺并不難受。

甚至一點屬于液體的,潮濕的觸感也沒有。

【EA】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幽幽的暗紅,籠罩着這一方世界。

就連海妖墨藍的鱗片都被打上層血一般的濾鏡。

血色下懸浮着密密麻麻的人影,所有人神情呆滞,雙目無神地平視前方。

并看不到其他玩家。

一個奇怪的空間。

【EA】同樣懸浮在半空中,心中吐槽道。

然後甩了甩尾,就像是在水中游動那樣,游來到一個人影之前。

這是一個面目滄桑的老太太,眼中蒙着一層灰白色的陰翳,神色痛苦糾結,這個人的時間被凍結,靜止在這方空間。

玩家不清楚婦人眼中的陰翳是因為失明,還是這個空間所有人的普遍特征。

海妖在老奶奶身邊來回游動好幾圈,沒有得到任何回複。

“嗨...”【EA】又嘗試打了一個招呼,依舊沒有回複,又試探着把手搭上老太太的肩。

【EA】什麽也沒摸到。

玩家指尖搭上老太太肩膀的前一秒,眼前一黑,失去所有視線。

不僅如此,還是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EA】可以感受到“自己”在行動,但也僅限于感知。

好在系統面板還能正常使用,其他的聽覺,觸覺等也都在線。

【今天是你兒子前往戰場的第七天,他給你寄了信回來】

玩家可以感知到,自己右手握着一杆木質的長杆,噠噠地敲着地面,向前走動。

左手則緊緊地抓着一張不大,堅硬的紙質物體,紙張中間似乎還包裹着什麽東西。

這大概就是系統提到的兒子寄來的信?

【EA】很快意識到他視線漆黑一片的原因。

他在剛才那個老太太的身體內,以她的視角,“回憶”她經歷過的事情。

老太太失去了視力,記憶中也自然不會有色彩。

喜提好大兒的玩家:...

【很可惜,你的眼睛已經不足以支持你來閱讀這一封信了,你決定尋求便利店那位溫柔小姑娘的幫助,讓她來閱讀信件內容】

【EA】可以感知到“自己”将信件握的很緊。

這麽用力,信紙估計都要被捏皺了。

玩家吐槽道,似乎察覺出玩家的想法,系統很快補充。

【你很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信件,不願意它受到任何損傷。

但你真的太激動,太緊張了。

新聞中說,這一批異能者死亡了一半以上。

自從聽到這個新聞,你徹夜難眠,忍不住懷疑信件的內容只是在告知..

告知自己,唯一的兒子就是那一半中的一個】

“喵~”一聲微弱的貓叫打斷了玩家的思路。

似乎是過于痛苦,小貓叫聲孱弱到了極致。

老太太動作頓住,顫顫巍巍地說道:“是咪咪嗎?”

“咪嗚...”很明顯,貓獸已經瀕臨死亡。

玩家感覺到自己猶豫很久,終于半蹲下來,循着聲音細細搜尋。

不久,指尖碰到一個溫熱柔軟的物體。

老太太輕輕将貓獸攏在懷裏。

【你在去便利店的路上遇見一只瀕死的貓獸。

你本來不想管它的,但隐約的直覺告訴你,它撐不到下一個好心人的到來了。

想到遠方生命随時消逝的孩子,你停住步伐,帶走了這只瀕死的小生命。

就當是為孩子攢攢功德吧。

你在內心祈禱着,自己的孩子也可以在遠方遇到一個好心人】

“乖乖,你一定會是一只可愛的橘貓的,他很小的時候就一直想養只橘貓。”

失去丈夫,兒子又離開身邊的婦人終于找到一個傾訴對象。

“早知道...當初就讓孩子養一養算了,乖乖,你可要是一只橘貓啊。”

那樣的話,等孩子回來,就可以第一時間看見一只可愛的橘色毛絨團。

污染輻射過強,網絡受到了嚴重乾擾,財富等物體都被以現金這種穩固的方式存儲起來。

沒有視力的老婦人從口袋中掏出些零錢,去便利店買一些小貓可以食用的食物。

耳邊傳來小貓啪嗒啪嗒舔舐的聲音,老婦人猶豫很久,還是忍不住向t店員問道。

“請問小姑娘,能幫我看看這只小貓的顏色嗎?我的眼睛有些不方便。”

女生正在拆封信件,聞言,轉移視線:“是一直很可愛的小橘貓呢。”

然後她就看見老婦人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嘴裏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信件內容很正常,老婦人的孩子活了下來,時不時就寄來一些新的信件。

小貓也在一天天長大,成為了老太唯一的傾訴對象。

“你說,前線那麽危險,萬一哪一天他就出事了,不回來了,怎麽辦呢。”

這句話的末端,每次都接着老人無力的嘆息聲。

“喵嗚。”毛茸茸的貓獸蹭蹭老人手背。

一語成谶。

原本每半個月都會準時到來的信件,現在已經整整兩個月沒有任何音訊了。

老太找貓獸傾訴的話越來越多,越來越擔驚受怕。

她不敢往最壞的方向去想,就只能回憶孩子小時候的故事,回憶美好的畫面,将自己催眠。

“辰辰敲門是會先輕輕敲上三聲,沒有回應的話,就會很重的再敲三聲,他從小就這樣,都養成習慣了。”

婦人兒子單名一個辰,小名就叫辰辰。

便利店女孩安慰老太太說,沒準青年只是受傷了,在養病。

養病的異能者是不方便和外界通訊的。

前幾天,就有一個受傷嚴重的異能者從前線上退下來,在家中修養。

“說不定再過幾天,辰哥就會回來。”女生安慰到,心中不免有些悲哀。

那個受傷異能者是特例中的特例,萬中無一,毫無疑問,老人的孩子大概率已經戰死。

但婦人卻仿佛燃起什麽莫大的希望,拉着回家的異能者詳細盤問。

大概受傷治療要多久啊,回家審核流程複不複雜啊,回家方不方便啊...

異能者也認識老婦人和他的兒子,清楚女人對孩子的擔憂,于是他回答:

受傷治療很快的,大概一兩個月就行;審核流程也不複雜;回家方便的,有專門的交通方式。

算算時間,從信件截止的最後一天到現在,也差不多過去了兩個月時間。

“再等等。再等等,說不定辰辰馬上就回來了。”

橘色的貓獸舔舔婦人的手,輕輕咪嗚一聲。

老人家一邊精心地準備食材,迎接孩子的回歸,一邊分出神來囑托貓獸。

“乖乖啊,到時候你一定要乖乖的,在門口蹲着,給我們辰辰一個驚喜。”

在第二天,或者第三天,老人起床卻沒找到貓獸的蹤跡,慌亂地喊着貓獸的名字。

“乖乖,乖乖!”

回應婦人的是貓獸的輕嗚聲。

從門口傳來。

和貓獸的叫聲一同傳來的是門口三道輕輕的扣門聲。

篤、篤、篤。

婦人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篤!篤篤!!

一時沒人回應,接下來的敲門聲就翻了一倍不止。

青年有些喘氣,語氣爽朗:“媽!開個門,東西太多了,沒有手能騰出空!!”

婦人終于反應過來,拄着拐杖,顫顫巍巍來到門前,原本造就記熟了的門鎖位置找了三次還沒找到。

終于,婦人好不容易才把門打開:“你這蠢東西!東西多,都不知道放下再開門嗎?!”

“喵嗚!”貓獸在婦人背後叫喚着,仿佛在指責婦人搶占了青年的第一眼視線。

貓獸是要在青年進房第一眼,就給出一個驚喜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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