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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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想要讓池淺放下時今瀾, 在她為她量身定制的世界裏好好過完令人羨豔的幸運一生。
可正如這段記憶不是池淺的,這段量身定制的人生也不屬于她。
篤定的拒絕後,卻是一片茫然。
池淺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回到時今瀾所在的世界的, 只是覺得她回來的時間點不太對。
時今瀾被海水裹挾着, 來到了她們的小島。
那雙在醒來後充滿警惕與戒備感的眼睛一下将池淺跟她之間的距離拉到了最開始的時候。
“你是誰?”那冰冷的手指貼在池淺的手腕上, 不斷收緊的力道沒有任何要收斂的意思。
池淺還愣着,聲音就從她的喉嚨裏發了出來:“我叫池淺, 昨天看到你一個人倒在沙灘上, 所以就, 就把你帶回來了。”
寒蟬拉長了叫聲, 在溫度漸漸轉涼的秋初, 凄凄切切, 叫的人心口發悶。
池淺發現她在破口大罵系統後,好像被它送回了起點。
盡管季節不對,但故事發展跟池淺執行任務的時候差不多。
只是她的身體有時候會不受她的控制, 更加殷切且熟稔的照顧着受傷的時今瀾,就好似印證了那晚她撿到時今瀾時,心口不受控制的跳動。
慢慢的,池淺感覺自己不像是回到了起點。
更像是陷入了一段回憶中。
“這不是我們第一世認識了。”
時今瀾冷淡的的聲音在池淺耳邊響起。
而十三也告訴過她,她的記憶被系統刻意封存在了系統給自己銜接的那段記憶後面。
所以這裏不是被重啓後的未來。
而是過去。
她掉進了她跟時今瀾的過去。
沒有系統乾預的過去。
原主沒有被系統銷毀。
她就是原主。
“哎呦!”
池淺腦袋上傳來一下吃痛,她沒有準備,下意識的就哎呦了出來。
騰騰霧氣從一字排開的藥罐氣孔中飄出, 乾淨的水泥地面上站過一個人影。
池清衍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發呆的池淺,毫不客氣的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
“爺爺?”
“咔噠咔噠!”
池淺還茫然吃痛的揉着自己的額頭,對池清衍的動作不明所以, 接着就聽到好似水沸頂起藥罐蓋子的聲音。
“我的藥!”池淺猛地回過神來,就看到被她放在最中間的時今瀾的藥燒沸了起來。
那可是她最寶貝的藥!
池淺先是敞開了蓋子, 接着又抽出幾根樹枝,減小了火力。
手忙腳亂了一陣,好在最後沒有讓藥煎糊了。
“呼——”池淺長舒了一口氣。
而池清衍不給她放松下來的機會:“最近怎麽看你總是走神?你的小腦袋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
面對池清衍的問責,池淺反應機靈,笑着跟池清衍說:“我當然在想今天新到的藥材該怎麽分類,爺爺給我的單子要分幾次研磨,還有就是……”
說到這裏池淺頓了一下,方才還笑臉盈盈的小臉立刻面露苦惱,情緒切換的格外流暢:“周末爺爺的抽查該怎麽辦。”
在這段回憶中,池清衍對池淺這個孫女要求很是嚴格。
即使現在的她已經大學畢業,即使大學學的是護理學,但她還是被池清衍按着,中醫該學的東西一點也沒落下,畢業回家就職,除了完成她的本職工作,還要被池清衍定時抽查。
也是有了這段記憶,池淺這才意識到,她之前總是閑到可以曬一整天太陽的周日,其實是因為缺失了池清衍的每周抽查。
“既然擔心,就好好準備。”面對池淺表現出的難為,池清衍毫不心軟,甚至提醒她:“要是這次還跟上周一樣,錯的離譜,我就拿那把粗戒尺了。”
聽到這個詞,池淺的掌心條件反射的握緊。
池清衍是典型的說做到做到的性格,從小到大,池淺的掌心沒少跟池清衍挂在房間裏的戒尺親密接觸。
池淺記得,她小學時有一次為了躲避池清衍的戒尺懲罰,給他把戒尺當柴火燒了。
結果池清衍雲淡風輕的從抽屜裏找出來一把更粗的戒尺,她這頓懲罰不僅沒逃了,反而更重了。
怕疼也好,怕苦也罷。
這讓池淺心生畏懼,條件反射的皺起眉頭的事情,其實在她的記憶中都有跡可循。
只是想起來又能怎樣呢?
她還是逃不了有可能會被池清衍打的命運。
池淺怏怏的,拖着長音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池清衍聽着這動靜,深深的看了眼自己這個孫女,接着又叮囑道:“藥快好了,記得給沈小姐端去。”
“嗯。”池淺點頭。
她覺得現在能慰藉她的,就是看到時今瀾。
而且雖然現在的時今瀾對自己冷冷的,但她想要靠近她的熱情絲毫都沒有澆滅半分。
池淺發現自己從心裏想要靠近時今瀾,就像個笨蛋一樣,即使時今瀾表現出對自己的排斥,還是熱臉貼冷屁股的湊過去。
因為她喜歡時今瀾。
因為在這段記憶裏,她也喜歡時今瀾。
就好像書中寫的那樣。
只是借着月光瞧見了時今瀾昏迷時的模樣,便對她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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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的苦澀氣味随着過濾的波動在空氣中蕩開,褐色實在算不上很有食欲的顏色。
過了夏天院子裏曬的話梅乾就收起來了,池淺從玻璃罐子裏挑了兩顆好看的話梅,跟藥一起給時今瀾端去。
現在的她對時今瀾的熟稔好像比不過那時的她的細心,拿話梅乾這個動作還是那時的她先帶起的。
池淺看着盤子裏的話梅乾,無端覺得不滿。
明明都是自己做的,她卻把現在跟那時分得很開,勝負欲爆棚的,好似要通過這段記憶,跟過去的自己比較出來些什麽似的。
只是這剛開局的一場,她就敗了。
“沈小姐。”池淺端着藥進了房間,好像因為太想快點見到時今瀾,忘記了敲門。
日光從正對着門口的窗戶落進來,籠着時今瀾的背影。
即使是坐在輪椅上,也能看出她優越的身形,松散挽起的長發露出段白的脖頸,金光撒在上面,她的白皙如冷玉一般細膩,即使是最簡單樸素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透着一種自然的矜貴,令人覺得遙遠。
待在這個房間其實也沒有什麽娛樂活動,時今瀾手裏正拿着池淺攤開的書。
她眼目輕垂,随着文字的換行,不緊不慢的移動着,靜谧而沉穩,全然一副專心的樣子。
時間好像都被拉扯着,變慢了。
海風吹起一陣,院子裏的樹掃過窗戶,響起一陣簌簌,卻沒有打攪這幅畫面半分。
這樣的端正美麗,讓池淺t甚至都忽略了自己那淩亂的桌子。
她想,大概時今瀾讀書的時候也是這樣吧。
專心致志,不受外界侵擾。
也一定有不少人都偷偷暗戀她。
就在池淺站在門口偷想着的時候,忽的就聽到自己心髒不争氣的又胡亂跳了起來。
沒有了任務的恐吓橫在面前,這個時候的她還真容易心動啊。
時今瀾不是沒有聽到門口的響動,但她知道是誰,所以動作也少了提防。
她不緊不慢的放下手裏的書,撥着輪椅的輪子轉過身來:“動了你的書,不好意思。”
“沒關系。”池淺說着就把藥端到時今瀾跟前。
這個她好像更能注意到很多細節,看着此刻書頁停留的內容跟自己最後翻開的不一樣,便主動對時今瀾道:“你看挺多啦,都能看明白嗎?不懂的可以問我。”
“還好。”時今瀾淡聲答道,沒有因為跟池淺聊天就忘記自己的主要任務。
纖長的手指拿過藥碗,接着就送到了她自己的嘴邊。
苦澀的味道回蕩在空氣中,叫人下意識的皺起眉來,而時今瀾依舊是面不改色,不帶一絲表情的将這一碗藥都喝了。
在短短相處的這幾天,她跟池淺好似也形成了一種默契。
藥碗放下,她接着就拿了池淺給她準備好的話梅乾,小口咬了一口。
白霜融化在時今瀾的舌尖,冰涼的甜意叫時今瀾很受用。
她還沒有忘記剛才池淺的話,現下消化了嘴巴裏的東西,接着翻開池淺看過的書頁,又說道:“你這個地方我認為有點錯誤。”
“這個脈象,雖然它跟上面的案例看起來很像,但那個是常年積痨,這個只是因為氣血不暢,不應該在這個xue位施針。”
時今瀾簡略的說着,接着跟池淺總結:“這其實是一例同病不同源的病征。”
池淺聽着時今瀾的解析,不由得湊近了過去。
時今瀾講着的時候便習慣性的在脈案與示例圖上标注了一下,池淺看着,恍然一下。
這是爺爺給她設的一個陷阱,她差點,不對應該說是已經走進去了。
池清衍就是喜歡給她設這樣的陷阱,要她時刻都警惕。畢竟書上的知識只是案例,現實生活中的病人就是活生生的命。
池淺正為着自己判斷錯誤心有餘悸,時今瀾就接着又給她指出道:“你有幾個錯誤,都錯的很淺顯。”
池淺有時候很好奇,時今瀾的大腦究竟是怎麽長得。
商場上的事情得心應手就罷了,自己擅長的領域也被她占領了,甚至到後來她還會編程。
這就是大佬的恐怖實力嗎?
想到自己跟時今瀾的差距,池淺就有些苦惱:“我覺得也是。爺爺也總是這樣說我,粗枝大葉的。還是沈小姐仔細,不然我又要挨板子了。”
這麽說着,池淺就想到了什麽。
她看着剛剛仔細跟自己分析案例的時今瀾,眼睛發亮:“沈小姐,您發發善心,看在我給你準備話梅乾的份上,幫幫我好不好?”
有了池淺剛才說的第一句做前置條件,時今瀾很難不猜出池淺求自己要做什麽。
但她還是要問問:“什麽?”
“把前面您看到錯誤都講給我好不好?”池淺用一種拜托祈求的眼神看着時今瀾,她是真的不想再挨板子了。
可是現在的時今瀾并不是池淺熟悉的那個時今瀾,她對她沒有任何感情基礎,聽到這句話的表情也很是平靜,沉沉的黑瞳裏甚至有一種并不打算理睬的冷淡。
池淺也察覺到了時今瀾的疏遠,很自然的退一步:“沈小姐只要給我指出來就好,我可以自己琢磨的。”
日光籠在房間裏,淺淺的在這人臉上撫上一層金色。
時今瀾瞧着池淺可憐巴巴的眼神,頓了一下,還是松了口:“坐過來。”
“謝謝沈小姐!”池淺喜不自勝,屁颠屁颠的搬過自己的椅子坐到了她身邊。
肉眼不可見的塵埃在日光下升起騰浮,從不同方向來,又慢騰騰的交織在一起。
池淺沿着時今瀾的手指将視線緩緩往上延伸,又在她的手腕戛然而止,書頁帶起的風中夾着淡淡的花香,潔淨而熟悉。
這個她沒什麽分寸感,或者說就是下意識的想要靠近時今瀾,所以坐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刻意保持多少距離。
影子被太陽描在牆上,相差無幾的身高将兩枚肩膀并在同一水平線,暈開的光影分不開界限,好似貼在了一起。
事實證明,時今瀾真的是天賦異禀。
她不緊不慢地翻開做過了标注一頁,池淺就發現是那自己當初拿不準的地方。
時今瀾話少,講解也主打一個詳略得當。
不知道是她們之間的默契,還是短短幾天時間了就摸清楚了池淺的性子,有時候她只是說了一句,池淺就被她點撥懂了。
池淺聽着時今瀾的講解,忽然有些遺憾她跟時今瀾在一起的時候,沒有這樣的時光。
這個一開始還很專心的學生,就這樣聽着聽着,思緒飄散起來。
池淺原本落在書本上的視線也漸漸挪到了時今瀾的臉上。
那清冷的聲線夾雜着柔和,叫人覺得這人的
她長睫輕垂,濃而密的眼睫如扇般從池淺的視線中鋪展開來,彎彎卷翹的弧度盛着日光,一下一下的勾過池淺的心。
無論是現在的她,還是那時的她,都不約而同的從心裏發出一聲感慨:阿瀾/沈小姐真好看啊。
“就這麽好看?”
寡淡的,池淺耳邊傳來一聲應和她感慨的疑問。
池淺單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癡癡地也沒有分辨,下意識的就開口附和:“當然好看。”
“哈。”
空氣急促的一下流動,笑聲擦着池淺的耳廓兀的響起。
池淺游離的神态猛地一滞,視線重新聚攏。
就看到時今瀾也同她姿勢一樣,單手撐着下巴,一雙眼睛微微彎起,笑意濃郁又輕佻的注視着她,溫和的眉眼好似勾人的妖姬。
“難怪池小姐剛剛看我看的這麽入神,連錯在哪裏都答不上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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