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 你為什麽摸我女兒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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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麽沒有給你一個Goodbyekiss?◎
就像是要坐實自己确實是個變态, 茍安被賀津行那句和夢中的變态完全重合的臺詞吓傻了,有那麽一瞬間她都想抓着他問,你是不是也夢見了奇怪的東西。
“在想什麽?”
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不允許她在這種時候走神, 擡手捏住她的鼻尖。
在她被迫回過神, 濕潤的雙眸與他對視時, 對方從上向下俯視她的姿态裏,那種虛僞的假笑消失, 濕潤的頭發塌軟下來讓他看上去難得溫馴, 少了身居高位的倨傲……
至少這一秒是這樣的。
茍安默默地松了一口氣,他應該沒有夢見那麽奇怪的東西, 因為睡了一覺友好度默默及格之後,這個人的态度明顯好很多——
和昨晚在浴室裏徹底放飛的樣子完全不同。
短暫的對視後, 他柔軟的唇落在她面頰, 叼住她的耳垂, 她耳邊呼吸漸重, 茍安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他拉起來,環繞在他的頸脖上。
這個時候的賀津行變得非常粘人。
那些坐在電視機前看新聞聯播的觀衆朋友們,永遠都不會想到這個男人會做到一半停下來,然後因為她沒有抱住他輕聲抱怨,直到她的手掌心貼上他濕潤的發, 輕撫他後腦上修剪得很短的短發。
他會像大貓似的從喉嚨深處發出匪夷所思的滿足“咕嚕”聲音, 然後用舌尖輕舔她的下巴,直到把她弄得鼻尖、下巴和耳尖都泛起好看的顏色……
完事的時候, 窗外的天總算是亮透了。
茍安從裏到外都快濕透了, 就像是餓了大半輩子的餓死鬼飽餐一頓差點把自己撐死, 縮在角落裏她連一根頭發絲都不願意再被他碰到。
昨晚勞煩賀先生親自動手換的房間裏的備用床單也已經不能再看, 她卻管不了那麽多,一個勁往被子裏鑽——
“洗澡。”
男人的手伸過來,把她從被窩裏挖出來,撥開她黏在額頭上濕潤的額發,欣賞了一會兒她仿佛醉酒般餍足的模樣。
“你這樣會感冒。”
她蹙眉,非常不合作地甩開他的手。
期間不小心撞上他的眼睛,在這種一個哄勸一個不耐煩的暴躁氣氛中,屋內居然奇跡般地,迅速安靜了下來。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雙平日裏總受深不見底的瞳眸中居然染上了纏綿悱恻的氣氛——
這是茍安的第一個錯覺。
第二個錯覺幾乎是同時出現的,譬如有那麽一秒,茍安以為他們就要接吻了。
心跳無聲加速,放在被窩下的手摸摸握緊,茍安也覺得很荒謬,不知道自己突然在緊張個什麽勁——
和面前的男人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面前的這張唇昨晚造訪過她身上除了唇上之外每一個角落。
但是當他的視線落在她的唇上時,她還是覺得好像全身都燃燒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那淡色的唇瓣染上了一絲血色……
然後,她便感覺到他的目光輕描淡寫般地挪開了。
“不想走過去洗澡的話,我先去放水,然後抱你去?”
他聲音聽上去甚至沒有任何的不同。
“早上我還有例會,你再睡一會,開完會我可以回來陪你。”
他說着,看了看放在床頭的電子鐘。
這種屬于大忙人的無意識小動作讓茍安總算溫馴下來,在涉及到他人的正事上她很少作妖。
她半眯着眼,強忍下了心中的困惑和茫然,一邊嘟囔着“我自己可以,不要你陪”,乖乖讓賀津行把她弄到了浴室。
不知道他摁了哪個鍵或者是怎麽辦到的,總之她一身香噴噴同時腰酸背痛的從浴室出來時,房間裏已經像是變魔法一般,火速收拾得乾乾淨淨。
甚至噴上了淡淡的香薰。
茍安滾到柔軟乾燥的被窩裏立刻有困意襲來,她抓過枕頭整個人陷進去,床邊的人替她拉了拉被子,“睡吧。”
他手上還殘留着替她吹頭發的時候,吹風機的風帶來的溫熱,手腕上也是她的洗發露的香味……
茍安莫名有一種親近感,于是順勢用臉蹭了蹭他的手腕。
她感覺到站在床邊的男人停頓了下。
手腕上近在咫尺的青筋清晰地突起。
“……”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溫情可能會不太符合變态的行為準則。
茍安有點尴尬地放開了變态先生的手,想了想,為了迅速略過這詭異的氣氛,非常人文關懷地發問,“那你早餐怎麽辦?”
男人眸光微斂,用聽上去沒什麽不妥的語氣,她的問題:“回房間對付兩口就行。”
“哦。”
茍安不說話了,過了幾秒,感覺到站在旁邊的人附身湊過來,投下的陰影将她籠罩,他親了親她柔軟的臉蛋,這才轉身從床邊走開。
窸窸窣窣的換衣服聲很催眠,茍安埋在被窩裏打了個呵欠,酸軟的雙腿悄悄在被子底下自然蜷縮成一個她覺得舒服的姿态——
等她幾乎要睡着時,她聽見房間門被打開又關上。
房間裏徹底陷入了無人的沉寂。
【蕉蕉:他為什麽沒有給你一個Goodbye kiss?】
小貓咪天真且愛多管閑事。
茍安閉着眼,擡手點了點自己的臉,剛才被親的地方:“給了。”
【蕉蕉:不一樣。】
【蕉蕉:電視劇裏不是這麽演的,他們都親——】
茍安:“沒什麽不一樣,你只是一只小貓咪,你懂什麽!”
【蕉蕉:你好暴躁。】
茍安:“閉上你的小貓嘴。”
……
賀津行是一個成年人,所以哪怕昨晚他一夜未歸,也不會引起任何的騷動。
在替茍安清洗的時候他自己也簡單快速洗了個澡,這會兒身上帶着小姑娘管用的洗浴用品同款氣味,他回到房間,換上了得體的衣服,讓劉秘書送來了早餐和今日的行程安排。
劉秘書進來的時候,看到賀津行正在翻閱一會兒會議要用到的資料。
按照賀津行的習慣,通常情況下,他會在會議的前一天晚上提前弄來資料并看完,然後第二天早上開會前再草草快速閱讀一遍,接下來就是他在會議上完全資料脫手,對任何有敷衍之心的高管們的獵殺時刻——
但是今日好像有所不同。
看賀津行此時的閱讀速度,好像并不是在會議前抓緊時間快速閱讀過一遍複習那種程度。
劉秘書張了張嘴剛想問“咋的今天資料特別多昨晚沒看完嗎”,一擡頭看見主卧裏,枕頭擺在那凹造型,被子整整齊齊的壓在床墊裏,完全一副沒開封的模樣。
……保潔阿姨并不會早上八點不到就沖進房間替別人鋪床。
哪怕那個人是賀津行。
“你欲言又止的氣氛很影響食欲。”賀先生的嗓音低沉,“要麽提問,要麽出去。”
那可是您叫我問的。
劉秘書開口時已經用上了感慨“從此君王不早朝”的總管太監語氣:“需要把會議時間推遲嗎?”
賀津行咬了一口吐司,在劉秘書逐漸崩潰的注視中,面無表情地抖了抖落在資料上的碎屑:“不用。”
“昨晚您上哪去了?”劉秘書停頓了下,“夜不歸宿。”
賀津行擡起頭似笑非笑地掃了劉秘書一眼:“我成年了,将近三十。”
停頓了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強調,“且已經訂婚。”
劉秘書面無表情:“那也不能不看會議資料。”
說完他臉上空了幾秒,腦子像是終于轉過彎來,“茍小姐還在讀大學——”
“大學,又不是高中,這種語氣你不如留着對陳近理用。”賀津行把已經看完的一本文件夾扔到他身上,“閉嘴,出去。”
好暴躁。
做了禽獸不如的事之後第二天不應該心情很好才對嗎?
劉秘書只猜中了一半。
比如賀先生昨晚确實做了禽獸不如的事(嚴格的來說今早都還在做),但此時的賀先生心情不佳也是現實,原因是他現在坐下來,看資料的時候,每一行數據的中間空白處都能不小心被他塞進一些奇怪的內容——
比如昨日數次,他的吻落在茍安的眉心和鼻尖,只要再往下一點就會碰到她的唇……但每到那個時刻,無論她當時被他弄得多精疲力盡或則意亂情迷,似乎都會一秒清醒過來,滿臉抗拒和膽怯地望着他。
近在咫尺的,眼尾都被他弄得染上了要哭不哭的紅色,那淡色的唇瓣微張,他偶爾都能看見她微探出的舌尖。
親不到。
正如早上一切完事之後,那短暫的對視,她也是率先挪開眼睛的那個。
——那一秒,賀津行屬實有一種自己給人當了一晚上工具人的憋屈感。
……當然,也不是說他就不情不願了,給她清洗的時候,他至少有四次在心裏默默提醒自己早上還有會議并不能臨時取消。
會議軟件的人數逐漸攀升,伸手敲下了連接摁鍵,和大家道早安時,賀先生的聲音聽上去依舊沉穩溫和。
工作時間,禁止想東想西。
……
茍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
雖然嘴巴上說不用陪,但是等再次睜開眼,發現房間裏真的只剩下她一個人,和她睡前沒有任何的不同(證明期間沒有人回來過)時,茍安還是無聲地皺眉。
心情不佳。
可能跟全身疼痛有關系。
穿上了一件能夠遮住一半脖子的傳統襯衫,外面再套了件毛衣開衫,室內有空調不用穿的太保暖,茍安拿出自己的短裙想穿時,發現從大腿內側到膝窩全部都是觸目驚心的痕跡——
勉強可以說是過敏或者洗澡搓泥搓不下來惱羞成怒自己撓的(……),但是那處牙印很過分,壓根沒得理由洗。
扔開短裙掏出同品牌的中長裙往身上套時,茍安心中的暴躁達到了巅峰。
一瘸一拐地出房門,在路上遇見了周雨彤,哪怕是不純情女高也是女高,站在走廊上,女高中生眨眨眼問她:“昨晚睡覺抽筋了?”
茍安面無表情地放開了扶着的牆。
“你很冷?”周雨彤又問,“今天穿的那麽嚴實,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做演講。”
茍安煩躁地在柔軟的地毯上踢了踢自己的短靴。
好在周雨彤沒有繼續發問,又随便問了兩句昨天茍安鬧得驚天動地标準言情劇情地把賀津行送回房間後兩人有沒有趁醉發生什麽,茍安否認得理直氣壯:“你不知道嗎,男人醉了就不好用了。”
周雨彤:“……”
周雨彤:“哦。”
身邊的少女換了個話題,叽叽喳喳地說着下個星期來茍安學校參觀這件事——
茍安的大學有全國最好的海洋生物工程相關的專業,陳近理就是做這塊研究的,所以,從上高中開始,周雨彤對于自己的大學選擇專業就從來沒有動搖過。
這會兒她正叭叭地問茍安也是學生會的,考慮過來接待他們這些向往大學生活的雛鳥不——
就被殘忍地打斷了。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了陳近理的學生,反而是給自己加大難度?”
站在果汁機前,茍安蹙眉問,“他是你理論上的小舅舅已經夠離譜了,現在你還想跟他搞師生戀,你是準備跨越一道鴻溝以後,再跳進第二道鴻溝裏?”
“……”
“阿鼠崽,我始終認為為了一個男人決定自己的大學學習方向并不合适,你不如再考慮一下是不是有別的喜歡的東西。”
身邊喋喋不休的聲音徹底停了下來。
果汁機壓榨橙汁的出汁聲音停止,茍安拿出來喝了一口,眉頭蹙得更緊:這種專門的橙汁榨汁機确實是新鮮橙汁,但是榨汁帶皮會讓橙汁變得很苦。
她喝了一口就沒再喝。
過了很久,她聽見周雨彤問:“安安,是我的錯覺嗎,你今天為什麽好像有點暴躁?”
茍安:“……”
這是茍安今日第二次被指責暴躁。
茍安:“因為橙汁真的好難喝。”
……
賀津行一腳踏進餐廳的時候,茍安這邊的戰争已經發展到她準備換個姓氏。
“你那麽在意為什麽不直接動作問!人長了嘴只會用來吃飯嗎!”
茍聿在罵人。
罵人的內容讓賀津行挑眉。
“問了,服務生說他們不提供鮮榨果汁。”
茍安淡定的回答。
“我不想給別人添麻煩,有什麽錯?”
賀津行的眉毛放了回去。
“你不想給服務生添麻煩,那生你養你的老子我又做錯了什麽要被你添麻煩?因為女兒早上喝不到一杯滿意的橙汁所以就該花一大筆錢從國外進口會削皮的榨汁機放在旗下酒店大堂,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一杯橙汁而已,帶不帶皮有什麽區別,中藥裏都有橙皮成分的話,說明這個果皮對人體就是有好處,存在即合理,聽過嗎?”
“不削皮只是為了省事,扯那麽多有的沒的做什麽!”
“我只是告訴你有這個道理,喝一口也藥不死你,挑三揀四的慣的你——”
“這就是媽媽說的,男人的借口總是那麽多的來由嗎?”
“跟她有什麽關系,茍安,你不要每次說不過我就把你媽搬出來當救兵!”
“我哪裏說不過你,我只是随便感慨一句。”
賀津行沉默了下,看着餐桌邊圍繞着一杯用紙杯裝的橙汁吵的雞飛狗跳的父女二人,走過去,小姑娘背對着他,以防禦性的姿态抱着手臂坐在那瞪着自己的親爹,完全沒有發現他的到來。
賀津行的手自然地扶上她的座椅靠背,“怎麽了?”
低沉的男音在身後響起,茍安愣了愣,臉上的暴躁有一瞬間的龜裂——
一點也不想承認,這會兒她躁動了一整個上午的情緒,奇跡般的在聽見他聲音的瞬間稍微有被安撫。
……但也沒有很多。
因為她并沒有忘記導致她一上午暴躁的來源是什麽。
所以在茍聿大罵“你來的正好什麽時候把她接去你賀家養我養不動了”的背景音中,她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了身後的男人一眼。
賀津行看了眼她放在桌子上的橙汁紙杯,沒怎麽費勁就在茍聿絮絮叨叨的抱怨聲中弄明白了,戰争的導火索不過就是一杯帶皮橙汁——
開了一上午會的賀先生這會兒迅速回歸了狀态。
擡手叫來服務生,跟他要了一杯鮮榨的橙汁。
強調要去皮。
餐廳确實不提供鮮榨果汁,但是賀津行要,主廚用自己的雙手榨也得把他要的東西榨出來。
然後問題就解決了。
順勢擡手摸了摸僵坐在椅子上小姑娘因為吵架頭頂都炸起來的幾根呆毛,他微微彎下腰,唇角微翹,問她:“這樣行了嗎?”
說話的時候,那溫熱乾燥的手還落在她的頭發上。
茍安眨眨眼。
一時半會都沒反應過來。
就在這時,他們所在的桌子對面,上一刻還在暴躁發問賀津行準備什麽時候把茍安帶回賀家的茍聿先生奇跡般的安靜了下來。
幾秒後,他語氣麻了似的,乾巴巴地發問:“賀津行,你為什麽摸我女兒的頭發?”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賠禮道歉,今日評論區掉落三百紅包,太晚了太晚了抱歉抱歉久等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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