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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 是給命文學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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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是給命文學無誤

◎“這次,我沒來遲。”◎

賀津行在外人的面前很少暴露出太多的真實情緒, 甚至對于劉秘書來說都有一種刻板的印象——

哪怕有一天天塌了,賀先生應該最多也就是擡頭看一眼,然後笑着嘆息“哎呀”一聲,之後不了了之。

但是此時此刻這個情況有了一點變化。

隔着辦公室的唯一一扇雙向玻璃, 劉秘書看見辦公桌後向來淡定的男人在接了一通電話之後, 終于有了面色大變的神情。

介于大怒與僵硬之間, 他第一秒就做出了個想要砸手機的姿勢,但是在手機飛出去之前他遏制住了自己的這個行為, 急急往外走——

辦公室外, 公司的員工基本都還在,因為臺風登陸的十分突然, 在他們和齋普區的人一樣以為只是暴雨和風稍微大一點,等等就過去的時候, 這時候已經來不及再轉移陣地。

他們站在玻璃窗旁, 看着外面烏壓壓的, 雲層厚得不見天日——

街邊那種兩人環抱粗壯的大樹被連根拔起;

隔壁的辦公大樓在風中搖擺;

路上行人已經沒有了, 有試圖離開的小車因為風雨太大,能見度低,還有被風掀翻的可能,不得不靠邊停在一側有建築遮擋的路邊。

“像世界末日。”

人群中不知道誰說了一句,每個人都心驚肉跳……

然後他們的身後的辦公室大門也是這個時候被人踹開, 突然的巨響差點把衆人吓得再次跳起來。

紛紛回過頭, 就看見他們的老板拉扯了下脖子上的領帶,向來在溫和的臉上笑容消失, 他面無表情地宣布:“集思廣益一下, 有什麽車能抗住這種大風天, 我要去晉山碼頭的棚屋區接個人。”

所有人頭頂上都冒出了“……”的符號。

這個時候出門?

他們在想, 賀先生可能瘋了。

劉秘書比較真情實感,他第一時間意識到賀津行并不是在任性也不是在開玩笑。

別人不知道這個時候賀津行要去那種地方做什麽,他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根據茍大小姐近日的工作內容,現在她怕不是就身處于那個最危險的沿岸地區;

而身為晉山碼頭的開發者,賀津行曾經和齋普區的消防大隊相關工作人員開過無數次會議……所以整個江城,再也不會有人比他更了解,那片消防隊提起都會下意識嘆氣和搖頭的棚屋區,抗災能力有多差。

“賀先生……”

劉秘書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擔憂,這要是古代他應該是率領衆臣,第一個帶頭跪下,高呼“皇上三思”的那一位。

但是賀津行一個眼神送過來就免了他接下來的廢話。

他明明白白地表達出“如果不是建議就別浪費我的時間”的表情。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下,而在這群看瘋子一般的目光注視中,賀津行自己都驚訝于自己的抉擇,堅決到不容一絲動搖。

“茍安在那,信號塔已經被連根拔了,信號中斷,我聯系不上。”賀津行說,“我得去接她。”

辦公室裏很長一段時間陷入了沉默。

在大自然的面前人類總是顯得十分的渺小,這些時常在賀津行面前走動的人,從未聽見他們的老板語氣裏充滿了無力和絕望——

現在,他們聽見了。

就在他說出“信號中斷,我聯系不上”的那幾個字裏。

這個時候很危險啊?

任何普通常規用車都可能會被大風掀翻。

雨太大了,很多路應該都已經積水,現在交通肯定一團糟,冒然出門真的會有生命危險。

別去了。

真的別去了。

算了吧,萬一呢!

所有的勸阻的話都被賀氏員工堵在喉嚨裏,他們卻說不出來——

在老板給那位茍大小姐開了特權,任由她自由出入賀氏的時候,他們曾經還在員工小群裏開玩笑,說:老板這一次算是動了凡心,真難得。

現在看來,應該不止是動了凡心。

他大概在電話被挂斷的第一秒,就決定把自己的性命挂在褲腰帶上,和茍安的拴在一起。

——江城賀氏的賀津行回歸後,像是在過去的肆意妄為中徹底沉澱下來,他從來不做任何賭博與杠杆行為,讓公司有陷入任何危機的可能。

但現在他打破了這個規律,這次的賭注是他的生命。

“消防車或許可以。”

衆人的沉默中,有一名秘書處的女生給出了意見,她跟茍安的關系挺好的,每次茍安來賀氏,都是她從自己的抽屜掏巧克力粉沖泡給她喝……

聽說茍安在齋普區,她也很是驚訝。

而聽了她的回答,所有人都覺得可行,再也不會有比消防車更結實的特殊車型了——

除非上哪弄來坦克。

賀津行擺擺手,臉色依然很難看。

棚屋區去過太多次,賀津行清清楚楚,那窄小的巷道,消防車根本進不去。

窗外的陰風怒號從未停歇,周圍建築的供電陸續斷開,賀氏大樓的電也在撐了一會兒後徹底宣告玩完——

“啪”地一聲短路跳閘聲後,備用電源開啓。

站在比前一秒暗了幾個度的昏暗光線中,有人掏出手機看了眼:“剛剛來的短信消息,供電局的通知,全市停電。”

想到賀津行方才提到的“信號中斷”的問題,人們突然內心惶恐,紛紛散開,不約而同掏出手機給家裏人打電話。

賀津行與劉秘書面面相觑,賀氏掌權人沖他的秘書彎了彎唇角:“沒有電話要打嗎,一會可能就打不通了。”

語氣輕松的調侃中,劉秘書沉默半晌,眼前的人明明知道他的父母家人都在外省,這會兒也不會立刻知道江城的情況,并沒有十萬火急需要打電話的理由——

閉了閉眼,劉秘書聽見自己的嗓音乾澀得可怕:“如果您想聽,我的意見是,不要去。”

賀津行輕笑了聲。

“劉秘書的意見我向來是不太想聽的。”

男人說,“不去不行。”

賀津行在心中有一把秤。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這把秤保持着極度的不平衡,秤的另一端空空如也,在這邊死死壓住的,全部是關于他自己的一切:權利,野心,追逐,自私,控制欲……

這一切的一切鑄造成了一個完整的、禮貌溫和卻實際上不容任何人親近、逾越過某條紅線的賀津行。

他本人在距離這條線很遠的地方,矜貴而高高在上,端坐在屬于他自己的王座,俯視芸芸衆生。

直到某日被拉下王座,站在線的那端出現了那麽一個人,沖他揮揮手,一言一笑間,将他引渡過了那條他以為永遠不會跨越的危險紅線——

在他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天秤的那頭已經向着凡人該有的平衡傾斜。

他曾經感覺到不對,想要及時收手,在成年禮宴的那個休息室門前,他試圖将天秤扶正回歸到原本的狀态……

猶如經驗最豐富的水手,汪洋大海之中,抛下了并不知道能不能觸底穩固的船錨。

任由直覺告訴他,接下裏他可能面對是從未見識過的驚濤駭浪。

他也會心中升起惶恐,隐約不安,想過喊停。

但是那好像無濟于事。

當他一聲嘆氣,閉眼放任一切猶如荒草狂野生長,大概就已經料到了早晚會變成今天這副局面……

他主動地放棄了把控權,親自踹翻了那把印刻着利己主義最高權威象征的王座。

——所以,必須要去的。

在他的眼裏,最重要的早已經不是關于他本身的一切。

因為,秤的那頭不知何時起已經逾越平衡。

這把秤,早已向她傾斜。

……

齋普區。

身為建築在海岸線的建築群,在這裏,一切的進度都比市區快一步。

斷電,斷聯,樹木被卷起,緊接着就是房屋破損,玻璃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如果上一刻還是害怕,下一秒出現的一幕則讓茍安前所未有的意識到自己的生命可能都會受到威脅——

在她和周雨彤站在被死死關住的金屬大門後面面相觑時,某一層樓上沖下來一個滿手、滿臉是血的中年女人!

女人高喊着“我要去醫院我流血了”,鮮紅的血液順着她跑過的樓梯滴落一地,周雨彤被吓得尖叫了一聲!

大門被鎖,那女人推了兩下也推不動,改用身體去撞擊,鏽跡斑斑的鐵門平日裏看着一腳都能踹開,此時此刻卻意外的結實……

也不知道是否是錯覺,在瘋狂中夾雜着孩童驚天地的哭聲,又從樓道裏飄來祈神香的味道——

又一陣狂風吹過,某棟樓的屋頂被掀飛,磚塊正好落在他們這棟樓的門前,從外面擊打門發出巨響!

一切似乎都像極了死神來臨前的征兆。

這迎面飛來的磚頭把中年女人吓壞了,她握着鮮血直流的手向後退了一大步@看出不去,而出去了怕不也是個死,她絕望地哭泣起來。

“我看玻璃窗戶被風吹的凹進來,十分害怕!我哪裏見過這樣的事情!不知道怎麽想的就伸手去頂!”她斷斷續續地說,“哪知道一碰玻璃就碎掉了,我男人也不在家裏——”

她的面色過于蒼白,也不知道是失血過多還是吓的。

茍安喉嚨發緊,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只是慶幸剛才家裏的玻璃出現了同樣的情況時,她眼疾手快一把拉開了周雨彤。

這時候,二樓的鄰居大概是聽見樓道說話的聲音伸了個頭,是個上了年紀的阿公,喊着“阿沁嫂”對中年女人招手——

“這個時候就莫要亂走了哇,出克更加危險!什麽……你家窗戶爛了啊?那你來我家,我這還有一點紗布你先包紮一下,別出去咯,這個風,好把人吹飛出克!”

阿公不認識茍安和周雨彤,但也問她們,你們的窗戶也壞了嗎,要不要一起來?

茍安搖了搖頭,那個阿公也不是喜歡強行管閑事的人,叮囑了兩句“真的莫出克”,然後帶走了中年女人。

樓道裏恢複了幾秒的沉寂後——

就在這時,突然從鐵門外傳來一聲巨響!

茍安被吓得魂都飛了,擡頭一看卻發現單元樓門外站着個人!

外面風那麽大他都不知道怎麽過來的,身上的黑色雨衣被吹的整個下半身都暴露在暴雨裏,深色的牛仔褲濕透了,他卻一點不在意——

仿佛是感受到了茍安的目光,門外的人擡起頭。

狂風将他雨衣的兜帽吹開,露出了下面微濕潤的偏長濕潤頭發,此時此刻,黑發貼在男人過分白皙精致的面容上,哪怕是這個時候,他的眉眼依然是冷清的模樣。

“是保镖先生!啊啊啊!他怎麽會!”

在周雨彤一把抓住茍安的尖叫聲中,門外的人黑白分明的瞳眸與鐵門後的茍安對視了一秒。

夜朗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一只蒼白修長的手,有力地摳住鐵門上的欄杆,穩住自己的身形——

袖口被吹飛,露出了袖子下那雙傷痕累累的手,想必他方才也是這樣,在巷道中頂着輕易就可以把人吹飛的狂風,不斷的依靠抓住建築的某一個暫時結實的凸起物,一點點挪動到她們這裏。

而此時,他的另一只手高高舉起不知道從哪搞來的鐵棍,用力砸被鎖死的門鎖!

“哐!”

金屬撞擊的巨響中,手掌心傳來的震動和冰冷刺骨的雨水讓他眉心緊蹙,飛進單元樓屋檐下的雨水拍打在他的臉上,在順着剛毅的下颚線往下滴落——

“哐哐”的砸鐵聲成為了唯一的聲音,此時此刻站在鐵門外的人雨衣幾乎成了擺設,他從頭濕到尾。

遠處,遠遠飛來一塊白色的牆磚!

“夜朗!後面!”

茍安瞳孔縮聚,高呼他的名字——

這人就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在最後一秒閃開,只是看了眼在他腦袋旁邊兩厘米的地方碎得稀爛的牆磚,然後無比淡定地挪開眼睛,繼續他手上的砸鎖。

下一塊牆磚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飛過來,也可能會是更加大的、躲都躲不開的東西。

茍安沒有興趣看着別人在自己的面前像是《死神來了》某一季一樣被飛來的異物砸到腦袋開花,更何況這人還是為了救她……

哪怕她活下來了怕不是也要成一生的陰影。

“你快走吧!”茍安湊到門邊,“要不我和周雨彤先回屋子——”

外面風雨聲大,隔着門她不得不用力吼。

門外的人只是掀起眼皮子掃了她一眼:“這裏是最外層,撐不住,會塌。”

他言簡意赅,“鎖門,是想要這樓裏人的命。”

至于要誰的命,夜朗根本懶得解釋,這樓裏全是一群被這個城市甚至是這個時代抛棄了的底層人民……

除了現在站在這隔着門跟他說話的兩位,又有哪只莫名其妙消失也不會被注意到的“蝼蟻”的性命值得人大費周章?

縱使是夜朗這樣常年行走在陰暗巷道的人,也不免覺得異常諷刺——

這些都是朝夕相處的街坊鄰居,哪怕是他,也做不到關鍵時刻斷了他們的活路。

總是無波瀾的眼還是做不到無動于衷,就像看着原本欣欣向榮的栀子花某日在眼皮子底下枯萎、腐爛……

縱然不是養花人。

但也是親眼看着花朵差點肆意綻放的路人。

猶如這場臺風,天意造化弄人。

心中燃起的薄怒與諷刺讓他握住鐵棍的手青筋凸起,又一次的重砸之後,那鎖死的大門鎖突然有了松動的痕跡!

夜朗長籲一口氣,扔了鐵杆,一只手依然捉着鐵門的欄杆,身體往旁邊讓了讓:“踹。”

茍安這時候也不好廢話那麽多,往後退了兩步,就使出吃奶的勁用力對準鐵門踹去!

“哐——啪!”

兩聲驚天動地的聲響夾雜着鐵門不堪負重的呻.吟,那死死封住去路的鐵門被踹開!

順着外面的風力,鐵門以極其大的力道猛地被拉開,茍安猝不及防力道沒收好,整個人往外栽倒!

外面的狂風肆意席卷而來,她只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風力卷着她就要把人無法抑制的往外推拉,她覺得腳下一輕——

就在這時,冰涼而有力的五指,從旁邊死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暴雨巨風之中,有更堅定的力量将她向着旁邊拉扯,撞入門邊早已做好準備、一只手固定住自己的人懷抱裏!

那帶着鐵鏽和傷口血腥味的氣息一下鑽入鼻腔。

兩人相撞巨大的撞擊力只是讓夜朗無聲地皺了下眉心,下一秒,再這樣嘈雜聲包圍的環境中,他卻好像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穩健跳動、仿若星火複燃——

低下頭,看着懷中被風吹的同樣狼狽的人,他伸出裹滿鏽跡和傷口、這會兒有點髒兮兮的手,撥開她眼前被風吹淩亂的頭發。

“這次,我沒來遲。”

作者有話說:

…………………關于男主和男配雙雙陷入給命文學

好的,現在曉得好友度咋回事了吧

男主的好友度是和自己共享的,超過五十那會就是“我看你好像比我自己重要”的意思了

評論區掉落二百紅包

晚點二更。我吃完飯的再碼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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