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 中年男子的白月光(一半配角戲,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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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彤怎麽敢呢?◎
男人少年時期藏在心裏的白月光, 到了五六十歲的時候,大概就會成為一個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會覺得很惡心的存在。
這個故事簡單到賀津行用一句話、不超過五秒的時間概括完,實際上也就是那麽一回事——
周雛讀書的時候不學好, 标準狗血校園文裏那個只知道打架和遲到早退的二世祖男主角。
某日班級滾動, 他有了一個新的插班生同桌, 小白兔一樣的女生(茍安翻了個白眼)怯生生地看着煞氣騰騰的同桌,給他掏了一顆草莓牛奶糖(茍安翻了第二個白眼), 從此周雛為這顆糖淪陷了整個青春。
茍安:“……好蠢。”
賀津行:“不蠢, 就是有點土。”
後來的情節依然老套,甚至有那麽一點耳熟——
周家當然不同意周雛和小白花同桌的這門婚事。
他們希望周雛娶現在的妻子也就是現在的周夫人, 當時周夫人是周雛父親的戰友的女兒,門當戶對, 如果不和她在一起, 周雛将失去現有的一切。
當然這到底是不是個純粹的威脅無從知曉, 反正周雛高舉戀愛自由旗幟, 和家裏翻臉又和好,折騰了一陣最後妥協了,暫時和小白花同桌分開,并握着她的手說:等我回來。
茍安:“聽說你讀書的時候也是混沌畫風,還跟家裏斷聯了三年, 像野狗一樣在垃圾桶裏翻吃的……那時候難道沒出現一個女生給你一顆草莓牛奶糖——”
賀津行:“?”
賀津行:“我不吃糖。”
停頓了下, 目光掃過茍安敞開的領口。
賀津行:“但是最近口味也稍微有一點變化。”
茍安捂住了自己的衣領,在男人眼皮子底下伸手從副駕駛抓回了自己的內衣, 在對方臉上閃爍着“要不要幫忙”的信號中, 以抗拒地踢了他一腳作為無聲的回答。
茍安:“話到聊到這了, 我不接受你有什麽白月光幾年後大街上與你隔着一條十字路口遙遙相望偶遇。”
賀津行面色平淡:“沒有。”
吃飯都吃不起, 哪來的精神去搞那些風花雪月?
茍安冷笑一聲:“在今天之前,周雛也不會承認自己有個什麽初戀的。”
外面零下七度,賀津行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衣衫不整地坐在暖氣逐漸消失、烏漆嘛黑的車後座讨論這種沒營養的事。
“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男人就像是化身成為了大型貓科動物,伸爪子撥撩什麽玩具似的扒拉了下茍安,在她被她扒拉得搖晃了下時,伸手把她剛剛穿上的內衣又打開。
“可以回去就找個律師公正,以後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出現任何一個你意料之外的人,我名下無論是賀氏還是一切海外資産,包括不限于不動産,現金,股權,一分不留,全部無條件轉到你的名下。”
他一邊說着,一邊把茍安抱起來重新放在自己腿上。
拉鏈還敞開着。
突然間熱烘烘的無縫對接讓茍安一下子有了回過神來的害羞。
她擡了擡腰,嘟囔了聲“建議教堂那個無論生老病死或者貧困富有不離不棄的臺詞換成你這個”,一邊壓着賀津行鑽入她衣服下擺的手。
黑暗中,男人擡起頭,目光閃爍地盯着她。
“不做了,我想去看看周雨彤。”
“……”
茍安把他的手扯出來,後者掙紮了下,最終還是沒能犟過萬分不配合的懷中人,手被迫下滑,從在改變口味後最近愛上的牛奶糖上滑落,最後只能扶着她的腰。
“今晚周家肯定亂成一鍋粥,你去乾什麽?”
“根據我的性格,我家要是出了這種事,我可能會發瘋拆家之後離家出走。”
“……”
“所以周雨彤也會。”茍安說,“我去接她。”
“用不着。”賀津行提醒,“陳近理在那。”
“我不信他。”
茍安突然單手勾着男人的脖子湊近他,摸了摸近在咫尺稍微長出一點點不太明顯的胡渣的下巴,“你也少跟他玩。”
賀津行輕笑了聲,年近三十突然被管理社交,他覺得有點新鮮。
但在短暫的對話後,茍安還是沒能說服賀津行。
在這件事上,賀先生難得地展現出了強勢的一幕,哪怕最後茍安不高興地從他身上爬起來,躲到一旁穿衣服,他也沒像以前那樣湊過來說兩句好聽的。
而是等茍安穿好了衣服後,打開車門,單手撐着車門對車裏還沒回過神的人說:“送你回去。”
茍安見無聲的抗議無效,腿縮了縮,還是堅持自己的訴求:“我想去周家看看。”
賀津行彎腰,抱着她的腰和膝窩把人打橫抱出來,無所謂懷裏的人怎麽撓他,也只是偏開臉稍微躲開一點點,然後親自把她送回了家門口。
人放下來,摁門鈴。
門開了,交接鬧個不停的人給茍聿和江願。
身上穿着居家服的江願今晚一臉擔憂,周夫人跟她關系不錯,平時也經常一起打牌或者逛街喝下午茶。
面對女兒纏上來說想要去周家看看的請求,江願表現得比賀津行更加強勢,把挂在脖子上的兩條胳膊扯下來,“不許去。”
茍安終于安靜下來。
賀津行撫掌欣慰,心想,還好丈母娘就在隔壁,好開心。
至此,交接完畢。
……
今晚的周家确實雞飛狗跳。
其實對于他們這些人來說,這種日子過得好好的突然天降一個從未見過的大齡兄弟姐妹這種事并不算驚天動地,同父異母,同母異父,少年走散,滴血認親……
狗血和八卦永遠都是上流社會的主旋律,仔細打聽的話,可能會不意外的發現誰家的故事扔出去都夠改編一部六十集的TVB大型電視連續劇。
瞳孔地震和萬分驚訝之後剩下的就是想着怎麽擦屁股。
——但這都是建立于所有參與該事件的,都是情緒穩定,能夠第一時間思考最大利益的人群。
……這裏面顯然不包括周雨彤。
周雨彤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人生能夠在一個晚上發生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切的開端,就是陸晚挫着被凍紅的手摁響了她家的門鈴,然後走廊上遇見了剛剛應酬回來的周雛。
在看見她臉的那一刻,當時年過四十的男人便楞在原地,“皇上,您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就這樣上演。
打開門時,周雨彤正好看着周雛手裏的公文包戲劇化的落下,然後握着陸晚的手問,你媽媽叫什麽名字?!
站在門口的周雨彤目瞪口呆,震驚到大腦放空,慌亂間荒謬地發現,陸晚和她的父親周雛的鼻子,連鼻尖下溝的弧度都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這時候,連“不會吧”這種想法都沒有。
就像是人最害怕的時候其實連尖叫聲都發不出來。
麻木地跟着陸晚、周雛還有母親徐慧一塊兒回到大廳,周雨彤突然意識到今晚什麽賠償精神損失費這種小打小鬧早就不是重點。
“我媽叫陸青,”陸晚問,“先生,您認識他嗎?”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周雨彤聽完了整個魔幻故事——
徐慧和周雛并不完全是冰冷的聯姻,徐慧喜歡周雛,雖然周雛一直把她當小妹妹看,但兩人好歹青梅竹馬,關系很好,如果沒有陸青,結婚也算是豪門聯姻裏錦瑟和睦的一對。
唯一的矛盾就是關于陸青這個人,就像是炮仗的導火索,一點就炸。
兩人結婚後,徐慧的眼睛裏依然容不下一粒沙,時時刻刻緊盯着周雛……但也不能阻擋,某日,周雛應酬的某個高級餐廳,在餐廳端盤子的陸青暈倒在他的懷裏。
兩人短暫分離後因為偶然重逢,乾柴烈火,知道陸青得了腎髒方面的病後,周雛更加不能放手,當下就給陸青換了住的地方,給錢,給補品……
他并沒有覺得自己這樣放在古代名叫“養外室”,可能還覺得自己只是樂于助人。
此時周彥幾已經會走路了。
在周彥幾上幼兒園那年,病情越發嚴重的陸青懷孕了,她本不應該生下這個孩子,但她堅持要生,周雛瞞天過海給陸青最好的醫療資源,終于撐到了陸青生産那天——
也就是這一天,徐慧知道了一切。
那是徐慧和周雛第一次當着所有人的面撕破臉,站在産房外的徐慧手裏還拎着周彥幾的小書包,崩潰地當場提出離婚。
産房裏要生的是親生的,但周彥幾也是親生的,為了一個沒名分的外面養的女人生的孩子放棄親孫子,這事兒叫周雛的老父親知道怕不是能扒了他的皮——
周雛不同意離婚,承諾從此與陸青斷聯,但希望能留下陸青生下的孩子。
徐慧毫不猶豫給了他一巴掌,問他做什麽白日大夢。
在外面有頭有臉的周總被打蒙了,就在這時候産房裏來了消息,懷孕消耗體能,外加有許多藥根本不能用,陸青早就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她最終還是沒能挺過去,在生下孩子之後一命嗚呼。
徐慧當時覺得,陸青和周雛都像傻逼,她不單一的怨恨陸青,也不同情她,只覺得為了一個注定不屬于自己的男人把命都豁出去不值得——
但是不得不說,陸青這一出,徹底從白月光,成了周雛心頭上無法磨滅的昭昭皓月。
但人已經沒了,再說這些也沒什麽用,在徐慧強勢的要求周雛必須做個選擇的情況下,周雛給了陸家一大筆錢,足夠陸晚很好的長大,然後只來得及看了剛出生的女兒一眼,那孩子就被陸青的母親抱走。
蝴蝶胎記是他們對這個孩子唯一的記憶點。
這事算是告一段落。
周雛怎麽也沒想到,陸青當年的病是家族遺傳,所以在陸晚讀幼兒園的時候,陸青的母親也伴随着年齡增大發病。
而如果她不治療就這樣撒手人寰,等着陸晚的只能是送到孤兒院,只能硬着頭皮治……
可是周雛給的錢根本不夠治病。
所以在周雛以為陸晚能夠拿着自己的錢過得很好時,他發現她過得一點都不好——
平時也沒少在家裏聽周雨彤說,茍安有個死對頭,那個死對頭跟她們鬥得雞飛狗跳,從茍安的貓到成年禮宴開場舞還有一系列雞毛蒜皮的事……
以前他都沒放心上,偶爾還跟着說一句,現在茍安有賀津行看着,那個女生日子怕不是更難過。
萬萬沒想到,他輕描淡寫評價過的人,居然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這一刻,周雛這顆中年男子的心都要碎了!
不僅僅是心疼自己的親生骨肉生活流離颠沛,更多的是覺得這些年自己的妥協好像成為了笑話,看着面前那張和初戀情人相似、此時卻充滿了擦傷痕跡的臉蛋,他不敢相信——
周雨彤怎麽敢呢?
當下就覺得自己養了十九年的“女兒”,那親手慣出來的嬌蠻,突然就變成了面目可憎。
但是當下還是引而不發,在他冷靜、單一、沒有跟任何人商量的情況下,告訴陸晚,他是爸爸,以後搬回周家住時,所有人包括陸晚在內都驚呆了。
周雛:“為了讓爺爺接納你,稍後可能還是需要做一個親子鑒定——”
周雨彤跳了起來:“爸爸?!你瘋了嗎!随随便便就要撿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回來說是自己的女兒!!你不知道她什麽德性,你讓我以後怎麽——”
周雛轉過頭冷漠地問:“她什麽德性?”
周雨彤被父親前所未有的冷漠怔住,半晌,下意識地說:“什麽什麽德行?像強行要進入生活的外來者,打不死的寄生蟲,說不出來哪裏惡心但就是讓人覺得——”
她的話沒說完。
周雛已經“噌”地站了起來:“我不允許你這樣說我的女兒!”
在沙發上坐着,從頭到尾一臉冷漠的徐慧也跟着站了起來,提高了嗓音警告地叫了聲:“周雛!”
此時周雛已經情緒到達了巅峰,看着面前咄咄逼人的妻子,這些年的朝夕相處突然一股腦化作了灰燼,她的臉和多年前産房前拎着兒子的書包、揚言要離婚威脅他的那張臉完美重疊——
同樣面目可憎!
周雛不管不顧地吼了回去:“叫我乾什麽!我有什麽錯!徐慧,這些年你還逼我逼得不夠嗎!我周雛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女兒,陸青給我留下的女兒!”
一句話落下,整個客廳都陷入了死寂。
大門被打開,剛才外面回來的周彥幾看見的就是家中客廳裏這混亂的景象,他看看坐在沙發上的陸晚和死死抓着徐慧手的周雨彤——
說實話,雖然周雨彤吵鬧又任性,有時候周彥幾都忍不住想把她踩住打一頓,但是他這輩子從未見過周雨彤臉上露出現在這樣的表情。
震驚、茫然、錯愕、不知所措還有其他許多,像是世界上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出現在她的身上。
那張平日裏世界末日來了都能尖叫一聲“好刺激”的臉白的像一張紙,眼淚迅速充滿了她的眼眶,她問:“爸爸,你說什麽?”
周雛喘着粗氣,雙眼瞪得通紅。
“你說你只有一個女兒是陸晚,那我是誰?”
周彥幾被這句話的信息量震驚到走不動道,他站在家門口,茫然地轉過頭問管家,“他們在什麽?”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鴉雀無聲的大廳,只有周雨彤帶着顫抖的聲音,她提高了嗓音,這一次帶上了崩潰的尖銳——
“你說啊,陸晚才是你的女兒,那我是誰?!”
周雛被質問得回答不上來,看着淚流滿臉、養了十幾年的女兒這個樣子,有一瞬間他也曾經動搖——
但是很快的,轉頭看向陸晚的臉,她臉上的傷……
像是極其畏懼眼前的情況,也仿佛迷迷糊糊不知怎麽事情就變成了現在這樣,陸晚縮着肩膀,那雙惶恐盯着周雛的雙眸,無措又無辜。
看得周雛氣血上湧,滿腦子都是自己都乾了什麽——
他周雛當年抛棄了陸青母女,如今在外面随便撿了個野種當寶貝養大,這野種不知感恩還欺負他的親生女兒!
“你是徐慧當年為了跟我賭氣從福利院抱養回來的。”周雛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響起,“她說,她送走了一個女兒,就要還我一個女兒。”
徐慧感覺到始終牽着自己衣袖的手松開了。
徐慧茫然地,像是看陌生人似的看了眼周雛,又轉向周雨彤——
這麽多年過去,眼前和他們毫無血緣關系的少女其實潛移默化好像總是怎麽看都哪哪都有點兒像她。
她最先開口會叫的是“媽媽”,從小就是最會撒嬌的那個,騎在哥哥的頭上作威作福,闖禍之後知道要把學校發的點心留下來放學給哥哥吃,上周挂在爸爸的脖子上蕩秋千想要一輛摩托車和一匹小馬……
徐慧顫抖着聲音,叫了聲女兒的名字。
卻看見她像是受驚的小鳥,又像是對這個名字徹底過敏,周雨彤一躍而起,向着大門方向沖去——
奪門而出時撞到了周彥幾。
周彥幾反應過來,就要去追。
剛邁出一步,就被周雛叫住,中年男人揉了揉眉心,頭疼的快要爆炸,對周彥幾招招手:“別追了,你也聽見了,周雨彤根本不是周家的孩子,你真正的妹妹在這……你過來,見一下晚晚,我聽說她跟你讀一所大學,以後你——”
“說完沒?”
周彥幾打斷了他父親的一長串話。
轉過頭,看着沙發上回頭,雙眼泛紅惶恐地望着他的陸晚,少年面若寒霜。
“我妹就那一個,剛才像個瘋子似的跑出去了。”
周彥幾一字一頓地對她說——
“一個小三的女兒算老幾,你敢攪合我家試試,老子弄死你。”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掉落二百紅包,一會兒小小二更一波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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