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戴蒙還是老樣子。

或者說他将自己的外表覆蓋在了契約的工具人身上，實力不如他的人根本看不到他的樣子，只會被誤導成別人的樣子。

“這麽突然找我，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戴蒙笑眯眯地坐在弗蘭對面，讓侍者上了一杯濃縮黑咖。

以往弗蘭壓根不會主動找他，大部分都是他來找弗蘭，所以戴蒙來之前就有預感，今天會有驚喜。

弗蘭喝了一口熱可可，他瞥戴蒙，怎麽說呢，戴蒙的樣子和菠蘿妖怪師父居然挺相似的。

不過菠蘿師父笑的時候還算像人，戴蒙就純粹是拟人了。

弗蘭心裏毒舌着，面上什麽都沒說，沒辦法，打不過嘛。

“師兄來找me了。”


弗蘭懶得在戴蒙面前兜圈子，決定直接放大招，他要看戴蒙破防！

“me将你的事情告訴了師兄，師兄說讓me給你看看他和me的對話。”

戴蒙先是一喜，随即一愣：“看你們的對話？”

“嗯，師兄說了一些意味不明的話，還說如果你足夠聰明，會明白他的意思。”

弗蘭放下手裏的熱可可，他拿起三明治盤子裏放的薯條，蘸着番茄醬，在托盤上畫了一個蘋果。

下一秒，弗蘭和戴蒙同時落入到了幻術中。

戴蒙微微蹙眉，他提高警惕，謹慎地看着眼前的畫面。

嗯？鴨子？

戴蒙在看到黃色小鴨鴨時不由得一愣，他猛地回憶起上次追殺弗蘭時，弗蘭好像就變成了一只超大鴨子，沖破了他構築的幻術空間？

戴蒙頓時哭笑不得，怪不得那次讓弗蘭跑了，原來弗蘭模拟了費利斯的力量！

戴蒙看着黃色小鴨鴨蔫蔫的樣子，心情微妙。

弗蘭虛拟出來的鴨子不僅超大只，還非常強悍，怎麽費利斯本人變鴨子居然是這種可愛風格？

不過很快戴蒙就沒心思觀察黃色小鴨鴨了，弗蘭只是讓戴蒙看了一眼小黃鴨子，緊接着黃鴨子就變成了小孩模樣。

戴蒙細細打量這個孩子。

他之前就沒機會好好看這孩子，只能在互相攻擊時碰撞散落的記憶碎片裏看到一點畫面。

費利斯·彭格列有着一頭和澤田綱吉相似、但要更淺淡的棕色發絲，在微暖色調的精神空間裏，看起來像是淺淺的、柔軟的亞麻色。

小孩有着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戴蒙有些失神，琥珀色的眼睛染上大空火焰後，和記憶裏的喬托·彭格列那雙眼睛重疊在一起，是相同的純粹而冰冷的金色。

費利斯顯然和弗蘭的關系非常好，他被弗蘭抱在懷裏，臉上的表情生動活潑，鼓起腮幫子，柔軟的面容上不自覺地流露出了依賴和抱怨的神色，他穿着黃色衛衣和灰色小褲子，看上去活潑可愛，宛如蜜罐裏長大的寶寶。

可是這樣的寶寶，卻說出了暴擊臺詞。

“家族、利益和權勢算什麽？他想要，給他呗！”

戴蒙：“……”

啊啊啊啊啊啊就是這個！！

再優雅的風度和從容的心态，遇到彭格列的大空也會瞬間崩塌。

戴蒙·斯佩多的火焰猛烈爆開，饒是弗蘭提前做好了準備，也還是被戴蒙沖破了幻術空間。

弗蘭差點笑出聲，他饒有興致地打量面前這個面容扭曲的老意大利男人，哈！真是不容易，他見了戴蒙這麽多次，總算見到這厮破防了！

不愧是師兄！

“該死的！又是這樣！又是這樣啊！！”

戴蒙氣得恨不得将面前的桌子掀飛。

弗蘭笑嘻嘻地火上澆油：“這不是挺好的嗎？雖然你和初代之間鬧崩了，可他心裏還有你。”

戴蒙猛地看弗蘭，眼眸裏的憤怒和殺意幾乎凝為實體：“閉嘴！”

弗蘭誠懇地說：“大家都是幻術師，沒必要嘴硬，傲嬌已經退環境了，me覺得你應該高興才對。”

戴蒙：“我讓你閉嘴！！”

弗蘭高興地在危險邊緣大鵬展翅。

他還故意做懵懂表情：“為什麽生氣？戴蒙，me才十一歲，不是很理解你的想法，背叛這麽嚴重的事，初代都能原諒你，你還想怎麽樣？要不你和me詳細說說？”

戴蒙氣的臉色鐵青，他冷冷地說：“小孩子不要多問大人的事！”

“可你現在混小孩這一桌。”

弗蘭的話像是塗了毒的紅蘋果，光聽就能氣死人了，“要麽別纏着師兄，要麽就說清楚呗，me知道了也可以告訴師兄，增加師兄對你的了解嘛。”

戴蒙盯着弗蘭，弗蘭怡然不懼，直視着戴蒙。

哎嘿，me背後可是有師兄撐腰的人，怕什麽？

“……費利斯也說了，當年喬托決策錯誤，導致我心愛的艾琳娜死亡。”

戴蒙抿唇，壓抑着怒火，慢吞吞地說：“問題是，哪怕艾琳娜死了，喬托都沒有改變想法。”

弗蘭卡頓了一下，有些疑惑：“為什麽？”

戴蒙沒有回答這個為什麽，而是繼續自顧自地說：“喬托的想法是錯誤的，繼續那樣下去，會有更多的人死去，我和西弗諾亞都認為他不适合繼續當首領了，所以才想讓他離開。”

弗蘭眨眨眼，貼心地說：“可你們輸了。”

戴蒙的手緊緊握成拳，指甲刺破了掌心，隐隐流露出了鮮血的味道。

他喃喃地說：“……是啊，我們輸了，喬托是那個時代最強大的人，誰又能贏他？”

那樣一個光華璀璨的人，只是注視着就仿佛看到了希望，誰能拒絕喬托？

弗蘭遲疑着問：“你憤怒于初代不在乎你的背叛？”

“并非如此。”戴蒙面無表情，“我所在乎的東西，在他眼裏不值一提，這才是我最憤怒的事。”

他想要讓彭格列變得強大而榮光璀璨，可喬托不在乎彭格列。

戴蒙想要證明自己才是對的，只有讓彭格列成為黑暗中的王者，才不會重蹈覆轍。

弗蘭聽得滿頭霧水：“聽起來像是初代愛吃甜奶酪，而你試圖讓他喜歡上鹹奶酪一樣。”

戴蒙敷衍着罵了一句：“小孩子少胡扯八道，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弗蘭撇嘴：“這可是糟糕大人的代表話語，不過me記下了，回頭會轉述給師兄的，你還看不看後續了？”

戴蒙突然很想抽眼前的弗蘭。

之前弗蘭見他時一直有些緊繃和警惕，但今天态度大變，居然有點嚣張和肆無忌憚的感覺！

該死的，不就是有個大空給你小子撐腰嘛！！

戴蒙在心裏瘋狂咒罵弗蘭，面上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不管我看不看，你都要展示一遍，這可是費利斯對你的命令。”

弗蘭點頭：“沒錯，就算你不看，me也要讓你看。”

下一秒小孩就狡猾地表示，“但me可以分段放送，比如咱們明天再繼續？”

戴蒙氣笑了，弗蘭這小子真是……

“你天賦不錯，将來會是個強大的幻術師。”

簡單兩句話就能搞崩別人的心态，也是一種才能和天賦，配合着幻術，真是分分鐘送敵人上路。

“謝謝誇獎，me也是這麽認為的。”

弗蘭驕傲地挺胸，不過他見好就收，又拿了一根薯條，繼續構築幻術。

戴蒙憋着氣繼續看，在聽到瑛紀說【我們會是同盟】後，青年面色微變。

他細細思考着費利斯·彭格列說出的每一句話。

雖然聽起來不可思議，但戴蒙心中的首領的确自始至終都是喬托·彭格列，他對喬托有憎恨和憤怒，可那些年的情誼和牽絆也是真實的、刻骨銘心。

弗蘭已經直白地表明了戴蒙·斯佩多對現在的十代首領有惡意，甚至還想利用費利斯，可費利斯依然做出了他和戴蒙會成為同盟，為什麽？

戴蒙想到小孩從喬托那得到的小視頻，心情沉入谷底。

是喬托！費利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讓他和戴蒙能達成同盟的核心點是喬托·彭格列！！

喬托現在在哪裏？在彭格列大空指環裏。

喬托死亡後一直在彭格列這個榮耀和罪孽的家族最核心位置，靜靜注視着百餘年來的世事變遷。

但是為什麽？

為什麽一個人死後會被困在指環裏？甚至不僅是喬托，連西弗諾亞也在！？

這裏是意大利，是羅馬，是主的光輝璀璨之地。

即便随着時代發展，宗教已經不像過去那樣有着可怕的影響力，但很多習俗和觀念早已深入人心，成了生活習慣的一部分。

人死亡後，一切罪惡和榮光都歸于塵土，在聖主的庇護下陷入永恒安眠。

那麽為什麽喬托的靈魂沒有安息，反而停留在人世間？

尤其當戴蒙聽到瑛紀說【不要将戴蒙的事告訴給任何一個攜帶着彭格列戒指的人】時，那種強烈的憎惡敢和憤怒幾乎要燒掉他所有理智。

……等等，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不僅僅他過去的首領，連他曾經的夥伴也都被禁锢在彭格列指環裏嗎？那自己……對了，他的身體已經死亡，可他的靈魂始終沒有安息，所以只有他、只有他不在指環裏……

一瞬間，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悲哀湧上心頭。

戴蒙痛苦又憤怒。

“原來如此，費利斯說的對。”

戴蒙·斯佩多發出了陰冷的笑聲，綿密的悲傷浸透在每一縷霧火焰中。

“弗蘭，告訴他，我們的确是同盟。”

他們不會允許自己的首領\兄長死後不能安息，甚至會被永恒禁锢在指環裏當一抹幽靈。

“你也不用擔心十世找你的麻煩。”

戴蒙略一沉吟，語氣竟柔和下來，甚至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

“你甚至可以代我詢問一件事。Primo，如果獲得力量的代價是這個，我們都不介意，可縱然是苦難也有盡頭，哪怕是神罰世人也會留下希望，你呢？你可願意告訴我，怎麽拯救？誰來拯救？”

當年他們得到彭格列指環時，都知道想要得到力量必須付出代價，可如果代價是成為指環的幽靈，無法死亡也無法開啓新的人生，那代價結束的時間呢？

還是說，沒有結束，他們的靈魂将永遠被束縛在戒指裏？

回答我的問題，Primo。

“再告訴費利斯，我會調查他想知道的事，雖然時間遠了點，可我知道的終歸比現在大部分人都要多一些。”

戴蒙唇角邊溢出一絲冰冷的微笑，“讓他小心複仇者，盡管最近複仇者很安靜，但實際上他們對彭格列非常不滿，畢竟六道骸越獄時太嚣張了。”

他起身準備離開，“還有北美那邊，不要太相信那邊的同行，盟約就是用來撕毀的。”

戴蒙說着，又打了個響指。

一張紙出現在弗蘭面前。

“這是我在米蘭的線人，全歸你了，回頭再聯系你。”

話音落下，戴蒙甚至顧不得剛端上來沒喝兩口的濃縮咖啡，化為一縷煙霧，直接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喬托：我很抱歉。

戴蒙：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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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雷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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