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修）

客房裏的人還沒有醒，郭清婉正在做醒酒湯，嘴裏埋怨時令不知道勸酒。

刷完牙的時清衿想幫忙，聽見外面有敲門聲跑過去擰開把手，看到程知雨，摘掉頭上發帶，“你東西落下來了？”

程知雨将手裏塑料袋放在玄幻後面的櫃子，“這是我媽的一點心意，謝謝你們照顧我爸整宿。”

時清衿看她穿着顏色怪異的工服，頭發挽起塞進發網，說：“不用這麽客氣。我……”

郭清婉出來問：“是小雨點嗎？”

時清衿望着程知雨消失在電梯裏的背影，說：“她過來送點東西表達感謝。”

郭清婉給時令發了消息，無奈：“你李阿姨就是不喜歡欠人情，小雨點有時候挺像她。”

時清衿乖乖的聽着，吃完早飯換一身休閑打扮，跑去果園找江婆婆。

江婆婆背着打農藥的機器來回走動，精神比同齡人還要好。

“江婆婆！”

時清衿一蹦一跳地後來，聞到藥味站在那。

江婆婆高興地喊：“等我打完這波就來。”

時清衿幫忙收拾修剪好的樹枝，等江婆婆忙完，才說：“今年收成好嗎？”

江婆婆帶人到自己的房子，打開老舊的風扇，用毛巾擦汗，“挺好的。賣不掉做人情又不虧。我孫女晚點才回家，有機會你幫她指導樂器。”

提到孫女，江婆婆的神情充滿驕傲。

時清衿不小心碰到遙控器，電視機出現開機畫面，“不好意思江婆婆，我只懂大提琴，其它的不太了解。”

“有啥不好意思，最近不太平，你一個人女孩子出門在外小心。”

江婆婆望着小區命案搖頭嘆氣。

時清衿看到電視上記者采訪死者的丈夫，說：“謝謝婆婆關心。這案子還沒破嗎？”

江婆婆洗乾淨雙手端出果盤，“誰知道。”

“希望早點查出真相。”

時清衿吃了口葡萄，瞧見鏡頭裏的小吃店有程知雨愣了神。

江婆婆認出程知雨，“小雨？這孩子怪可憐，本來說要填音樂學院，後來她家親戚遇害，改了警校。”

時清衿拿來放在盤子上的手，不确定這些話真假。沒敢去問發生了什麽，只記得很久以前的程知雨不像現在這樣冷漠，眼裏有着對音樂的熱忱。

江婆婆咬了口蜜瓜，“你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去街上看看，這幾年變化很大。”

時清衿：“會的。”

新聞是現場直播，程知雨還沒下班。

時清衿記住小吃店的名字，陪着江婆婆聊着些以前的趣事。

街道上記者離開後，圍觀群衆也跟着散去。小吃店跟前倒是有不少人排隊，程知雨将東西打包好交給他們手中。

廚房裏有人喊：“小程！炸肉夠嗎？”

程知雨：“夠。”

廚房裏傳出炸東西的聲音，程知雨沒去注意，聞到一股似是香水的煙味，擡頭看向外面來人，是理發店葛老板的兒子葛骁，也是店裏首席設計師。

“需要點什麽？”

“小程啊，你今天在這兼職？”

葛骁手機下單點了些東西，整個人看起來沒精神。

程知雨把單子給同事，“離家近就來了。”

葛骁笑容勉強：“真是有拼勁。”

東西包裝完成，葛骁伸手去接露出腕上細微的傷口。程知雨對同事使了個眼色，同事立刻摘掉腦子，露出葉衣笙的臉。

葛骁肩膀被抓住，眉頭一皺，“做什麽？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葉衣笙拿出證件：“葛先生，有請你随我去局裏接受調查。”

葛骁冷笑：“你少糊弄我，想學查河老婆死了蹭流量做網紅？”

葉衣笙不跟他廢話，對附近的便衣警察打招呼，幫忙把葛骁押送警局。

程知雨冷眼看着被抓進車裏的葛骁，找了個借口提前下班。工服還給老板，出去碰見過來的時清衿。

時清衿不想擋路，“你要去別的地方兼職？”

程知雨望了眼理發店的方向，“嗯。”

時清衿無言地目送程知雨騎車有人，聽到小吃店老板吐槽，頭次遇見警察做兼職。

兇手落網了？

警局審訊室裏，剛趕過來的程知雨将自己的分析結果給了葉衣笙。

葉衣笙沒翻開，“小心你的處境。”

程知雨站在門口，模拟了葛骁抽煙的動作神态，切換回自己的性格，“知道了。”

葉衣笙走進去，空氣裏彌漫煙味，葛骁的煙被她奪走。

葛骁眼神滿是笑：“你們警察就是這樣随便冤枉人？”

葉衣笙讓鄭绮然幫忙做記錄，說：“2023年6月14日下午13點04分，你與受害者曾淑芬發生沖突。用水果刀刺傷受害者，鄰居聽到有動靜，你放大電視聲音掩蓋，導致她失血過多錯過最佳搶救時間。”

葛骁滿臉冷笑。

葉衣笙翻開分析結果：“你懷疑曾淑芬跟葛老板有婚外情，為了找到證據，一路跟蹤他們。曾淑芬送給葛老板手繩，你就認定她和葛老板有暧昧。”

鄭绮然記錄到這裏，觀察葛骁的表情變化，顯然沒有激怒他。

葛骁靠在椅子上，“警察造謠會被判多久？”

葉衣笙不理會他的挑釁，“之後，你刻意抽你母親喜歡的女士香煙，每次曾淑芬來找葛老板，你都說不在。”

她放下文件，接着說：“你故意散布消息，讓查河跟曾淑芬鬧矛盾。葛老板看不下去去解釋，查河動手打人被曾淑芬攔住。”

葉衣笙冷靜地審視葛骁，看起來挺健談喜歡時尚的一個年輕人，之前還和曾淑芬有說有笑，不像不和的樣子。

在窗戶外的程知雨觀察了會，透過耳麥告訴葉衣笙：“從查河那邊切入話題。”

葉衣笙點頭，站起來繞在葛骁的身邊，聞到了煙味，“你不想解釋，那就給你時間請個辯護律師。”

葛骁盯了程知雨一眼，“她是卧底？”

葉衣笙：“側寫師，協助我們警方辦案。我對你有問必答，你是不是也該回答我的話？”

真是和廉冰一樣，死不認罪。

葛骁避開葉衣笙鉗制肩膀的手，說：“我爸的事我不清楚，我也沒有碰過曾女士。”

葉衣笙擡起他的手腕，“這個應該是指甲鉗劃傷的對吧？”

葛骁戴着手铐被這樣擡着很別扭，“是我剪頭發被不小心弄的。”

葉衣笙拿出DNA檢測報告，“我們在現場發現水果刀沒有指紋，但是死者的手裏握着指甲鉗，上面殘留你的DNA。”

案發後收集證據不久後，程知雨曾今推演過，在激烈的争執中，兇手特地調大電視機聲音，曾淑芬為了自保反抗劃傷兇手。刺中要害後，兇手沒在意小小的指甲鉗。

葉衣笙将傷口對比是很像，剩下的還得采集葛骁的樣本再一步檢測。

葛骁輕蔑地笑：“想激怒我？你們這些人裏只有程知雨演技好，我還以為是個落魄的打工族，想着教她手藝，真是讓人傷心。”

程知雨扶好耳麥冷靜地聽裏面的動靜，今天她得做好善後工作。

葛骁嗅了嗅屋裏的味道，“還是我的煙好聞。”

葉衣笙等他精神放松警惕時，說：“案發之前，你還造謠查河家暴曾淑芬，又去祭拜過你母親，聽說葛老板立了遺囑沒有你的署名，以為財産去了曾淑芬那。挑撥查河和她的感情，這才是你的動機。”

葛骁臉色陰沉。

“那天，他們之所以有沖突，是你特地對葛老板透露，說曾淑芬被虐待。等家裏只剩曾淑芬一個人，裝做外賣員二話不說把人給殺了。你的手臂應該還有她指甲抓傷的痕跡。”

葉衣笙卷起葛骁的袖子，有幾道出血的口子結痂，讓他氣息不穩。

葛骁轉頭看見父親站在外面，情緒激動起來：“是她勾引我爸，讓他對不起我和我媽！總是來店裏對我噓寒問暖，就是想做我後媽！這個店是我和我爸一起經營的，憑什麽要給她！”

鄭绮然恨不得用錄音軟件轉文字，為了工作盡量耐心地記錄每句話。

葛骁瞧見葉衣笙微妙的表情，驚覺自己暴露老底，“我沒錯！她明明有家庭，又不缺錢，憑什麽過來搶！”

葉衣笙從手機裏翻出一張日記圖片，葛骁看了後整個人呆住。

【1990年9月1日天氣晴。

素芬的兒子剛出生，取名葛骁，寓意很好。素芬和我有緣成了最好的朋友，又救過我。

盡管，我和葛洪談過，也都是過去的事。他很愛素芬。我們說好，孩子滿月就認我做乾媽，可惜我的命格不好，只能對他多關心些。

家裏介紹了一個人給我，他叫查河。脾氣有點古怪，勝在對我不錯。以後有了女兒，也許能和素芬成為親家。】

審訊結束，葛骁被帶出去與葛洪碰面。

葛洪流着淚：“你怎麽可以殺你曾阿姨！你五歲那年發高燒，是她替我帶你去醫院，這些你都忘了！”

葛骁怒道：“那她為什麽鬼鬼祟祟找你，又不說來意！”

葛洪一巴掌打下去，“她出了點事需要錢，我怕你誤會才隐晦點，不要以為她不知道你的心思！”

葛骁沒再狡辯，任由警察把他帶去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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