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4章 第 1374 章:瑛紀的唇彎起，像是死神的鐮刀。

宇智波佐助仰面摔倒在鮮血之中。

他的視野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到了。

也許當年兄長宇智波鼬死時，視野也是這樣混沌不堪吧。

宇智波佐助也感覺不到任何痛苦了。

一開始他和宇智波帶土打的時候還有些理智，知道用什麽術、設計某些戰鬥陷阱。

可是打着打着，鮮血和疼痛不斷刺激着他，洶湧的陰之力通過雙眼釋放出去，連帶着他的理智也飛灰湮滅了。

相信宇智波帶土也是這樣的。

視野一片鮮紅，宇智波佐助仿佛重新回到了滅族之夜。

說起來他現在的年紀和當年滅族之夜的年紀一樣大啊，都是七歲多呢。


但當初他的沒有能力、也來不及去做什麽。

現在不一樣了。

宇智波佐助甚至笑了起來，胸腔似乎被打穿了，幾乎無法呼吸，他也不需要呼吸了。

他不再是那個無能為力、只能流着淚水哭泣的孩子了。

——父親，母親，看到了嗎？我也很強的。

——你們相信兄長，那能不能也像相信兄長一樣相信我？你們……能給我一個選擇嗎？

我不要再被人替代做選擇了。

我想選擇自己的人生，我想選擇死在那一夜。

随即，宇智波佐助眼前一片黑暗，他的意識像是脫離了身體，又像是一縷輕飄飄的煙氣，來到了一處泛着冷光的漆黑空間。

他似乎來過這裏。

“因陀羅的後裔啊……”

一個有些熟悉的老者聲音從背後響起，宇智波佐助微微側身，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六道仙人。

六道仙人盤膝漂浮在半空，黑色錫杖懸浮在身側，他背後旋轉着求道玉，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

六道仙人的語氣莫名有些沉重：“我沒想這麽快又見到你。”

宇智波佐助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他應該殺了帶土很多次，當然他自己也死了很多次，還要感謝因陀羅為他量身研發的秘術。

“不管輸贏，我都會死，我付不起那個術的代價。”

宇智波佐助看向虛幻的空間，語氣淡淡，“我不知道原理，但因陀羅将我未來的一部分力量提前轉移到了現在，用以支付我釋放伊邪那岐和種種秘術的代價，那麽在術結束的時候，我現在的生命也會去到未來，哪怕我贏了，我也會死。”

六道仙人沉默了一瞬，他輕聲道：“你就這麽想贏嗎？”

宇智波佐助發出短促的笑聲：“這要問帶土，我是個宇智波，被那樣挑釁了，總要用鮮血返還回去。”

六道仙人緩緩道：“那你現在怎麽想的？”

宇智波佐助：“大仇得報，很爽。”

“當初你兄長死的時候，你不是這樣想的。”

“沒錯，那時只想着終于殺死了鼬，感覺一片茫然和空白。”

宇智波佐助有些恍惚和茫然，他試圖去回想曾經大仇得報時的自己。

當時他是什麽狀态來着？

不記得了，沖擊太大，他整個人都木木的。

還是宇智波帶土将他帶回安全的地方，給他換了鼬的眼睛，說明了宇智波滅族的真相。

現在想想，當時宇智波帶土的話裏夾雜了很多謊言，只為了将宇智波佐助拉攏到曉組織，牽制木葉的力量，方便宇智波帶土繼續搜集尾獸合成十尾。

但也要承認，宇智波佐助嘆了口氣，是宇智波帶土給了當時迷茫空白的他一個短暫的目标，讓他再度有了想要做的事。

如此說來，恩與仇早已混淆在一起，哪裏能分得清？

宇智波佐助淡淡道：：“帶土是自己找死，我本想和他打一場，為當年的事畫上句號就行了，結果他故意刺激我。”

他一攤手，“那就用死亡來平賬，恩怨兩清。”

六道仙人：“但即将死亡的人是你。”

宇智波佐助無所謂地說：“那又如何？我盡力了，他活着，可以開創全新的未來。他死了，我也能報仇雪恨，我不虧。”

六道仙人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所以你願意到此為止，對不對？”

宇智波佐助微微蹙眉，他上下打量六道仙人，突兀覺得不對勁。

“等等，你背後……”

六道仙人憐憫地看了一眼宇智波佐助，輕飄飄地讓開位置，露出了一直被擋着的人。

那是瑛紀。

瑛紀的眼睛變成了燦然的金色，白色長發落在地上，他穿着白色法衣，手上拿着一把桧扇，扇面展開，扇尖部分的金箔閃着明亮的光，正面無表情地看過來。

宇智波佐助：“……”

不知道為什麽，反正就是很心虛！！

他啊了一聲，眨眨眼，卡殼了幾秒後，才尴尬地咳嗽了幾下，眼神有些飄忽地說：“瑛紀？你怎麽、額，你怎麽在這裏？”

頓了頓，宇智波佐助終于找回了理智，“不對，這裏應該是生與死的間隙，只有瀕死的人才會出現在這裏吧？你、你出事了？”

瑛紀沒有回答，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宇智波佐助，像是要将他的靈魂一點點看透般。

半晌，瑛紀原本緊繃的面容略微緩和了幾分。

“仇恨的鏈接消失了，佐助，你很好。”

宇智波佐助不明所以：“瑛紀？”

“我一直都知道，你恨着帶土，只是那恨過于沉重，重得讓你喘不過氣。”

瑛紀自顧自地說，“我見過很多被仇恨所困的人，人類天生有着治愈自己、掙紮求生存的本能，會随着時間流逝，漸漸撫平心中的傷口，從而開始新生活。”

宇智波佐助臉上的疑惑消失了，神情像是鏡面一樣冰冷無波。

“但你沒有，你身上的憎恨已經成了你的一部分，甚至成了你活下去的源泉。”

瑛紀說到這裏有些失落，“因為帶土也恨着斑哥哥，所以我見你憎恨帶土，就以為這是一種宇智波特別的相處方式。”

宇智波佐助：“……”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出來，宇智波佐助笑着嘆氣道：“不是這樣的，帶土雖然憎恨斑，可他依舊認同斑的理想，他最終走上那條道路，本質上是覺得那樣的世界沒救了，斑是推手，但不是最終決定因素。”

“我憎恨帶土，是純粹的私人恩怨。”

“所以我才說，佐助你真的很好。”

瑛紀輕飄飄落在宇智波佐助面前，伸手輕輕碰觸了一下宇智波佐助的臉頰，拂去了纏繞在宇智波末裔身上那連綿不斷的痛苦。

“你憎恨着、痛苦着，卻也願意給帶土一個機會，幫他重新踏上理想之路，若不是帶土逼你，你們不會打成這樣，對不對？”

宇智波佐助平靜地說：“我們早已過了任性的年紀。”

如果宇智波帶土能踐行他心中的理想，開創全新的時代，讓戰争逐漸消失，那這個世界的很多人都能活下去，他的父母、他的兄長以及他的夥伴都能擁有全新的未來。

那自己的私人恩怨又算什麽？

瑛紀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宇智波佐助，他小聲說：“所以是帶土太貪心了。”

宇智波佐助溫和地說：“我們都很貪心。”

瑛紀沉默了一會，松開了宇智波佐助：“那我也可以貪心，對不對？”

宇智波佐助看了一眼飄在遠處的六道仙人，忍不住問：“你做了什麽？”

“我請六道仙人将你們兩個人的靈魂固定在身體內。”

瑛紀語氣輕快地說：“你們兩個人身上有六道之力，死神管不到你們。”

宇智波佐助有些尴尬：“可我用了因陀羅的秘術，而且我用了……不知道多少次伊邪那岐，我的眼睛應該也毀掉了……”

瑛紀若無其事地甩了一下扇子：“問題不大，六道仙人可以為你支付因陀羅秘術的代價。”

宇智波佐助詫異地說：“他居然親自下場了？”

六道老頭不是一直做壁上觀嗎？

瑛紀微笑道：“因為我威脅他，如果不幫忙，我就徹底倒向女神，到時候女神會做什麽，那我就不敢保證了。”

宇智波佐助啞然，他釋然道：“這樣啊，你辛苦了。”他爽快地表示，“我和帶土的事一筆勾銷，我們應該不會再打起來了。”

瑛紀輕嘆：“佐助，我說了，你很好，這不是你的錯。”

下一秒，少年臉上的表情陰沉下來，幽冷的光落下來，沒有照亮他的面容，反而蒙了一層陰影。

他幽幽地說：“帶土既然想死，那就讓他死一陣子吧。”

宇智波佐助：“……啊？什麽意思？”

瑛紀的唇彎起，像是死神的鐮刀。

他笑眯眯地說：“佐助，你知道嗎？我最早去漩渦，是為了學習如何制作大型儲物卷軸，後來我學會了在卷軸裏增加冷凍術式、保鮮術式甚至是絕對封閉的術式，這些術式疊加起來，幾乎可以達成時間凝固的效果。”

“帶土雖然死了，但他的靈魂還在身體內，我在他身上畫上儲物卷軸術式，這樣的他靈魂就會永遠存儲在身體內啦！”

瑛紀用雀躍的語氣說：“他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也能聽到聲音，但不能說話也不能亂動呢！”

他拉着宇智波佐助的袖子，咯咯笑，“我們給帶土舉辦一場盛大的葬禮！就埋在我們千手家！雖然入土後聽不到我們的聲音了，但他可以聽到蟲子穿梭泥土、植物穿透棺材板的聲音哦！”

瑛紀歡喜地說：“那可是無數生命為了活下去、在大地土壤之中發出的悅耳音律，想必帶土聽後一定會明白生命的美好，這樣以後應該不會再亂來了。”

他那雙金色眼睛倒映着宇智波佐助呆滞的表情，微笑臉，“你覺得怎麽樣啊？佐助？”

宇智波佐助：“……”

不對！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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