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這是什麽？”

“不知道，但我看到熊的蹤跡了，應該能吃。”

山本武蹲在一處低矮的灌木叢附近，正在摘上面的黑色漿果。

不遠處有熊遺留的糞便，還能看到被熊撞斷的灌木樹枝。

果子很小，他吃了一顆，驚訝臉：“好甜。”

瑛紀也同步了山本武的感知：“是啊，怪不得熊也喜歡吃。”

“多摘點，明天早上當早飯吃。”

山本武讓瑛紀注意着周圍的動靜，摘了好大一把，趕在天色變暗之前回到了車子裏。

考慮到要來當誘餌，山本武和瑛紀商量了一下，沒有按照之前的路線找公路，他在地上畫了個簡易地圖，讓瑛紀來選方向。


瑛紀很随意地指了北方，于是山本武就朝北開了。

經過一天的狂奔，越野車喜提空油，終于變成了鐵疙瘩。

好在山本武終于開出了荒漠無人區，來到一大片松針林，林子沿着山岩不斷向天空延伸，看樣子他必須要想辦法翻過這座山了。

但即便如此，山本武的處境也比之前好太多。

荒漠晝夜溫差大，還到處是風沙，水源稀少，可是山林就不同了，經驗豐富的人可以在林子裏找到日常生活需要的一切。

此刻正是盛夏，山林間水源充足，生物也挺多的，山本武沒有消耗自己攜帶的食物，而是現抓現殺，烤了兩只蜥蜴和一只蠍子填飽肚子。

瑛紀跟着山本武，倒是學到了不少野外求生的知識。

他作為神器時，是不需要考慮晝夜風沙和食物的人類需求的，如今轉生為人，這些知識都需要慢慢積累學習。

“今晚在車子裏休息，明天就得抛棄這輛車了。”

“抛棄之前先毀了發動機。”

“人小鬼大。”山本武笑道：“方圓百裏都沒有人，怕什麽？”

瑛紀卻提醒山本武：“別大意了，天上有衛星，上次我變合金高達鴨時，隐隐感覺到天上有未知力量落下來，不過被我截胡了。”

山本武收斂笑容：“之前沒聽你提起過。”

瑛紀無辜臉：“忘記了，要不是你上次突兀被轉移走，我也不會想起來。”

這倒是真的，那次他和戴蒙爺爺打上頭了，事後又光顧着看自己的戰利品——夢魂萦繞西西裏三十集電視劇——還真将這件事忘記了。

山本武嘆了口氣：“好吧，不過阿綱已經抵達了洛杉矶，那些亡命之徒應該暫時顧不上我了。”

瑛紀雖然一直停留在山本武這邊，但他會時不時地離開幾分鐘和弗蘭互通有無。

提到哥哥，瑛紀明顯興奮起來：“弗蘭說，哥哥順利抵達洛杉矶後，北美的局勢立刻清晰起來，很多壞蛋都在飛速斷尾求生，生怕被哥哥找上門！哥哥真厲害！”

當然，弗蘭并沒有說北美諸多家族之所以像是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驚恐，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大空首領抵達機場時，還拎着一架四五百噸的客機當伴手禮。

尤其是六道骸開始拟人後，弗蘭覺得已經沒其他人的事了。

不過趕在六道骸動手前，弗蘭還是意思意思請示了一下：“關于首領遭到襲擊的事，要告訴師兄嗎？”

饒是六道骸全身都充溢着瘋狂、陰冷、嗜血和深沉的惡意，在聽到弗蘭提起瑛紀時，惡鬼的感覺也僵直了幾秒。

“kufufufu，不用了，他不是在盯着雨守嗎？”

六道骸利落地說：“你給我盯死了，不要讓他有精力竄到別人那，一直死守着雨守。”

弗蘭聽後深以為然，要是讓自家師兄知道他哥哥遭到了遠程導彈襲擊，鬼知道師兄會做點什麽。

但弗蘭直白地表示：“如果師兄直接問me，me瞞不住他，me和師兄的契約更深入一些，師兄可以直接看哦。”

六道骸冷笑：“你就說是澤田綱吉不讓你告訴任何人。”

澤田綱吉之前還說自己死了不要緊這種鬼話，轉頭他就被人襲擊了，他敢将這件事告訴自己弟弟嗎？拉倒吧！

弗蘭瞥了菠蘿妖怪師父一眼，利索地表示明白，然後趕緊跑了。

實力強大的術師溢散出來的惡意甚至能将普通人污染成瘋子，弗蘭天賦異禀，感知力遠超常人，稍微碰觸一下六道骸溢散出來的力量，就有種惡心和頭暈的感覺。

看樣子菠蘿妖怪師父要大開殺戒了，趕緊溜。

由于被骸師父和小夥伴一起屏蔽了，再加上澤田綱吉那邊的契約沒有出問題，瑛紀自然不知道兄長遭到襲擊。

他現在全部注意力都在山本武的野外踏青上。

聽到瑛紀的誇贊，山本武同樣附和着。

“阿綱一直很厲害啊，尤其是當了首領後，他很努力的。”

澤田綱吉成為彭格列首領後，為了支撐起這個龐然大物，為了保護重要的夥伴，幾乎每天都在學習、工作和思考。

山本武看在眼裏記在心裏，才更不願意因為自己的緣故，讓大空首領加班甚至擔憂。

“阿綱平時很累，他很少能放松心神好好休息，所以啊，下次別那麽快将我的事告訴他啊。”

瑛紀：“下次一定。”

山本武：“一聽就是敷衍我。”

兩人閑聊拌嘴之際，山本武回到車子旁，堆積樹枝做了個小火堆。

他從車上拿出醫療用品，盤腿坐在地上，操縱着雨燕下來幫忙纏綁帶。

山本武的肩膀骨斷裂，一條胳膊暫時不能用，好在他于廢棄礦場的基地裏找到了不少藥物和醫療用品，倒是不耽誤他治療傷口。

他劈了木頭給自己做了簡單的夾板，暫時固定住了肩膀，又上了藥，确定傷口沒有感染、正在緩慢愈合後，山本武松了口氣。

之後他又處理好腰腹和腿部的傷口，一番收拾下來，濃烈的疲倦湧了上來，山本武放松身體靠在車子旁閉目養神。

瑛紀微微蹙眉，他小聲說：“低電量模式雖然可以維持體力、随時進入戰鬥，可同樣是在消耗火焰，你本來就中毒了，一直這樣……”

“你剛才還說現在尚且不能松懈。”

山本武雖然有些倦怠和疲憊，但他依舊輕笑着，“目前還能支撐着，若我收回火焰，那就真的要發燒昏迷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身上帶傷又需要維持戰鬥狀态了，除非确定自己抵達了安全位置，否則他只要敢放松精神，再睜開眼可能就是好幾天後了。

當然也可能連睜開眼的機會都沒有了。

瑛紀覺得有些棘手，如果是霧，他可以遮蔽周圍的視線，讓山本武好好休息一番，如果是晴，可以想辦法激活山本武自身的生命力，讓他快速愈合……

但現在山本武本人是雨，攜帶的匣子也只有一個雨匣……

“瑛紀。”山本武冷不丁開口，“和我說說低電量模式。”

瑛紀不明所以：“就是基于我自己太小，開發出來的一種延長戰鬥時間的火焰使用模式。”

最早瑛紀想出的低電量模式是用最少的大空火焰，來加強身體素質，從而在雲雀恭彌的日常訓練中鍛煉進攻意識和戰鬥躲避技巧。

“恭師父每次來訓練我，我若是全力爆發火焰，頂多練習五分鐘，太浪費機會了。”

“……所以你開發這一招的原因，是想多卷、額，多訓練一會？”

山本武聽了有些汗顏，“于是訓練五分鐘變成了半小時？”

瑛紀點頭：“對，後來骸師父和弗蘭簽了契約，他從中牽線，我和弗蘭成了契約者。”

那時候瑛紀還沒見過弗蘭，只是單純地被六道骸帶到了弗蘭的精神世界。

但當時弗蘭什麽都不懂，瑛紀同樣如此，他邀請弗蘭去自己的精神世界，而弗蘭也同步将自己的精神世界開放給了瑛紀，倆小孩居然就這麽陰差陽錯地互相開放了彼此的意識。

正是這種純粹的、無意識地開放，反而讓弗蘭拿到了最高等級的精神世界通行證，唯獨他不會被瑛紀靈魂深處萦繞的神明之力切臊子。

“弗蘭是新手，什麽都不會，我就說你要不試試我開發的低電量模式，于是他也會了。”

瑛紀想了想，“哦，我還用哥哥實驗過，哥哥的火焰量充足，即便使用低電量模式，也可以高強度訓練兩小時，很厲害！”

寫了兩小時論文，相當于揮劍鍛煉，也算是高強度訓練吧？

山本武聽後表情微妙極了。

“也就是說，你這種能力不是大空或者霧的獨有能力？”

“這是戰鬥技巧，和火焰有什麽關系？”

“哈哈哈真是的，六道骸怎麽教的？每種火焰都有自己的特性，你是基于大空火焰開發的技巧，怎麽可能毫無差異地應用在霧或者雨上？”

山本武還舉例：“比如阿綱的零地點突破，這是只有大空火焰才能使用的技巧……”

瑛紀反駁：“真的嗎？我之前用你的雨火焰凍住了直升飛機的螺旋槳。”

“等等，那個直升機不是被你劈下來的，而是被你凍的？”

當時山本武在睡覺，只看到了直升機摔下來爆炸的樣子。

瑛紀茫然：“對啊，有什麽問題嗎？”

“很有趣啊，這裏面有幾個無法解釋的問題。”

山本武輕笑着，像是潛伏在黑暗中一擊必殺的殺手，直接抓住了空隙。

“六道骸即便進入阿綱的夢境，他也無法點燃阿綱的大空火焰。”

可是澤田瑛紀似乎不存在這個問題，“你可以使用不同屬性的招式，甚至還能點燃我們的火焰。”

“如果說骸和阿綱教了你怎麽使用霧和大空火焰，從而學會相應的招式，那雨呢？你身邊除了我以外，還有別的雨屬性強者嗎？”

“如果有，是誰？斯誇羅嗎？如果沒有，那你是怎麽直接點燃我的火焰，還将大空的冰凍改良成了雨的劍術？”

山本武問出了一連串問題後，話音一轉，“算了，這些不重要。”

瑛紀緩緩冒出一個問號，阿武哥哥想說什麽？

“你是阿綱的弟弟，我相信你，這就足夠了。”

山本武腦海裏浮現礦場時的殺戮，鮮血彙聚成河，無數屍體堆疊起來。

“每個人的屬性不同，甚至同樣屬性的人，對力量和火焰的理解不同，展現出來的能力也不同。”

山本武坐在火堆旁，天色暗淡下來，星辰漸次升上蒼穹，林木間徐徐吹過冰涼的夜風。

“普遍意義上來說，雨火焰有冷靜、鎮定和安靜的含義，但這并非絕對。”

山本武侃侃而談，“比如門外顧問就有一位雨屬性高手，她戰鬥時的風格雖然冷靜犀利，可平時說話辦事的态度還挺暴躁的。”

“我的雨很安靜吧？”黑發青年莞爾，“因為我最初覺得那些對着阿綱喋喋不休的人很吵。”

如果這些人都安靜了，那阿綱眉頭的憂慮就會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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