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 青梅竹馬是這樣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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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姐姐教你如何正确讓閑雜人等閉麥。◎
臺風過境的三天後, 整個江城基本恢複了正常的工作日程。
茍安又開始了朝十晚五的上班狗作息,只是這一次有點不同,她懷疑賀津行得了PTSD,他盯她盯得有點兒緊。
賀津行每日出現頻率高到陳近理的辦公室就差給他也買一張辦公桌, 而他确實恨不得把自己的辦公室搬到海洋生物研究所來。
對此茍安也有過懷疑, 男人的解釋很理直氣壯, 晉山碼頭遭遇臺風過後,棚屋區受損嚴重, 大部分房屋受損直接坍塌, 小部分受損嚴重成了危樓,就算有保存完好的(比如陸晚那棟)也是屹立在廢墟之中——每日出門都仿佛可以看見街坊鄰居被擡在擔架上擡走的慘劇, 人們當然不願意再住,拆遷安置工程被迫加快了進程。
麻煩的就在于, 大部分的棚屋區住戶早就受夠了這個破地方, 欣然接受拆遷安置的補貼條件, 個別的人依然沉浸在想要成為拆二代的夢想中難以自拔。
「我們這是準一線城市, 拆遷就給這點?」
無論怎麽跟他們解釋國家對于拆遷與土地征用已經有了統一的賠償标準,他們一概不聽。
因為本次臺風,海岸線的地形也發生了一些改變,整個晉山碼頭的開發計劃有相當一部分要從頭來過,前期投入的金額打了水漂, 數額是哪怕賀津行簽字的時候, 手上的筆也會稍有停頓的巨大。
一時間,幾個參與晉山碼頭計劃的家族都勒緊褲腰帶, 大家都覺得自己最近超窮。
最令人煩躁的當然不是錢的問題, 晉山碼頭改造重新步入正軌, 調查人員前往記錄時受到了阻攔, 正是這些不滿意賀氏與政府聯合提出的補助條件的刺頭們。
賀津行坐在陳近理的辦公室裏,主要是跟他抱怨這些人的同時,一邊填自己畫過的餅:
關于沿海的海洋生物生态館和虎鯨保護研究基地的事情。
海洋生物生态館和普通水族館不一樣,目标是完全還原飼養海洋生物的當前環境——
比如養一只北極熊就真的給別人零下幾十度的冰川和冰河,而不是用彩色顏料畫上去的背景板;
比如從未出現過在海洋館的海底生物的高壓、避光環境,再用特殊儀器監控它們的一舉一動達成展示目的,花上幾個億,讓參觀的人看到海底生物如何做到醜的千奇百怪(賀津行原話)。
而虎鯨基地更是一項巨大的開發,相比起一般的海洋館裏的虎鯨池都不見得能讓成年虎鯨正常游動的大小,陳近理想要的是一個巨大的、本身就在海裏的大魚缸。
計劃中,他們将乘着“拒絕動物表演”的這股風氣,從全國各地的海洋館半買(半搶)收購所有在海洋館出生或者被捕捉的虎鯨,放到比它們原本的生活環境更接近自然海洋的保護基地,直到它們能夠熟悉從人工飼養、刻板表演至自行捕食、适應洋流、氣溫等一系列變化,最後将它們放歸自然。
被海洋館飼養的虎鯨根本不可能回到海洋中去,打破這個概念是所有海洋生物愛好者們最基礎的夢想。
這個計劃聽上去真的很溫柔。
溫柔到賀津行忍不住問:那我呢,我花費這筆巨額的目的是什麽?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茍安也坐在旁邊聽,此時望着未婚夫那張英俊又冷酷的商人嘴臉,一時間語塞,在心中感慨:雖然他很帥也很富有,但是他真的不愛小動物。
邀請他去非洲看動物大遷徙他可能會投來困惑目光的那種。
茍安嘆了口氣,正想跟賀津行解釋,作為智商偏高的大型海洋生物,被關在幾米池子內每天等着表演,虎鯨真的很可憐——
陳近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回答了賀津行的提問:“積德。”
茍安:“……”
賀津行:“……”
陳近理:“為富不仁,再不積德,你下輩子會投胎做豬的。”
茍安:“……”
賀津行:“……”
賀津行還想詭辯一下:“海洋館也讓很多根本沒機會見過虎鯨的人看見了活的虎鯨。”
這次不用陳近理開口,茍安就說:“想要看虎鯨就去湯加。”
“要錢的,有些人家裏并不是那麽有錢。”
“那就不看。”
“安安,你這樣說未免有點霸道。”
“因為沒錢坐船出海,為了看一瞬間動物頂海洋球就把它們的一生困在幾米到頭的水池裏嗎?就非得看那一眼不可?不看會怎麽樣!”
短暫的沉默持續了一會兒,賀津行覺得自己被詭辯到了,“那些棚屋區的釘子戶管我要二百萬我都沒給,我卻坐在這考慮為魚花二十億?”
陳近理:“這就是魚比人類好的地方,魚不會開口管你要錢,這錢你給出去就會覺得心情舒暢得多。”
在賀津行因為再次陷入詭辯幾乎要被說服的思考過程中,茍安掰着手指頭,委婉地說,這次我同意陳教授。
賀津行突然就明白今日陳近理不打發茍安去整理材料室,破天荒地把她放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偷懶是什麽目的——
光這點來看,人類确實比魚類讨人厭。
他正想說什麽,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茍安注意到坐在身邊的賀津行有瞬間的緊繃,就像是嗅着耗子腥臭的大貓。
茫然地回過頭,就看見陸晚抱着個文件袋膽怯地站在門前,咬着下唇,她是來拿實習資料檔案的,哪怕是被勸退,也要找陳近理簽字才行。
大概是沒想到辦公室裏那麽多人,她眨眨眼,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目光在賀津行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茍安面無表情地問:“好看嗎?我的。”
陸晚瞬間臉色煞白。
沒有搭理茍安,她快步走到陳近理的辦公桌前,把資料拿出來讓他簽字。
陳近理看她依然很不順眼,面癱着臉給簽了,一擡頭看到站在辦公桌前的人還不肯走,有些煩:“還有事?”
陸晚:“我,我只是想,對于之前的事——”
陳近理應該是小白花殺手。
在她說話的時候,他低頭在她本來空無一字、實則很能表現出接收單位不滿的實習表格上飛快寫下一句“責任心與工作态度有待商榷”,在陸晚窒息的沉默中,擡起頭問:“還要說嗎!”
站在辦公桌前的人猛地抿起唇,迅速含淚搖搖頭。
陳近理冷着臉,拿起那張表格,舉到她鼻子跟前,趕人氣氛不要太濃郁
陸晚幾乎是落荒而逃。
這幾乎只是一個插曲,半個小時後,衆人重新回到了試圖喚醒滿身銅臭味商人的愛心的談判中,幾乎沒有人把中途出現過糟心人的事放在心上。
……
幾天後,面對自己畫過的餅,再不情願終于還是含淚吞下,賀津行打着“認領一頭會回歸海洋的虎鯨”的名頭,弄了個慈善晚宴。
目的就是項目成立後,他能少出點就少出點,哪怕只是一頭虎鯨的夥食費。
大多數情況下賀氏都是各類晚宴的受邀者,像今夜這樣以主人的姿态出現的情況少之又少,加上還有陳近理在旁邊加持,晚宴聚集了全國各地的名流與學術圈大牛。
當身價到了一定的程度,這些頂級的富人跨地域的形式自成一圈。
今晚便是這圈子內的聚會。
來之前,在手機上茍安就先被劇透今晚有多少一線大牌明星和不知道上哪弄來邀請函的大網紅出現,他們似乎早一步到了宴會地點正在進行擺拍和接受采訪。
網上的網友們甚至已經開始battle誰家的愛豆沒有收到邀請函,該不會是flop了吧?
完全沒料到是這種大場面,茍安下午三點的時候!還靠在陳近理的魚缸邊,很閑地跟白鳍鯊聊天。
被賀津行攬着腰下車的時候她就被閃光燈照瞎了眼,腳下的紅地毯都有一種踩在不真實地面的雲朵感——
茍家在江城确實算得上所謂“豪門”,但是這不代表茍安一個二十來歲的大學生像卡戴珊似的能夠走哪都沖着鏡頭微笑,閃光燈照的她有點難受,她偏了偏頭。
就感覺到攬在腰上的手緊了緊,她莫名其妙地擡頭望着身邊的男人:“做什麽?”
賀津行微微垂首,用很微妙的聲音說:“我以為你要摔跤。”
“?”茍安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摔跤?”
為了證明自己沒那麽弱智,她反手攬住了男人的胳膊,踩着高跟鞋在紅地毯上走出了前所未有自信的步伐。
只是進了會場立刻扔開了賀津行的手,轉身找了紙巾去擦瞪眼瞪出來的生理眼淚。
在發現今晚的鏡頭都喜歡跟着賀津行跑後,她一晚上都沒怎麽再跟男人說過話……
就算她上不得臺面好了——
她還是那個照片上傳朋友圈都要用三個P圖軟件的普通女大學生。
所以整個晚上她又回歸了花鳥市場魚缸裏的倉鼠們的狀态,和她的千金團們湊在一起擠擠。
那和未婚夫貌合神離的模樣,看得周雨彤大翻白眼。
她拿出了手機,一手端着放了塊黑森林小蛋糕的盤子,一只手随便打開了某個社交媒體平臺,熱搜第一就是今晚的慈善晚會,各家明星與網紅與名流搶占熱搜,詞條下新聞幾乎沒斷過的更新。
周雨彤打開了一個直播,給茍安念彈幕——
“‘慈善晚會的主人是哪人?江城?長得好他媽帥,站在白衡(*一線當紅小生)旁邊我分不出他們一起演電視劇誰要去當男一號更合适!’”
“‘賀津行是吧,我秘書呢,五分鐘內我要他全部的資料’!”
“‘聽說人家訂婚了’。”
”‘前面的訂婚怎麽了你看見他未婚妻在哪了嗎一晚上隐身估計感情不太好二三三三三’。”
“‘也可能是未婚妻長得不太好啦哎曲哎曲哎曲’!”
“‘前面紅毯直播我看到了,賀總的未婚妻長得還行,雖然不是驚豔但也沒有報看,一晚上毫無交集應該就是單純的感情不好,像這種豪門聯姻你們懂得’。”
周雨彤一把摁下手機,面無表情地說:“我就該把那天翹屁股叔叔開着挖掘機去接你的那一幕照下來然後發給他們看看,這樣我就能喜提職業生涯的第一個熱門新聞。”
在放棄了陳近理後,周雨彤迅速清醒過來,她愛的不是魚類繁殖而是人類的狗血八卦,大學毫不猶豫地鎖定了幾所全國著名傳媒大學,以後準備讀新聞方向專業。
挺合适她的,先不說興趣愛好在這方面,近水樓臺先得月,有李渡這個家裏專門搞娛樂傳媒産業的青梅竹馬給兜底,到時候随便漏一兩個新聞,就夠她躺平吃飽喝足。
茍安被她念叨了一晚上,終于肯回頭看一眼賀津行——
茍安對于娛樂圈信息不太敏感,也不看電視劇,不認識幾個明星和網紅,只知道此時這位大佬周圍圍繞着至少三個頂級大美女,還有兩個穿着得體看着同樣是某個圈內大佬的人物……
一群人舉着香槟相聊甚歡。
在場的人除了賀津行臉上挂着一如既往謙和的微笑,剩下的眼中無一不閃爍着目的不同的狩獵光芒。
但通過茍安的觀察,賀津行一晚上行為舉止極具紳士風度,溫文爾雅人設拉滿的禮數到位的同時,對于各種社交暗示,他一律無視——
比如當某位好不容易找到攀談機會的年輕漂亮女人湊上來,做出想要從手拎包裏掏名片或者手機随便什麽動作時,他恰好能夠被其他更重要的事轉移注意力,扔下一句“抱歉,失陪”,然後迅速閃人。
他會扶住被服務生撞到的女士的腰幫忙她站穩,但是在那人羞澀染上面頰時,會發現男人轉身給弄髒了白色制服的服務生遞出紙巾。
這一晚上圍繞賀津行的戲碼出現了不少,大多數情況下其實茍安都看見了,但都沒怎麽在心中濺起波瀾。
不是她不在意,就是有時候要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她就是能從男人散發的氣場感覺到他可能連這些莺莺燕燕的人臉長什麽樣都沒記住。
眼下賀津行不動聲色地又打發走了一波前來攀談的人。
在他的身邊只剩下陳近理和江已這些熟悉的人時,他終于有了一絲絲放松的神色——
陳近理看他幾乎挂不住笑容的臉嘲諷了一句什麽,江已笑了起來,抓住這個空擋,賀津行的目光掃了過來。
與宴會廳另一端的茍安對視了一眼。
兩人也沒眉來眼去,大概就是正好在确認彼此位置的時候不小心眼神撞了個車,然後再若無其事地淡定分開。
……
這時候門口又是一陣騷動,李渡跟着他父親姍姍來遲,身後跟着一個團那麽多的二、三線明星。
排場很大,今晚不捐幾個億很難離場那種。
這番高調的行徑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茍安踢了還沉迷在彈幕中的周雨彤一腳,後者擡起頭随便掃了一眼不遠處西裝革履大人打扮的李渡——
這人身材好,穿什麽都很好看。
“還是他們排球隊的背心合适他,跳起來殺球的時候,衣服掀起來能看到腹肌。”周雨彤的視線又回到了手機上,“哇,‘海城聚合泛娛李家獨子西裝照’喜提熱搜。”
茍安:“……”
所以這種人憑什麽來指責自己和賀津行一晚上過于冷漠?
茍安沒忍住又踢了周雨彤一腳,周雨彤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單音節擡起頭來,就看見旁邊的人指了指不遠處。
她擡頭一看,臉色就變了,原來是周雛那個最近深陷離婚危機的中年男人,帶着他那個離譜的私生女像是花蝴蝶似的穿梭在社交場合,現在花蝴蝶已經飛到了李家父子的跟前。
“他哪來的邀請函?”
“我确認你家的邀請函只發給阿姨了,賀津行還奇怪這種事我為什麽要專門跑到他辦公室跟他強調。”茍安說,“大概是仗着還沒徹底離婚,混進來的。”
周雨彤皺着眉,也聽見不遠處周彥幾問了句,這種場合為什麽會出現暴發戶和小三的女兒?
男性翻臉不認親爹的程度通常更加直白一些。
茍安看着不遠處與李家人點頭哈腰,滿臉堆笑的周雛,以前看這位長輩覺得他雖然文化程度不深但也算英俊儒雅——
如今大概是帶了濾鏡,怎麽看都覺得面目猙獰。
眼下他正拼命推着身邊穿着打扮顯然是經過了一番仔細琢磨的陸晚,對李家的人說:“這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兒,可憐這丫頭在外面受了那麽多苦最近才找回來,如果從小養在家裏,李渡難說還能多一個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
青梅竹馬這詞可不是用來罵人的。
茍安心想。
在李渡臉上毫無任何表情地低頭看向陸晚時,在茍安身邊,周雨彤終于把手中的手機揣進了口袋裏。
“我家晚晚,哪怕在外面也沒被養歪,品學兼優——”
李渡打斷了他,再有四五個月就參加高考的李家公子,在一瞬間釋放了和賀然還有周彥幾那群人相同的氣氛,目光懶散,語氣怠慢:“我學習又不好,學習好的跟我玩不到一塊去。”
周雛像是被掐住了喉嚨,露出個尴尬的表情。
李渡的父親常年在圈內摸爬滾
打,是個修煉的就差一步登天的狐貍,對于周家的事清清楚楚且懶得摻和,原本是覺得這個陸晚雖然私生子上不得臺面,但是他兒子感興趣認識一下也沒關系——
但李渡明擺着敬謝不敏。
他“嘿”了一聲,笑着拍了兒子的肩膀一下,絲毫沒有任何的懲罰或者埋怨意味。
轉頭對周雛說,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會講話。
李家在海城乃至全國家大業大,能夠修複好和他們的關系也是周雛走向不離婚的一個基礎,眼下被一個十幾歲毛頭小子當面駁面子,周雛只能隐忍不發,半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就是看晚晚和阿渡是同齡人,想着介紹一下認識,以後方便來回走動——”
李渡“啊”了聲,接過了話茬:“也不是你們周家的同齡人我都要照盤接收吧?”
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他這話什麽意思。
周雨彤另一只手端着的小蛋糕也撂桌子上了。
她拍了拍茍安的肩,扔下一句“看姐姐教你如何正确讓閑雜人等閉麥”,甩開步伐向着不遠處幾人走去。
無視了周雛看見她走過來時複雜的目光,她走到李渡旁邊,拽着他的領帶,強行把一米八幾的高大男生扯得彎了腰,用帶着奶油巧克力氣息的唇瓣在他唇角用力壓了下。
周圍的鴉雀無聲中,李渡都愣住了。
周雨彤放開他,轉向周雛:“看見了嗎,青梅竹馬是這樣當的——請問晚了二十年,陸晚還要當哪門子青梅竹馬?”
作者有話說:
來了來了,評論區掉落二百紅包
晚點二更,我吃個飯再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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