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晉江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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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家

失蹤案

老張頭跟平常一樣, 來到自己經常釣魚的地方,擺好椅子和遮陽傘,就準備開始甩杆釣魚。

他退休之後, 就這麽一個愛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有三百天都蹲守在河邊。

他每天都能釣到東西, 可就是很少能釣上魚,曾經竟然還能從河裏釣出一顆以前一留下來的炸彈,簡直震驚整個釣魚佬圈子。

後來在釣上手槍啥的, 大家都不覺得奇怪了, 老張頭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這條河吸引不少釣魚佬, 大家或多或少釣到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可多是鞋子啊之類的生活垃圾,沒幾個像老張頭一樣。

“老張, 今天你努力努力,把昨天另一只鞋給釣上來,要是能湊對也算是不小收獲了。”

同是魚友的老李樂呵呵地走過來,朝着他笑道。

別人也能釣到鞋子, 可老張頭時不時能湊到一雙,這就非常少見了。

老張頭冷哼, 很是不服氣:“你瞧着吧, 我今天肯定能釣到大魚!”

老李哈哈笑:“這話可不敢說, 回頭肯定空軍。”

老張頭沒理會他, 開始專心釣魚, 他剛換了新魚餌, 這次肯定能一洗前恥。

很快,老張頭這邊有動靜了, 一拉沒拉動。

大魚!

老張頭這邊的動靜很大,整個人差點被拖下水,其他人看到連忙跑過來幫忙。

就在魚線差點被扯斷的時候,終于将那東西拉上來了,可大家仔細一看,全都驚叫起來。

這哪裏是大魚,明明是人的屍體!

唐青青到達現場的時候,就看到有一群人圍在那裏,對着不遠處搖頭嘆氣。

接到報案,有人在江邊發現屍體,看樣子還是個孩子。

看到警察來了,衆人紛紛讓路。

那孩子的屍體就躺在地上,剛湊近就能聞到惡臭,現在是夏天,可腐化速度也比平時要快。

可現場的人都不願意離開,在附近圍觀着。

“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父母親知道不知道該有多傷心。”

“看那個頭,也就是個小學生,怕不是偷跑到河邊玩,掉進水裏死了吧。”

“現在養孩子一定得看牢了,大家都一個,要是沒了那可真是天都塌了。”

現在正是夏日,很多人會跑到河裏游泳,一些孩子也喜歡跑河邊玩,哪怕三申五令注意安全,可還是有孩子頭鐵。

每年夏天,都有好幾起孩子落水而亡的事件發生。

前一陣就聽說有孩子落水失蹤,家裏都快找瘋了,後來總算找到了,可孩子也沒了。

劉法醫經過初步檢查,迅速得出死者的基本信息。

“死者性別男,年齡在十歲左右,身上有多處生前傷,頭部傷最為嚴重,手中沒有異物,應為死後抛屍至水中,死亡時間在兩天前。”

“死後抛屍?”蔣隊皺眉,這麽一來就不是簡單的溺水事件,而是殺人事件了。

劉法醫點頭,生前傷和死後傷是不同的,目前屍體還算新鮮,因此能清晰地看出來。

“目前只是初步推測,進一步确認還得回去進行解剖。”

她多年經驗來看,頭部的傷很可能是致命傷,只是現在沒有準确驗證,這才沒有詳說。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不是簡單溺水。

唐青青則詢問釣到屍體的老張頭當時具體情況,老張頭還算鎮定,雖然第一次釣到屍體,可他除了一開始被吓了一跳,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現實。

實在是經歷多了,遇到什麽事都不慌。

唐青青大概了解當時的情況後,就對附近進行勘察。

屍體大概率是從上游流下來的,依照目前的水流速度和屍體情況,距離并不近。

唐青青打開地圖,看了一下這條河流的情況,大致鎖定了幾個地點後,讓留守在局裏的許方冉查找這些地方最近失蹤孩童的信息。

許方冉的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打電話過來,将最符合死者信息的一則報案信息找了出來。

“張蒙蒙,男,十歲,豐樂村小學四年級學生,他失蹤的時候穿着藍色條紋短袖,黑色短褲,腳上踩着棕色涼鞋,背部有一塊巴掌大的胎記。失蹤日期在兩天前,周末他跑出去玩,就再也沒有回來,家人尋找了一晚上不見人後報的案。”

劉法醫很快确認了,死者确實背後有塊巴掌大的胎記,身上的衣服也符合張蒙蒙,只是寫字早已經被沖刷走,在附近也沒有找到。

蔣隊:“找到報案人信息,通知他們過來認屍體。”

張蒙蒙的父親很快來到公安局,整個人憔悴又焦急,“你們說我的孩子找到了,他在哪裏?!”

許方冉連忙上前安撫,“你先別激動,先保持冷靜,我們還不确定找到屍體的是不是你的孩子……”

“不是蒙蒙,肯定不是蒙蒙!他這孩子我最清楚了,他特別聽話,肯定不會是他的。”張蒙蒙的父親張大發吼道,目眦欲裂。

“蒙蒙媽媽走了之後,這孩子跟我相依為命,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帶這麽大,他肯定不會這麽狠心地抛棄我的!警察同志,你們肯定搞錯了,那肯定不是蒙蒙,他肯定是被人販子拐走了,你們一定要幫我把他給找回來啊!”

許方冉還有另一位輔警安慰了許久,張大發這才稍稍緩和情緒,一邊念叨着不是蒙蒙,一邊跟着他們去認屍。

在看到屍體的那一瞬間,張大發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一個高大的壯漢,哭得整個人都癱軟在地,怎麽拉也拉不起來。

要不是被攔住,他早就撲在兒子身上,不敢置信自己的孩子就這麽沒了。

衆人見狀皆是嘆氣,現在的孩子多精貴,養這麽大說沒就沒了,身為父母根本難以接受。

太多類似的事情,哪怕看多了心裏依舊不好受。

一直等張大發稍微冷靜下來,蔣隊這才出面詢問孩子失蹤時候的具體情況。

在報案記錄裏,張大發已經詳細說明了。

因為是周末,所以張蒙蒙不需要去上學,但是張大發還得出去乾活,就留張蒙蒙一個人在家。

等晚上張大發回來的時候,發現兒子并沒有像以前一樣在家,他等了一會兒不見人,就跑到跟張蒙蒙關系比較好的孩子們家裏去找。

結果詢問了一圈,也沒有看到張蒙蒙,有人說今天一天都沒看到張蒙蒙,小夥伴還納悶,張蒙蒙跑哪裏去了。

一直到晚上十二點,還沒看到張蒙蒙回家,張大發這才意識到不對,連忙跑去報案。

張大發說着又痛哭起來,“這孩子平時明明那麽聽話,怎麽就一個人跑河邊玩了!我一直都叮囑他不能靠近河邊,那很危險,之前還出過事。他怎麽這次就不聽話了!”

“都怪我,平時太忙于工作,沒能好好陪他,只能把他一個人扔在家裏,我要是在家就不會出這樣的事了!”

張大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許方冉給他遞上紙巾。

蔣隊等他心情稍稍平複後,道:“張蒙蒙失蹤的那天,你是什麽時候離開家的,又是什麽時候回來,中間回來過嗎?”

這些問題在張大發闡述那時候的情景時,都已經說過了。

張大發聽到後微愣,然後又再次開口道:

“我早上七點半就離開家了,晚上五點半才回到家的。中間我回來了一次,大概是中午十一點左右,那時候還看到了我兒子,不過我沒待多久就離開了。”

“張蒙蒙當時在家裏乾什麽?”

“他是個很自覺地好好自,都是自己乖乖寫作業的,寫完才會跑出去玩。他年紀不大可已經會做飯了,我中午回來吃的都是他做的飯。”

蔣隊:“張蒙蒙當時也吃了飯嗎?”

“嗯,我們一起吃的。”

張大發說完停下,又道:“不對,當時是我自己吃的,他說他還有點作業沒做,做完了再吃。我當時走得匆忙,所以也沒看他吃沒吃。”

“你晚上回來的時候,還有剩菜剩飯嗎?”

張大發苦思冥想:“是有一些的吧?我不大記得了,找不到孩子我就急瘋了,壓根沒注意這些。”

張大發說完狐疑道:“你們問這些乾什麽呢?我兒子難道不是不小心落水死的嗎?”

“你兒子并不是落水溺死的。”

“什麽?!不是說在河裏找到的他嗎?不是溺死還能是什麽?”

“具體情況我們還在調查。”蔣隊頓了頓,又道:“你平時跟什麽人結過仇嗎?”

張大發一聽這話,表情更加緊張了,整個人坐直了身體。

“是不是我兒子是被人害死的!”

“目前還不能判斷,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哦哦,我這個人和人交好,沒有得罪過什麽人啊。”

蔣隊又詢問了幾個問題,這才讓張大發離開。

許方冉:“蔣隊,你是不是懷疑這個張大發?”

共事這麽長時間,蔣隊今天的表現,明顯懷疑些什麽。

“在沒有查清楚真相之前,誰都有可能。”

“不會吧,我看他剛才哭得很傷心,肯定是特別愛自己孩子的。”

蔣隊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可這一眼足夠能表達出他的情緒。

身為一名警察,是絕對不能被情緒左右的,否則就會被人牽着鼻子走了。

唐青青得知死者确定就是張蒙蒙後,就開車帶着張新陽、任飛躍和輔警張潮湧一同趕赴張蒙蒙的家。

唐青青現在有兩個徒弟,一個是徐楠一個是張新陽。

如果事情不多時,她會帶着兩人一起,可要是騰不開人手,那她就帶着一個,每次輪着來。

張法醫那邊已經确認張蒙蒙是死後被扔進水裏的,他的致命傷頭上的傷,而且身上還有多處骨折,也基本都是生前造成的。

只是在水流沖擊下,造成更大的傷害。

唐青青必須找到死者被抛屍的地點,找到第一案發現場,才能掌握到更多的證據。

根據她的推算,死者被抛屍的地點應該還是在他家附近的可能性最大。

“那麽小個孩子,也不知道什麽樣的人會下這樣的狠手,也太畜生了。”

任飛躍這些年也經歷過不少案子,每次最郁悶的就是看到孩子被殺害。

輔警小張是最感慨的,死者還跟他是同姓呢。

“孩子父親哭得快撅過去了,妻子不在了,就跟這個孩子相依為命,結果現在孩子也沒有了。”

唐青青聽到這話心裏也很不好受,她有了孩子之後,發現自己對孩子比從前更加喜愛和關注了。

現在看到這麽小個孩子就這麽被人害了,有時候代入自己,只覺得快喘不上氣來了,很能理解這些受害者父母的痛苦。

到達死者所在的村莊後,當地派出所已經有人在那裏等着了,唐青青讓當地派出所一位老民警帶路,在附近查找抛屍地點。

他們還未到來的時候,當地派出所和村乾部就已經組織人在附近搜查。

因此老民警老胡能迅速跟唐青青介紹附近的情況,并且說出自己的猜測。

唐青青根據老胡的猜測和自己的推算結果,重點先排查幾個地方。

他們最先去的是距離張蒙蒙家最近的河邊,那裏是張蒙蒙平時最喜歡去的地方,如果他一個人跑到河邊玩,大概率會在那裏。

“我問過他們村的人,說是這孩子以前就很喜歡到那去捉魚。這孩子很能乾,經常到河裏摸魚,幾乎每次都有收獲。”老民警一邊說一邊介紹道。

現在河裏魚不似以前一樣多,想要抓到魚可不容易。

“這孩子還真厲害。”

“可不是嘛,窮人孩子早當家,他媽又不在了,就父子倆相依為命,小小年紀就知道貼補家用。村裏人都說,家裏孩子要是有那麽聽話懂事就好了。”

唐青青:“張蒙蒙的母親是什麽時候不在的?她是病逝的嗎?”

老民警就是附近的人,而且在這之前又跟村裏人了解過,因此知道張大發家裏不少事。

“不是病逝的,是跟人跑了,就在兩年前。”

唐青青詫異,“跟人跑了?确定嗎?”

她出來得比較早,因此對張大發家具體情況并沒有那麽了解。張大發說人沒了,還以為是死了呢。

張大發所在的杏花村現在因為東關市的發展,也連帶着還算不錯,從前也是個窮地方。

很多人結婚,都只是擺個酒席就算完了,不一定會去領證。

張大發結婚的時候,他的妻子年紀也還沒到,也就沒有領證,沒法在戶口本上看到他妻子的信息。

“有人在外頭看到她了,她已經跟另一個男人在一塊,現在孩子都有了。張蒙蒙這孩子知道的時候,還想去找他媽呢,不相信自己就這麽被抛棄了。因為這事,張大發發了很大的火,把張蒙蒙揍了一頓。”

哪個男人能忍受自己被戴綠帽子,看到孩子還要跑去找自己親媽,也就控制不住動手了。

“張大發平時對張蒙蒙怎麽樣?”

老民警一聽,就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哎,老婆跑了之後,他對兒子也就經常看不順眼,從前舍不得動一根手指頭,現在沒少打孩子。不過他還是疼孩子的,掙的錢大半都用在孩子身上了。只不過只要一喝酒,就變得很暴躁,喜歡找那孩子的茬。”

老民警搖頭嘆氣,“我之前還被叫過來調解,沒有這麽把孩子往死裏打的。”

“他打得很兇?”

“張蒙蒙這兩年身上的傷就沒停過,我們和村裏一直在做思想工作,當時回答得好好的,轉過頭又……哎,這種家務事是最難管的。人家教訓孩子,咱們也不能說什麽,只能攔着不要太過分。”

現在孩子雖然少了,變得很精貴,可一些家長雖然疼愛孩子,可在教育孩子上還是信奉以前的棍棒下出孝子,沒少對孩子動手。

因此張蒙蒙被打的時候,也不過勸說幾句,不會真的摻和,省得裏外不是人,人家正在教導孩子呢。

你要說這些家長不疼愛孩子,那也不一定,需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可現在出事了,大家也就不由想到張蒙蒙身上的那些傷,也就對張大發開始産生懷疑。

妻子明明是跟人跑了,含糊其辭地說走了,這人明顯不老實。

唐青青來到河邊後,開始對現場進行勘察。

這一片地方并不大,而且有很多草和泥土,中間又沒有下過雨,因此要方便勘察許多。

唐青青帶着一行人找了幾圈,都沒有看到可疑痕跡。

“這裏不是第一案發現場也不是抛屍地點。”唐青青直起身子,将一顆棒棒糖塞入口中肯定道。

這裏确實有張蒙蒙的活動痕跡,可見張蒙蒙确實經常在這附近活動,不過他并不是在這裏遇害的。

張蒙蒙雖然是孩子,可也有十歲了,一個成年人想要殺害他,也還是會留下痕跡的。

這附近也有成年人的足跡,其中就有張大發的,不過根據他的行動軌跡,可以看得出他是來這裏找人的,并沒有異常。

幾人又換了其他地方,一直沒有什麽線索。

一天并不能走遍附近,因此需要在本地住下,明天繼續勘察。

這裏距離鎮上并不遠,于是到鎮上找了一家旅館。

吃過晚飯,幾人聚在一起分享今天獲得的信息。

任飛躍今天走訪群衆,獲得不少關于張大發的信息。這個人在村民的口中,跟他在局裏的表現很不一樣。

張大發說自己與人為善,沒有跟誰鬧過矛盾,實際上并非如此,張大發為人霸道,在村裏沒少得罪人,跟他結怨的人不少。

他跟自己兄弟都鬧翻了,這些年都沒有什麽來往。

平時手腳還不乾淨,經常小偷小摸,今天偷這家的雞,明天偷那家的鴨,沒臉沒皮的,你要是上門讨公道,他能跑你家裏把鍋都給砸了,就是個無賴。

附近的人都知道他的名聲,都沒女孩願意嫁給他。

後來他跑出去打工,就帶回來了張蒙蒙的媽媽。

那時候張大發已經三十歲了,比張蒙蒙媽媽要大十來歲,大家都背後這老婆肯定是他忽悠來的,甚至猜測是不是買來的。

張蒙蒙媽媽長得白白淨淨的,怎麽看也不像是會看上張大發的。

提起張蒙蒙媽媽,村裏人又都是另外的态度。

大家都覺得這女人着實不錯,勤快能乾長得還好,自從她嫁過來之後,張大發那跟豬圈一樣的窩,總算變得乾淨了,甚至比很多人家還要乾淨整齊。

張蒙蒙媽媽也沒有正經的名字,大家只知道她姓王,張大發一直叫他小妹。

王小妹才是真的與人和善,她笑起來有一對酒窩,看着就很讓人喜歡。

如果張大發有得罪人的地方,她會帶着自己做的點心上門道歉,雖然對方心裏還是窩火,可看到她這樣子,也能消氣不少。

因為她的緣故,張大發的風評都好了很多。

“那她怎麽跑了?”小張問道。

這樣一個人,聽着不像是水性楊花亂來的啊。

任飛躍冷哼:“都是被張大發打跑的。”

有這麽漂亮又能乾的老婆,張大發并不珍惜,一開始還好,尤其王小妹給張大發生了個兒子之後,一家三口的日子還是挺和美的。

大家都說,張大發有了老婆後不像從前一樣犯渾了。

可好景不長,張大發對王小妹的态度越來越差,一開始只是喝酒之後打人,第二天醒來還會跟王小妹道歉。

但是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在王小妹無數次原諒後,張大發不僅沒有改正還變本加厲,沒喝酒的時候也開始動手打人。

有一次,王小妹不過是朝着路過的嬸子露出個笑臉,張大發一巴掌就扇過來了,直接把王小妹的臉都給打腫了。

那嬸子當時也被吓了一跳,雖然這年頭爺們打老婆這種事也不算少見,可一般都是在家裏,很少像這種大庭廣衆之下就扇人的,而且王小妹也沒有乾什麽。

王小妹隐忍了好幾年,最後忍無可忍,就跟人跑了。

“她再不跑,就要被打死了。最嚴重的一次還進了醫院,肋骨都被打斷了。”

小張一聽,頓時氣湧上頭:“都什麽人啊!有本事跟我單挑,這種人就是給咱們男性同胞拖後腿的!”

唐青青也蹙起眉頭,王小妹的選擇無可厚非,再不走恐怕命都沒了。

張新陽:“他對自己兒子也是這樣,會不會在施暴過程中,失手将他兒子給打死?”

劉法醫道:“我今天在他家并沒有發現血跡,也沒有看到有翻修等情況,如果他是兇手,也不是在家裏動手的。”

唐青青:“他是因為什麽原因開始打老婆的?”

兩人一開始明明關系不錯,突然會如此很可能有某些原因激發導致。

張大發本來就是個情緒不穩定,還非常暴力的人,極為容易受刺激。

任飛躍:“他覺得王小妹對他不忠,經常勾搭外面的男人,朝着他們笑得特別谄媚。”

唐青青不解:“他為什麽會這麽認為?我聽老胡說,王小妹一直都很老實,從來不跟村裏男人說話,都是跟村裏的嬸子和年輕媳婦湊一起的。”

“村裏的閑言碎語害死人,一開始大家覺得王小妹配張大發可惜了,王小妹聰明漂亮又能乾,還認識不少字,年紀還很小,結果跟了張大發。

張大發那幾年雖然改了不少,可依舊還是個混混,只是沒有再禍害村裏人,而是跑出去禍害其他人了。

也不知道怎麽的,就從為王小妹感到不值,後面就變成王小妹瞧不上王大發找別人了。雖然都是捕風捉影的事,可還是被傳開了。”

雖然張大發發了財,大家很是羨慕,卻也很瞧不上他。于是傳這些話傳得更歡了,就想打壓張大發嚣張氣焰。

劉法醫聞言道:“張大發以前就是個破落戶,在外頭混幾年就不一樣了。他們家的房子是村裏最好的,裏頭電視機洗衣機什麽都有。以前最差的,現在變得最好,難免村裏人沒有點想法。”

雖然張大發乾的不是什麽正經活,可大家還是會很嫉妒,尤其那些路子他們想走還走不通,心裏更加不平衡了。

劉法醫雖然沒接觸太多村民,可不少人都在附近圍觀,聊天的聲音很大,她也就聽了不少八卦。

張大發是個渾人,大家不敢去招惹,于是就去編排他的媳婦了。

張大發因為要出去做事,時常晚上不在家,于是各種流言蜚語就起來了。

一些人在王小妹面前感嘆她的不值,一些人跑張大發面前說些有些沒的,夫妻感情能和諧才怪了。

人的嫉妒心有時候是非常可怕的,主導着人做出匪夷所思的行為。

他們只覺得不過是不高興說了幾句閑話,根本不管會帶給當事人什麽樣的後果。

哪怕這邊很同情王小妹,可那邊說起閑話又毫不留情。

唐青青:“王小妹真的是跟人跑了嗎?”

這個大家還真不敢确定,都是村民們的片面之詞。

如今已經想方設法聯系王小妹,畢竟她是張蒙蒙的親媽,張蒙蒙遇害,有義務告知她,讓她協助調查。

王小妹跑了,張大發也就更加懷疑王小妹給自己戴了綠帽子,對張蒙蒙也開始各種看不順眼,一直懷疑張蒙蒙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張新陽:“不是吧,我看過張蒙蒙的相片,跟張大發有很多相似之處,肯定是親生的啊。”

劉法醫提醒道:“這個村子裏有不少人跟張大發是同宗的,多少是有點兒相似的。我今天在村子裏,就發現有好幾個人跟張大發有幾分相似。”

因此,單純靠外貌,還真沒法确定。

所以張大發一直半信半疑,也因此對張蒙蒙的态度時好時壞。

另一頭,張大發發現自己被懷疑上後,也不敢再像之前一樣裝模作樣,連忙抛出好幾個懷疑對象。

其中最讓他覺得有嫌疑的就是他的親兄弟——張大高。

張大發家裏有五個子女,張大高是大哥,他是家裏排行老三,其他都是女兒,全都已經外嫁了。

當初張大發和張大高分家的時候,就鬧得很不愉快。兄弟倆為家裏的鍋碗瓢盆鬧得不可開交,當時張大發差點把那口唯一的大鐵鍋給砸了,自己拿不到,也別想自家大哥拿到。

“我之前受過傷,沒法再有自己的孩子。如果我兒子死了,那麽以後我的家産就都由我這好大哥繼承了!所以肯定是他害死了蒙蒙,就是想着以後占了我的家産!”

張大發恨恨道,他越想越覺得是那麽一回事。

之前整個人是懵了,也就沒反應過來,現在捋順了就立馬鎖定了嫌疑人。

“之前他兒子就沒少欺負我家蒙蒙,在蒙蒙面前說些不三不四的話。我那好大嫂這些年沒少挑撥我和妻子的關系,王小妹跑之後,還想把自己娘家的傻侄女嫁給我!我什麽樣的人,至于淪落到娶一個傻子嗎。”

張大發越想越生氣,此刻他已經認定,殺害自己兒子的人就是張大高。

否則誰這麽喪心病狂要殺死自己的孩子,當天也并沒有陌生人進過村子,那肯定就是本村人乾的。

張大發自從發達後,張大高就不似從前那樣态度強硬地要跟張大發老死不相往來了,時不時湊過來套近乎。

尤其那個大嫂,算計都寫在眼眸裏,還把人當傻子,以為大家看不來。

偏偏王小妹就是個傻的,跟她說過無數次,不要接近她,她就是不聽,總覺得都是一家人,總是要好好相處的。

“我妻子也是我那好大聲撺掇人跑的,以為這樣我就能娶她家傻子了,我呸!”

張大發當時就發難,将張大高家砸的稀巴爛,這兩口子因此記恨他,從而想要害死他兒子。

“張大高知道你沒法再要孩子?”

這種事對于男人來說是致命打擊,很容易被人質疑不行,肯定是不會跟外頭人說的。

張大發跟張大高關系還不怎麽樣,更是不可能會說了。

張大發聽到這話,臉色漲紅,憋了半天才道:

“還不是王小妹那個蠢女人!她跟人要什麽秘方,于是就給傳開了。”

提起這事,張大發就恨得牙癢癢。

“我知道你們覺得我這人不咋樣,對自己老婆動手,可那女人有的時候就是欠揍!家裏有什麽事都藏不住嘴,什麽都跟別人說。我說了多少次也還不帶腦子,那我只能上手揍讓她長記性。要不是我名聲在外,村裏人能把我當肥肉啃了!”

那段時間大家看他的眼神,張大發光是想想就覺得胸口疼。

原本他發財被村裏人各種羨慕,哪怕這錢來得沒有那麽乾淨,一群人在那正義凜然的聲讨,說什麽這種錢他們是不會賺的,害怕斷子絕孫。

可張大發心裏很清楚,要真給他們這個機會,只會比禿鹫撲得還猛。

現在拿不到也就只能在背後這麽安慰自己,否則能把人嫉妒得吐血。

因此大家知道張大發不行了,那叫個幸災樂禍,瞧瞧,他們說什麽來着。

即便有錢又怎麽樣,好歹他們還是中用的,哪裏像張大發一樣,就是個銀槍镴槍頭,都不是男人了,有錢又有什麽用呢,基本的樂趣都沒法享受。

張大發不是沒有申辯過,自己不是不行,只是不能有孩子。

反正現在都是獨生子女,他已經有兒子了,這個功能也就不重要了。

可大家壓根不信,堅決認為張大發就是不行了,這其中少不得王小妹的功勞。

每次給人問起,含羞得含糊其辭,什麽‘大發變成什麽樣,我都會對他不離不棄’雲雲的話,這不就是證明了張大發确實不行嗎。

許方冉冷哼:“那張蒙蒙一個孩子總不能搞這些事吧,那你為什麽要打他?張蒙蒙身上有不少舊傷,都是你動的手吧。”

張大發一聽到張蒙蒙三個字,一臉痛苦,手抓着腦袋,将頭發抓成了雞窩。

“是我虧欠了孩子,我不該這麽對他!可這也不能怪我,王小妹經常帶着蒙蒙去我大哥家,我那大哥對自己孩子都沒什麽好态度,長那麽大就沒有抱過機會,可對蒙蒙卻特別上心,又是給糖果又是錢的,你說沒有貓膩你信嗎!”

張大發以前覺得張蒙蒙長得很像自己,可突然有一天,他發現張蒙蒙長得也很像自己大哥時,心裏也咯噔了一下。

後來他越看越覺得,張蒙蒙比起自己,更加像他大哥。

心中一旦有懷疑,就很容易在一些蛛絲馬跡裏發現不一樣的東西。

這導致張大發更加憤怒,對王小妹的毆打比從前更頻繁了,有時候還會波及到張蒙蒙。

可他也不敢确定,所以一直陰晴不定。

蔣隊緊緊盯着張大發:“所以你那天因為張蒙蒙犯了一點小錯,對他再次動手,一個不小心,将他給打死了!”

“沒有!我沒有!”張大發激動反駁,“我是打了他,可是我出門的時候,他還是好好的!”

“他就是我的兒子,不管有沒有血緣關系,都是我的兒子,我怎麽可能會打死他。他是我以後的依靠,他沒了,我就什麽都沒了,我怎麽可能會打死他!”

張大發嚎啕大哭,差點沒哭抽過去。

蔣隊和許方冉對視一眼,他們都感受到張大發是真傷心了,不過這也不能表明他不是兇手,這也可能是懊惱和後悔的哭聲。

第二天,唐青青一行人繼續分頭行動尋找線索。

唐青青在下午的時候,來到了村子的一座石頭橋。

這座橋是連接兩岸的,東邊是人居住的地方,東邊則是農田。這座橋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了,不過自從修了公路之後,村子裏的格局發生很大變化,這裏由原來的畢竟之路變成了角落,不如新路方便,也就沒什麽人往這邊走了。

這裏的河床比較窄,河水并不大,因此石頭橋的跨幅也不大。

唐青青先是上橋勘察,這種石頭地想要看到足跡是很難的,而且已經過了幾天,幾乎已經不剩下什麽了。

不過因為這裏現在很少人路過,也就落下不少灰,被唐青青發現了一些端倪。

唐青青幾乎是趴着在地上,各種找角度觀察地面的情況。

尋找了半天,她終于找到了一個角度,連忙拿起畫筆畫冊開始畫了起來。

她此時的姿勢非常的別扭,整個人扭曲着,一看就非常不舒服。

老胡第一次看到有人是這麽勘察現場的,感到非常好奇。

他也試圖看出點什麽,可愣是什麽也看不出來。

他低聲詢問張新陽:“她在看什麽啊?”

“地面上的足跡,只要有人走過,就會留下足跡。”張新陽解釋道。

“可這什麽也看不出來啊。”

張新陽其實也看不出什麽,只能隐約看到個弧度,這還是因為唐青青的關系才發現的,如果他一個人過來勘察,肯定什麽都看不到。

他雖然跟唐青青學了一陣,可時間還是太短了,水平遠遠不如。

“這就是唐老師的厲害地方,我還有得學呢。”

唐青青也是非常艱難的,實在是太模糊了,稍微歪一點就看不清了。

因此等她畫好的時候,直接僵在原地爬不起來了,還好張新陽眼疾手快将她扶好,否則肯定被扭到。

可即便如此,她也緩了好一會兒,吃完兩根棒棒糖,這才覺得又拿回身體的控制權。

“兇手應該是在這裏抛屍的。”唐青青雖然沒有用肯定的話語,可熟悉她的人多知道,這多半就是實情了。

張新陽看着畫冊上的足跡,道:“性別男,身高約一米七三到一米五,體型偏瘦,年齡在四十歲左右。但是根據壓痕,他的體重要超過兩百斤,可見身上是背着重物的。”

足跡還有輕微地旋轉痕跡,可見當時在抛屍的時候,使勁蹬了一下腳,才會留下這樣的痕跡。

兇手所穿的鞋子很普通,在鄉下很常見,并沒不能從中獲得太多信息。

唐青青聞言贊許地點點頭,“你分析得很準确。”

張新陽聞言很是高興,“是唐老師您畫得好,将重要信息都标記出來了。”

唐青青雖然是照着畫的,可也會下意識将比較重要的部分畫得相對重一些。

根據這些提示,張新陽也就能迅速分析出相對數據。

老胡只剩下佩服,能這麽迅速就能鑒定出來這些信息,非常的不簡單了,不愧是市局派下來的人才。

老胡:“依照你們這說法,張大發很符合這個特征啊。”

張新陽也感受到了,張大發經常打孩子,有時候沒輕沒重的,這一次很可能失手将孩子打死,然後進行抛屍,對外卻裝作沒事人一樣找孩子,還去報了警。

如果不是釣魚佬正好釣上了張蒙蒙的屍體,還不知道這孩子要飄到哪裏,事件長了很多痕跡也就消失了,事件拖得越長,也就越難查明真相。

張大發也就能以孩子失足落水搪塞過去,不會因此受到任何懲罰。

唐青青抿了抿唇,叼着棒棒糖的塑料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唐老師,有什麽不對嗎?”張大發小心翼翼問道。

唐青青并未急着回答,而是道:“我們在附近仔細搜查幾遍,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線索。”

她在石頭橋上都能找到足跡,其他地方肯定也會有。

幾人在附近開始仔細勘察,每一寸地方都要細細篩選。

唐青青沒多久找到了另一處足跡,雖然比橋上的要模糊,可大概能看到輪廓。

“兇手是從那邊路走過來的。”唐青青指着前面的岔路口道。

“這個方向就是張大發家的方向。”老胡聲音拔高,“這畜生真不是東西!那是他的親生兒子啊!”

唐青青依舊對此沒有發表意見,她目前還不能百分百确定兇手就是張大發。

回去的時候,就找不到什麽線索了,因為大路上人來人往,難以像橋上一樣容易找到痕跡。

唐青青走回張大發的家,準備走到張大發家的時候,就發現隔壁鄰居探頭探腦,感受到她的目光,朝着她讪笑。

鄰居是個老太太,她被發現後趕緊下了牆頭,迅速進了屋子。

可沒一會兒她又出來了,朝着老胡招手。

老胡走了過去,老太太很好奇地詢問事情調查得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發現。

唐青青順勢也走過去,“嬸子,張蒙蒙消失那天,你在家裏嗎?”

“我不在……”

老胡看了她一眼:“周嬸子,你可不能瞎說話,撒謊是要付法律責任的。”

“你吓我一個老太太乾嘛。”周阿婆先是唬了一跳,很快又反應過來,直接對着老胡翻了個白眼,“我哪能一天都在家啊,時不時也得出去溜達。”

“張大發揍孩子的時候,你在嗎?”

“那時候我倒是在的,張大發揍孩子我都見怪不怪了。一開始我還會勸一勸,可越勸吧他打得越兇。那孩子也是命苦,小小年紀親媽就不要他了,後來還被親爹每天好幾頓打,實在是太可憐了。現在還莫名其妙地沒了,這老天爺可真是不長眼啊!”

周阿婆憤憤不平,說着說着眼眶都紅了。

“張大發打完孩子,離開的時候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他那摩托車聲音老大,想人不知道都不行。”周阿婆撇撇嘴道。

張大發是全村第一個買摩托車的,這年頭摩托車依舊是很昂貴的大物件。

他們村子這些年雖然日子過得還不錯,可舍得花錢買車的人卻不多,反正他們這裏距離鎮上近,現在路也修好了,自行車已經夠用了。

“他走的時候,你看到他車上載着什麽東西嗎?”

周阿婆想了好一會兒,“我當時也沒注意來着,好像是後面綁了個什麽大東西,我也沒看清,估計是什麽貨吧。我年紀大了,眼神不好,沒能看清楚。”

“張大發離開以後,你看到張蒙蒙了嗎?隔壁能聽到什麽動靜嗎?”

周阿婆搖搖頭:“這我就沒注意了,現在白天外頭曬,我都是在屋子裏的。我耳朵也不大好了,張蒙蒙有沒有啥動靜我也不清楚。這種事太多了,我也就沒有每次都去看。今天聽動靜也沒鬧很久,我想着就是教訓一下,也就沒過去。”

唐青青又詢問了幾個問題,這才回到了張大發家中。

現在人手不足,劉法醫時常客串勘察科工作,她今天又在張大發家轉了一圈,也就沒有發現什麽線索。

“你再檢查一遍吧,我是沒找出什麽線索。”劉法醫道。

唐青青對劉法醫的技術是信任的,不過也還是勘察了一遍,确實沒有發現什麽線索。

“第一案發現場并不在這裏。”唐青青确定道。

劉法醫:“死者傷口很大,肯定會有血跡。你在抛屍現場附近,看到有血跡嗎?”

唐青青搖了搖頭,“沒有,抛屍現場和第一案發現場并不是一個地方,附近沒有可疑的地方。兇手是在确定死者死亡後,才将屍體運到抛屍現場的。”

“那片地方雖然沒什麽人經過了,可偶爾還是能看到人。因此兇手白天抛屍的可能性并不大,應該是在夜晚的時候,趁着路上沒人偷偷進行。”

“并且依照河水流速,能在被發現地找到屍體,應該也是案發當晚的時候。”

張新陽:“那天晚上很多人都跑出來幫忙找人,也很容易被撞到。”

老胡:“不一定,黑燈瞎火的,很容易渾水摸魚,要是被人看到稍微藏一下也不是不行,還能解釋為什麽大晚上還會出現在外面。”

那天晚上沒有什麽星星,鄉下地方也沒有路燈,大家找人的時候也就拿着個手電筒,照明的範圍是有限的。

只要看到有人過來,将屍體放到一旁,也就不會被發現。

“第一案發現場是在哪裏呢?”張新陽摸着下巴,“如果不是在張大發家中,那麽他殺害張蒙蒙的可能性也就不大了。”

張大發出去的時間是可以确定的,而且他的摩托車動靜也确定了他的說法,你他如果殺害張蒙蒙也只能在家裏進行。

劉法醫:“張大發懷疑是他的哥哥張大高害死了張蒙蒙,想要讓他絕後讓他的孩子繼承自己的財産,我們去他家看看情況。”

張大高家距離張大發家并不遠,如果不走大路抄近道,也就隔了一個菜園子。

菜園子是他們家的,當初兩兄弟為了搶這個菜園子大打出手。

張大發其實并不種菜,可他也不願意将屬于自己的地分給張大高。

張大高則認為張大發又不種地,他是他的大哥,就應該留給他種。

兩人談不攏就鬧起來了,最後還是一人一半。

張大發沒有結婚之前是租給別人種,等自己結婚後,就都是由王小妹種了。

王小妹走了之後,張大發又租給了其他人。

張大發只要求每天給他供菜做為租金,他們家人口少,壓根吃不了多少,張大發還經常在外頭吃飯,因此租地的人非常樂意。

唐青青在菜園子裏溜達了一圈,能在菜園子裏看到張蒙蒙的足跡。

“張蒙蒙也經常過來摘菜?”

老胡:“都是他過來的,張大發壓根沒進過菜園子。”

當唐青青出現在張大高家時,張大高的妻子王翠花反應非常大。

“這事跟我們家可沒關系,肯定是張大發那小子給我們找事呢!有這樣的兄弟,真的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王翠花非常憤怒,提起張大發就是一肚子的火。

“村子裏的規矩就是老人跟誰一塊過,那家就能多分點東西。可王大發倒好,非要平均分,你說這像話嗎!分家後,他都沒給兩老拿過一點東西一分錢,他還覺得自己委屈了,覺得兩老偏心我們。”

“虧他說得出這話,我公婆對他這個兒子不知道多好,有什麽好東西都給他攢着。結果他從小就惹是生非,我公婆和我家男人沒少給他擦屁股,結果他就這麽無情無義,根本不講一點兄弟情。”

“東西和錢想要,可老人他是一天都沒有孝順。”

王翠花吐槽了一大堆話,整個人都舒暢了不少。

“我也不是故意啰嗦,可我這些年實在是太委屈了。他自從有了錢,就各種瞧不上我們,還總覺得我們要貪他的財。他這樣的人,我們哪裏敢占一點便宜,以後還不夠麻煩的。”

唐青青并沒有一直聽她說話,而是站起來到處溜達了一圈。

張大高已經出門乾活去了,沒法看到他的真人。

“張大高什麽時候回來?”唐青青問道。

“他這才剛出去呢,沒有個三個月半年的,很難回家。”王翠花說完深深嘆了一口氣。

劉法醫:“這麽巧?”

“誰說不是呢,正好就給碰上了。我們賺點錢不容易,不像一些人搞些歪門邪道,輕輕松松就掙大錢。不過我們賺到錢花的踏實。”

王翠花忍不住踩張大發一腳,可見積怨已深。

“家裏有張大高的鞋子嗎?”

王翠花愣了愣,不懂唐青青要鞋子有什麽用,可還是老老實實将張大高的鞋子拿了過來。

“他在家一直穿這雙鞋子,可要出門了好歹穿得體面一點,否則會被人瞧不起,所以就給他買了一雙新鞋,這雙舊鞋就放在家裏了。”

鞋子還沒有洗過,髒兮兮的還有一股異味。

唐青青面不改色,戴上手套進行檢查。

對于他們現場勘查的人員來說,這也不過是個小場面。

唐青青看了一會兒,并沒有帶走鞋子,就直接離開了。

張新陽:“不是張大高?”

“不是,張大高雖然個頭身型跟張大發相似,但是他的左腿受過傷,雖然平時看不出來,可實際他自己發力的時候,會下意識收力,因此鞋子的磨損跟普通人并不一樣,跟現場那個足跡更不相同。”

兄弟倆歲數差得不算大,現在年紀上來,那幾歲也就更不算什麽了。

兩兄弟長得很像,相貌和身高體型都是差不多的,有時候熟悉他們的人,看他們的背面也會認錯。

“不是張大高,也很可能不是張大發,那究竟是誰會害死張蒙蒙?不會是流竄過來的人,将張蒙蒙殺害了吧?”

老胡:“不大可能,這個村子比較偏,外人一進來就被人看到了。”

“可兇手要是村裏人,什麽仇什麽怨會讓他對一個孩子下手?”

張大發家并沒有東西被偷走,兇手明顯不是沖着錢來的,那兇手到底是單純想要殺人,還是故意讓張大發痛苦?

又或者過失殺人,不敢面對後就直接抛屍了。

張大發跟村裏人雖然處得都不行,可要說有深仇大恨那也是沒有的,基本都是生活上的小摩擦。

他發財以後,這種矛盾也就更少了,雖然依舊瞧不上,那也是背地裏,明面上不少人還是希望能被提攜一二賺點小錢的。

在別人進行走訪調查的時候,唐青青決定用老辦法,那就是蹲守在村口,觀察村裏的每一個人。

唐青青守了一天,并沒有什麽發現。

她去找村支書,詢問村裏的人是否都回來了。

“還有一些人在外頭打工。”

“張蒙蒙消失的那段時間裏,這些不再的人裏,有哪些人是在村子裏的?”

這一點村支書還真不知道,不過想要查很容易,第二天村支書就拿來了名單。

名單上的人并不多,這些人基本都是在鎮上工作的,所以能經常回來。

唐青青根據名單信息,直接到鎮裏去找人。

轉了一天,依舊沒有什麽收獲,而名單上的人則只剩下張大發的鄰居,也就是周阿婆的兒子張聞了。

“張聞去了哪裏?什麽時候能回來?”唐青青問道。

依照名單信息,他是做小生意的,經常在附近鄉鎮竄。這幾天他一直都沒有回來,也不知道現在去了哪個鄉鎮賣東西。

老胡:“他跑到距離咱們這裏最遠的一個鎮了,估計今天晚上能回來。不過案發那天,他是很晚才回來的,當時張蒙蒙已經失蹤了,應該跟他沒什麽關系。”

張聞跟張大發是同宗,可兩個人完全不同。

張聞踏實能乾,向來老實沉穩,可張大發則喜歡偷奸耍滑,喜歡鑽空子。

兩家又住得近,沒少被人拿來做對比。

張聞現在雖然沒有張大發有錢,卻也是不差的,就是比較辛苦,成天在外頭跑。張聞對妻子母親還有兩個女兒都很好,每次從外頭回來,都不忘給她們帶小禮物。

對比張大發對妻子孩子非打即罵,那可謂是天壤之別,彼此簡直就是對照組。

因此大家還是喜歡說張聞好,認為張大發遲早是要進去的。

老胡認為唐青青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在張聞身上,先不說這個人口碑如何,他也沒有作案時間啊。

唐青青只是笑笑,依然堅持。

等了兩天後,唐青青終于看到了張聞。

當她看到張聞下車走過自己面前時,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張新陽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她的異樣,也多看了張聞一眼。

這個男人跟鑒定結果裏的人一模一樣,走路的姿勢等,要比前幾個嫌疑人相似得多。

張新陽和唐青青對視一眼,唐青青朝着他點了點頭。

張新陽不動聲色,而是開始搖人。

當人到齊決定查封張聞家,對他們家進行搜索時,不少得到消息的村民都趕了過來,為張聞說話。

“警察同志,你們搞錯了,別浪費時間查張聞家,張聞肯定不是那種人。”

“我就說女人辦事不靠譜,瞧瞧被我說中了吧!查誰不好,竟然查張聞,這不是閑的嗎。”

“周阿婆平時不知道對張蒙蒙多好,把他當自己親孫子疼的。”

不管外頭村民說什麽,現場勘查依舊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村支書在場壓陣,誰也不敢上前阻攔。

周阿婆想要反對也沒法,只一直在那罵罵咧咧。

平常周阿婆一直是個好脾氣,很少跟大家起沖突,大家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麽會罵人,可見也是氣狠了。

想想誰不生氣,竟然懷疑他們會殺死一個他們很喜歡的孩子,這能不瞎胡鬧嗎。

“這裏有血跡。”劉法醫在一樓找到了血跡,雖然已經被擦掉,可只要噴上魯米諾就能讓原本有血跡的地方再次重現。

大家在外頭看不到裏面的情形,可還是能隐約看到似乎發現了什麽。

周阿婆身為主人距離最近,能夠通過房門看到裏面情形,看着一群人蹲點位置,而且明顯一副發現了什麽的樣子,使得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張聞明顯比他更加緊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問題的,他看向周阿婆的時候,表情是恐懼茫然的。

他們明明處理很乾淨,這些人是怎麽發現上面問題的,難道漏了一些地方?

周阿婆握緊了拳頭,可面上依舊非常冷靜。

唐青青走到大院,看了看四周道:“你們家的地窖在哪裏?”

張聞就快癱軟在地了,要不是周阿婆輕輕拍着他,怕是早就扛不住了。

可他不敢隐藏,只能老老實實地交代了。

地窖門被打開,确定裏面能進人後,張潮湧主動請纓,非常敏捷地下去了。

未多時,下面就傳來了聲音。

“這下面也有血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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