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 一只青蛙跳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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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陳真。◎
賀津行今晚也确實是喝得多了一些, 他承認被人像是牽寵物似的牽着堂而皇之遛大街可能會有損他的威嚴,所以對這件事曾經遲疑了那麽一秒——
但是當他走得慢了一步,下一秒食指就落入了柔軟的要死的手,并被握在掌心時, 他心想:算了, 無所謂。
哪怕被牽這麽一下, 他還是賀津行,如果有人覺得從此以後就能在談判桌上跟他多讨價還價, 那就來試試。
所以他被牽着走出清吧時, 看似面無表情的臉上實則唇角帶着笑容。
從頭到尾,走在前面引路的小姑娘沒有再跟他說一句話, 但是氣氛意外的也并不像是需要聊天的樣子,天空飄起了雪, 莊園的路燈裝在地上, 明暗适中。
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下, 那麽晚了害怕是太平洋彼岸那邊的公司有事, 勉為其難地,男人用暫且自由的那邊手拿出來看了眼。
【江三爺:?】
【HJX:?】
【江三爺:真醉了嗎?】
賀津行單手打字也還湊合。
【HJX:有病?醉了還能回你?】
【江三爺:我就知道。】
【江三爺:沒醉死的話想個辦法留住茍安,要麽把她弄回你房間,要麽跟着她回她房間。】
賀津行覺得借酒行兇,這個行為不太得體。
但是很快的, 江已發了個視頻給他看, 賀津行發現是監控視頻,好奇點開看了眼, 原本放松的瞳眸微沉。
幾秒後, 不屑地嗤笑一聲。
茍安回過頭, 正巧就看到他臉上挂着這種天王老爺的嘲諷表情。
邊走路還要邊玩手機的人滿臉漫不經心, 此時不知道在和什麽重要的人說話,一邊走,手也沒停下來過——
唇邊還挂着一抹莫名其妙的笑容。
……也不知道跟誰在說話,說到什麽有趣的事或者是什麽人的壞話,總之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這一晚上他可真夠忙的,喝酒,招蜂引蝶。
然後好不容易從酒吧離開了,現在,還要應付說不定是今晚才加上微信的某一位?
茍安的腦補已經到了某人問他是不是回去了,怎麽這麽早就回,剛才為什麽被人牽着走了……
然後賀津行此時正在花言巧語地安撫那個人。
一時間氣血上湧,茍安覺得自己才是喝醉的那個,
她發現她被自己的腦補氣得夠嗆:她大半夜不睡,鬼上身似的接了個電話就跑來接他,他要是不想走可以不走的!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越想越氣,茍安直接扔了賀津行的手。
後者原本被溫熱掌心握住的指尖冷不丁吹到涼風,愣了愣,滿臉莫名其妙地擡起頭看她——
然後就發現好像三秒沒看到,她就又變成氣鼓鼓的了。
賀津行:“?”
茍安停下來,半側身望着他:“這麽晚都看不清路,下雪了路滑,別邊走邊玩手機,先說完再走。”
賀津行品味了三秒,意識到這話絕對不是字面意思那麽簡單,他直接把手機收起來,面無表情地說:“不玩了,走。”
茍安“哦”了聲,站着沒動。
賀津行盯着她,也沒有要動的意思。
過了很久,才見她唇瓣動了動,飛快地瞥了他一眼,“自己能走嗎?”
這一次賀津行主動上前,把自己的手塞進了她的掌心,寒風一下子被柔軟溫暖的觸感替代,他感到舒适又踏實,與此同時才淡定地回答:“不太能。”
黑夜掩蓋了茍安臉上升騰起來的熱度,她遲鈍地“哦”了聲,轉身繼續牽着賀津行往前走。
……
途經一座橋,在踏上橋時,她聽見“啪”第一聲,像是什麽東西落水。
牽着男人的手因為緊張收緊了些,反手被安撫似的握住,黑暗之中她聽見身後沉穩的聲音問,“怎麽了?”
“什麽聲音?”
“……青蛙。”
”冬天青蛙不是要冬眠嗎?”
“不知道。”賀津行說,“可能這只不用。”
……
到了賀津行的房門口,茍安吸了吸鼻子,心想任務完成,轉身,問身後倚着牆靠着的男人要房卡。
——來的時候江已其實把房卡掏出來給她了,但是她全身上下掏不出一個口袋,那張房卡最後還是塞回了男人的羽絨服外套裏。
賀津行上下打量了下小臉凍得泛白的小姑娘,有點兒心疼她這個樣子,同時忏悔了一秒自己的不人道——
最後把視線落在她因為進入室內變得溫暖而微微泛紅的耳垂,停頓了三秒,淡定滴地說:“房卡好像不見了。”
茍安震驚地瞪着他。
賀津行很大方地張開手,“不信你自己摸。”
茍安不想跟醉鬼計較,真的去摸,結果從他口袋裏掏出的只有帶着溫度的手機,順手摁了下,手機也關機了。
“沒電了。”賀津行依然很淡定。
就好像他不知道如果是這樣的話現在他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甚至不能打電話讓莊園管家送房卡來……
茍安的手機倒是有電,但她不知道管家的電話。
無語的沉默之中,賀津行說:“房間電話有內線,先去你房間。”
相比起擔心賀津行會去她的房間做什麽居心叵測的事,茍安發現自己第一時間,更關心她的房間裏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出門之前剛洗了澡,所以用來曬洗乾淨的胖次的櫃子門到底關上了沒?
往自己房間走的路上,茍安已經在擔心自己的胖次會不會被看見,擔心到她看見自己的放門口站了人的時候,都忘記了震驚。
夜朗站在她的房間門口等她,手中拎了個藥袋子。
茍安第一反應是回頭看賀津行——
但不是緊張他誤會或者是別的什麽,而是原本他們都好好各自走各自的,結果出電梯的時候男人莫名踉跄了一下,所以現在他們的手又牽到了一起。
看着身後面無表情、一副喝醉中的男人的臉,要不是這一路他們都在一起,他不可能提前知道夜朗在這,她都想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
茍安下午被夜朗壓了壓,沒有什麽大礙,但是肩膀和胸口還是小小的青了兩塊。
賀津行盯着她拍了片(醫務室裏居然有這種東西)才放她從病房出來,所以現在也很情緒,夜朗的藥袋裏放了什麽東西。
他沒多大反應,倒也沒覺得夜朗多此一舉獻殷勤——
反正夜朗這種人,他們手上的跌打損傷藥,确實總比藥房裏公開售賣的有效得多。
眼下感覺到那人的視線淡如白開的掃過來,大概在出現的兩人相互牽着的手上停留了幾秒又挪開,他沒說話,但是落在他們握在一起的手上時,目光明顯比之前灼熱一些。
茍安沒有立刻松開合賀津行,也沒有像是電視劇裏那樣受到刺激一般将他握得更緊,她只是歪了歪腦袋,平靜地問:“有事?”
夜朗望進那雙深褐色的瞳眸中,明亮乾淨得不含一絲雜念,他想的是,如果換做以前,茍安早就像是炮仗似的沖上來質問他怎麽還有臉來——
假裝意外墜馬,算計她和未婚夫的感情什麽的。
可她好像壓根不在意這些,牽着手和他出現仿佛就是對他最大的回應……
如果她是故意的還好。
可夜朗知道,她不是。
大約半個小時前,他拎着藥袋到她的房門口敲門,敲了半天才知道她壓根不在,找了手下的人找人,過了一會兒才有人告訴他,茍安去了清吧那邊,因為賀津行喝醉了,她去把他帶走。
一切的巧合,完美的建立在她壓根不知道夜朗會來的事實上——
所以壓根不存在所謂做戲。
站在陰影處,夜朗無聲地勾了勾唇,只是當然不是在笑,他的目光無法避免地又回到了不遠處那兩人牽着的手上——
手中拎着的藥袋子因為他無聲的收緊發出輕微的聲響:仿佛是外面的風雪也在嘲笑他,凡事總是比別人慢一步,做出看似錯誤的操作後再想着補救好像也總是于事無補。
良久,是夜朗自己接上了剛才茍安的提問,打破了僵局:“沒事,來送藥。”
他依舊話很少,嗓音帶着沙啞,那張白皙的臉似乎在窗外白雪的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彎腰放下了手中的藥袋。
“比藥房的見效快一些。”
他停頓了下。
“下午的事,抱歉。”
無論是撞到她,或者算計她。
茍安笑了笑:“發現沒,最近你好像總是在忙着道歉……以前在我家做保镖時有那麽有禮貌就好了。”
夜朗盯着她的笑臉,卻想讓她別笑了,他們并不是能夠談笑風生的關系。
但是,很可惜,最終他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此時,站在茍安身後的賀津行打了個呵欠,這時候懶洋洋地往牆上一靠,原本被茍安握着的大手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懶洋洋地搓了搓她的手腕,大拇指壓着她的動脈,好像在細品她的脈搏——
平穩。
是平穩的心跳。
“聊完了嗎?”他問,“我好困。”
茍安回頭看了他一眼,就被他拖進了懷裏,男人低下頭摸了摸她的頭發,耐心地提醒:“密碼。”
普通客房是密碼鎖,不需要刷卡。
茍安不知道什麽時候好像早就習慣了男人習慣用的古龍水的前調、中調以及現在能聞到的混着酒精氣味的後調——
低調的,像是下雨天來臨之前的陰沉且厚重的雲層。
在他懷裏,她挑起眉:“着急?”
“嗯,”賀津行嗤笑一聲,“正式要辦,誰不着急?”
打電話給管家讓他送房卡來,真的是正事沒錯。
賀津行的表情過于戲谑,以至于半秒後反應過來這人怕不是在玩什麽文字游戲,茍安下意識回過頭看了眼走廊裏唯一的聽衆:發現哪怕是淡定如夜朗此時面色也僵硬了下。
也不知道他腦子裏在想什麽是不是想歪了。
她猜的倒是一點兒錯都沒有,夜朗确實想歪。
并且瞬間像是被人拿着一根針,打開胸膛,對着心髒狠狠地紮了下去。
但是他卻沒說什麽,放下藥就禮貌道別了,他從來的時候走廊另一個方向走,他知道身後兩人大概在目送他,這讓他不由地背脊僵硬。卻又挺得更直……
他身上還穿着上午那套正裝,只是那麽冷的天連外套都不翼而飛,只是一件襯衫,走的時候他還撈起了襯衫的袖子,因為不這樣做一下分心的話,他找不出別的動作來緩解自己崩成一條線、随時可能會斷掉的情緒。
他聽見身後有輸密碼的聲音,他廢了很大的力氣才沒有回頭。
……
茍安在打開門的一瞬間,聽見賀津行在身後問,地上的藥要不要撿?
她回過頭看着身後因為身形過高,可以輕而易舉一只手撐着門框的男人,眨眨眼:“随你。”
賀津行沖她笑了笑,一只腳把那藥袋子踢開,然後伸手将她推進了房間門。
“啪”地一聲踹上門。
“黑暗的屋內只亮着一盞昏暗的地燈,男人的氣息完全籠罩上來的時候,茍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該擔心的不是櫃子裏挂着的胖次,而是穿在身上的那個。
好像反而是可怕的氣氛有助于思考,腦子就像是被人開了光似的忽然好使,茍安就感覺智慧的光芒籠罩了自己。
“你的房卡……”
“丢水裏了。”
“……”
男人伸手刮了刮她呆滞的臉,好心地解釋:“青蛙确實需要冬眠。”
“……”
艹。
……
被就地摁在玄關的牆上,這樣熟悉的姿勢全面喚醒了茍安的記憶,茍安心跳開始加速,血管裏的血液開始沸騰——
感謝老天爺,昏暗的房間完全掩飾住了她臉上的神情。
剩下的一切,除了心跳不可控,幾乎都于無聲中悄然誕生。
比如懼怕。
羞澀。
還有不為人知的期待。
平日裏,偶爾打開電視,看着本地新聞裏高高在上的男人西裝革履坐在完全嚴肅的地點接受完全嚴肅的采訪再從那雙薄唇裏說出完全嚴肅的話……
偶爾茍安會心猿意馬地想起,在那個月影搖晃的深秋,船艙裏淩亂的襯衫,濕潤的頭發,那雙被欲染紅的眼。
那個時候的賀津行,和電視裏道貌岸然完全不同。
只有茍安見過。
這樣的秘密足夠讓她偶爾保持一點神秘的優越感,在別人對着新聞裏嘆息“啊啊啊這男人有沒有屬于人類的一面我變态我先說好想看他失态”時,她可以默默偏開頭,唇角悄悄上揚,在心中回答:有的,我見過。
當天晚上大概不可避免地,在夢裏也偶爾會夢見——
最大的尺度是,那天晚上他并沒有尊重她的意見只是停留在最禮貌的階段,而是不管不顧的闖入。
這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和夢境曾經有一段時間頻繁循環播放過……
剩下的夢裏,更多的是各種奇奇怪怪的場景。
其中一個,好像就是她被他捉着手,有些粗魯地摁在了昏暗酒店的玄關。
帶着酒精味的灼熱氣息籠罩下來,她偏開頭,那平日裏總是挂着笑的薄唇,就肆無忌憚地落在了她毫無芥蒂暴露在他眼皮子下的頸脖上。
——現在都成了真。
她的大衣落在了腳邊,然後是身上的黑色高領毛衣。
毛衣扔掉之後就剩下了薄薄的一層睡裙,此時睡裙的肩帶因為松散有一邊滑落……
賀津行突然想到,他第一次在茍安家門口撞見她和賀然在吵架的時候,她也穿着類似款式的睡裙。
只不過那時候是夏天,應該材料更輕薄一些。
懷中的人擡着頭,懵懵懂懂地望着他,沒有任何一句抗拒的廢話,深褐色的瞳眸中閃爍着,仿佛在問:然後呢?
也不知道今晚到底是誰喝了酒。
皮膚摩挲,緊繃的皮膚壓在柔軟的上面,她渾身上下都是軟的,像是沒骨肉的肉擠壓在他的胸膛和牆壁之間,膠泥一般,幾乎被擠得變形。
像是甜滋滋的炸牛奶咬開酥脆的外皮後,裏面那層芯。
甜品,合該又白又軟。
手握住她的腰時,大概是掌心溫度過高引起她倒吸氣,手下觸碰的皮膚緊繃起來,她擡手壓住他的手腕,擡頭盯着他:“你怎麽知道夜朗要來?”
嗯,還能思考?
“監控。”賀津行的手下滑,“江已發的。”
破案。
現在知道回來的路上他到底在跟哪個人發信息了。
“手機沒電?”
“我自己關機。”
最後一個問題問完。
聽了一個完整的、臨時起意的陰謀詭計。
茍安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鼻息碰撞,他微微勾首,唇瓣懸停在她的唇瓣上方,黑暗之中四目相對片刻,她又再一次轉開了臉。
賀津行停頓了下,輕笑了聲,無所謂地親了親她小巧的下巴。
扣着她的腰,那吻又再次下落,斷斷續續地四處燎原點火,倒是也不着急,吻路過了她的鎖骨——
他将她抱了起來。
肩帶徹底滑落。
失去了原本能夠穩住衣服的功能。
茍安驚呼一聲要用手去壓,然而突然的抱起讓她不得不分心去抱住他的脖子以免自己載倒——
強壯的腿近乎于顯得粗暴地攔在她雙腿之間成了唯一的支撐。
一邊足尖一下子懸空,堪堪點地;另一邊則勾着他的腰,靴子早就被蹬飛,赤足踩着他的腰窩。
背靠着牆,她面頰滾燙,滿腦子都是現在奇怪的姿勢,完全被掌控的,絲毫沒有反抗的餘地——
內心因為這個“毫無餘地”,反而沸騰起來。
仿佛夏日喧嚣街頭的樹冠上鳴叫的飛鳥,現在都擁擠在了她的胸腔之上,上蹿下跳,歡呼雀躍,吵鬧不停。
賀津行知道茍安也在看他,她的目光在瞬間的遲疑後,變得肆無忌憚,手一開始只是抱着他的脖子,最後乾脆落在他如獸類進攻前緊繃的背脊,蹭了蹭,柔軟的手乾脆繞到前面來。
她停頓了下,語出驚人地問:“你胸圍多少?”
賀津行差點笑出聲,又不得不回答恭維地回答她:“應該比你差一點。”
一邊說着,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賀津行埋下頭咬住她時,她發出像是受驚的小獸一樣短暫的低呼。
男人鼻息之間過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皮膚上。
她感覺到他除了單純的吻還在啃咬——
偶爾舌尖也會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碰到皮膚,又癢又疼。
她繃緊了脖子,條件反射地往後躲,卻被掐着下巴強行地拉扯回來,他強迫似的讓她迎上自己灼灼目光,
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的手扶着她的腰。
英俊的面容依舊看似冷漠鎮靜,偏偏那深邃的黑眸之中完全不見任何幾分鐘前那慵懶和朦胧的醉意,成了易燃灼熱品。
盯着她,他問出了一個無論是在回憶裏還是在夢裏也曾經重複出現過很多次的問題——
“做嗎?”
作者有話說:
【“什麽聲音?”
“……青蛙。”
”冬天青蛙不是要冬眠嗎?”
“不知道。”賀津行說,“可能這只不用。”】
……不知道為什麽,嗷嗷喜歡這段對話噗,那個說不上來的暧昧味道沖逼,我真是個奇怪的審美(捂臉)
——沒用的冷知識——
是這樣的,從今天開始,日更還是日更得,但每天啥時候更不确定,我盡量按照原本的更新時間或者時間別太離譜哈,然後如果當晚沒得二更我一般中午會提前告訴你們,不會讓大家撲空白等
就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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