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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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真是夠了……”唐浩濤最終只能喃喃道,搖搖頭,轉過頭走了兩步,又覺得不對勁,回過頭對着那對抱着尚在喘息的奸夫淫夫想吼,最終卻是無力道:“夠了,趕緊穿上衣服,二十分鐘……”

勉強給商應容穿好衣服,關淩就倒在了沙發上睡着了過去。

床實在太亂,沒法睡。

等筋疲力盡的他醒來後已經是晚上,休息室裏很安靜,他躺在乾淨的床上,角落有盞昏黃的落地燈亮着,房間不是黑暗一片。

關淩過了一會才想他這是在哪,這時候,理智全部回籠,他躺床頭一會,才收拾好心情起身。

衣櫥裏,有幾件沒穿過的新衣,是他的尺碼和平時穿的風格,關淩拿下來的時候失笑地搖了搖頭,他自己都鬧不清是為商應容這難得的用心還是為着自己此時不為所動的情緒。

其實商應容近一年來對他的耐性與讨好他不是沒看在眼裏,可就像以前拼命愛時不受控制一樣,現在他不想再受他影響的心也沒那麽好再次安順。

關淩也曾想過對這個人再深愛如昔,可真去做,才發現他已經無法再做到了。

他還是他,只是那段過去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曾受過的重創還是在他的心裏留下了鴻溝。

就像人對于最美好的記憶只能靠回憶一般,他對商應容那份可以舍棄一切的心,也終究只能成為現在回想起來可以微笑的記憶,可以感慨或者噓唏,卻再也不能親手觸碰。

時間不能再重來一次,那曾經的深愛,也如是。

關淩穿戴好,出了門,看見辦公桌前的男人正在低聲說着電話,嘴裏的專業術語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關淩聽得懂英語,但商應容的說話他還是有大半沒有聽懂。

商應容眼神看到他,朝他點了下頭,口速更快,偶爾停頓聽對話說話,帶着斥問的口氣一聲比一聲嚴厲。

關淩見他疾聲厲色,知道他在處理公事,他看了看表,打了電話給老馬,讓他在車庫等,随即打了電話給了管家,讓他做飯。

等到商應容“工作”完,又是半小時,關淩倒了半杯水給他,看着他一口喝完才淡淡地問:“不順利?”

“嗯,”商應容雙手扶住了站他面前的人的腰,在他小腹上靠了幾秒,再次站起來時又恢複了平時的冷靜自若,“一點小麻煩。”

“要加班?”關淩理了理他有點亂的頭發,淡淡問。

“嗯。”商應容點頭。

“那先回去吃完飯再加?”關淩詢問了一句,等着商應容點了頭他就整理好了他手邊的文件,等鎖到抽屜裏,兩人一起下了樓。

關淩一到車上就把椅背往下了點,揉了揉他的額頭,淡淡說:“你先睡一會,到家了我叫你。”

疲勞過度的商應容點了下頭,一躺下就閉了眼。

車內一片安靜,老馬在後視鏡裏朝關淩微笑點頭致意。

關淩也朝他微微一笑,沒有言語。

老馬曾經鬥膽跟商夫人建議過不妨多親近點這個人,可惜她沒把他的意見聽在耳裏。

他雖然只是個司機,但經常日日夜夜跟在老板身邊,親眼看着這個人安撫老板的手段,看得多了,也知道這個人的幾分能耐。

他不知道什麽愛不愛的,他只知道人生裏,有些人是離不開的,就像他跟他家婆娘,自結婚到現在,一句喜歡都沒說過,但他知道他無論在外有多奔忙,無論跑得再遠,她都在他們的家裏等着他回去,而他最終也會回到她身邊去,最後老死在她身邊,有她在的地方就是他的歸宿。

而他老板的歸宿,就在這個經常下意識把自己躲在不見光的黑暗處看着老板的關總身邊。

老馬曾見過他在黑暗中看着老板閃爍着光的眼神,他知道這個人對他老板有多好。

只是可惜,那曾經在他眼裏閃爍的光已經不見,可饒是如此,現在在這個人平靜的眼裏,還是能看到見他老板的樣子。

就算事到如今,他們在一起時的身影都有讓他有種像是靈魂有五六分交纏在一起的感覺,老馬也不管他們私下吵得有多厲害,一直都覺得他們其實是分不開了。

是愛是恨,他這個普通人理解無能,只知道有些人,從他們相遇的那天開始就是分不開的。

車開到在美的住處,關淩輕輕搖醒了商應容,拉着沒睡好一臉鐵青的男人下了車。

管家已經做好飯等候在門邊。

進門時,關淩蹲下身給商應容換鞋,又拉着他去洗了手,給他盛湯,夾菜,整個過程都默不吭聲,眼睛也只是要瞥不瞥地瞥一眼商應容。

商應容沒有徹底醒過來,他半瞌睡着任由關淩帶着他吃完飯,等到再被塞到車上的時候,他拉了拉要離開的手。

那手頓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松開。

他聽到關淩輕嘆了口氣,然後跟着他上了車。

商應容進公司電梯的時候才完全清醒過來,手中已經拿出手機開始處理公務,關淩站他身邊也在打着電話跟在國內的阿清交待事情。

電梯到了樓層,剛出電梯,商應容就大步往會議室走去。

配合國內上班的時候,他們現在有一個視屏會議。

關淩看了看滿室的高級管理者和高級工程師,還有大半商應容的智囊團成員,朝他們揮揮手示意了一下,他朝商應容做了個他去他辦公室等的手勢,打算要走。

“過來。”商應容沒理會他的手勢,把他的椅子拉開一邊靠角落的位置,讓關淩過來坐下。

衆目睽睽之下,關淩只好過來坐好。

商應容這時站在他身邊,跟唐浩濤示意,“開始吧。”

唐浩濤朝操縱員打手勢,大屏幕聯起,兩邊會議開始。

這次是兩邊高級技術人員跟管理層的一次交流,會自然不好開,雙方因意見的不同每隔三分鐘就有對峙情況出現。

唐浩濤扮演的是調和的管理員角色,而從不輕易開口,只聆聽的商應容扮演的是最終下決策的那個。

會議開的時間很長,國內的午後,美國的淩晨兩點的時候都沒有結束,關淩半途的時候判斷會議時間會拖長,只得電話挖醒管家,叫他準備好宵夜讓老馬開車去拿過來。

等到會開完,這些人大吃一頓,關淩又把商應容拉了回去。

他睡到中午就起了,然後在草坪上邊曬太陽邊吃早餐的時候,陳曉遙的電話過來了,說陳溪米想找商應容。

“乾什麽?”關淩淡淡問。

“他妹妹找到了合适的腎源可以換腎,對方要求要一百萬,還有之後的休養這些,他說要借兩百萬。”

“他那十萬不是還沒還?”關淩扯了下嘴角。

陳曉遙沒出聲。

關淩揚了揚眉,“你同情他?”

陳曉遙在那邊輕“呵”了一聲,無奈地說,“什麽同情?”

“那你打電話給我乾什麽?你不會處理?”關淩淡淡地說:“上次的十萬我都要他還,這次怎麽可能給他錢?你看我是真那麽大方的人嗎?陳總,幫我告訴陳溪米先生,商總現在是我的先生,請他不要随便開口就來借錢,出來賣的也要講點職業道德,沒有休止那就成了無賴的勒索了。”

關淩說完,那邊靜默了一翻,然後關淩聽了那邊有道重重的吸氣吐氣聲……

關淩嘴一挑,知道那人是誰,但這也沒阻止他挂斷電話。

他話說得不算難聽,也算是多少給了陳溪米點面子。

要是不給,陳溪米也聽不到他的話。

陳溪米這個小孩,真是不知道怎麽想的,看似清高不願同流合污,但那高傲的頭一低下來就低得這麽快,好像有了被生活所迫就有多無奈苦楚似的,偏生的,好多人都吃這套,連陳曉遙都不能免俗。

倒是像他,萬事周全,倒要被人看不起,要是軟弱點,都要被人欺到頭上來了。

這世上沒有幾個能真正懂得适可而止的人,自己的命運還是自己掌握來得好,一旦過于為他人着想,到頭來什麽也得不到,一無所有。

商應容那個陳溪米知道的號碼,商應容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沒用了,所以找人找到陳曉遙那邊去了應該沒什麽意外。

既然找到了他頭上,所以關淩把人挖起來吃飯的餐桌上跟商應容把這事說了。

他淡淡地說陳溪米讓陳曉遙找他借錢治病,而商應容只點了下頭,說:“你看着辦。”

“我沒打算借。”關淩其實可以不說,但他還是說了出來。

商應容看他,冷漠的眼睛沒有情緒,“那就不借。”

他吃着他的飯,筷子一直往那道酸辣魚片夾,一碗飯下去,滿滿一大白瓷碗的魚片就少了一半。

關淩奇異地有點被讨好,難得地沒再語帶諷刺說下去。

滿桌的菜裏,就這道是他做的。

陳溪米找上陳曉遙,或者說找到容廣的事關淩是知道的,阿清已經不僅是是洪康的助手,也是他的手下,洪康手下的權力已經有一小半是在他手裏,這種事他要是都不提早告訴關淩,他也就坐不上他現在的這個位置了。

既然阿清都知道了,洪康也是知道的。

他沒有先告訴商應容,關淩對這老狐貍的識趣也是冷眼旁觀着,也希望洪康一直這樣識趣下去。

畢竟,誰都不喜歡一個盡給自己添亂的人。

關淩以為陳溪米的事到此為止,哪想,陳溪米急于給他妹妹換腎,與韓湘的人接觸……

阿清及時找人換上攔下,從陳溪米手裏得到了一大堆豔照。

阿清把照片發到關淩手裏,關淩看後終于大發雷霆,把照片打印出來,在這天商應容下班回來後甩到商應容臉上,當晚登機回國。

商應容本想攔,但看到關淩那身見神殺神,見鬼殺鬼的氣勢,冷着臉看着關淩拿着護照什麽也沒帶地走了。

當然,他以為關淩生氣得想把他頭打爆時,關淩坐上飛機,在飛機起飛的那刻,情不自禁地吹了聲口哨,在心裏默默地給了商應容一個中指後也大松了口氣。

可能半年不見,乍然見到對他如此依賴順從的商應容,不可否認,關淩對這樣的商應容其實還是有些心軟了。

如果不走,再被商應容這樣多磨個幾日,神智怕又要被擊潰防線。

愛恨總是一線間,哪怕恨得足夠給力,愛也會悄悄探出頭去偷瞄心中曾最愛的那個人。

要是不再足夠理智,又怕是淪落到再次被人主宰心神。

關淩不想再次犯錯,他只想真等到那麽一天,他能灑灑脫脫地走,而不是再被傷一回,黯然神傷再次敗北。

心這個東西,還是放在自己手裏掌管來得好。

關淩這次回去的長途飛行沒有睡好,精神是疲憊的,但就是睡不着覺。

所幸盡管疲憊但情緒還比較平靜,尤其當下了飛機,踏到比較熟悉的土地上時,臉上不由露出了笑。

來接機的阿清陪他坐到車上,看關淩臉色還比較正常,心裏也松了口氣。

他怕關淩要是真生氣,不知道怎麽收場,大老板打了電話給他,口氣冷硬得阿清心裏沈甸甸的,怕一時處理不好他就得被打發去放羊。

他爬到這個位置不容易,乾這行是他擅長的,又有豐厚的資酬,容廣的前途更是每年都以不可估量的力量向前發展,而對于他,未來發展的空間相對應的更是很多,接觸的人得到的權力也會随着年月成倍增長,阿清有野心,他也知道關總知道他的野心,他不想成為可以犧牲的小卒。

混飯吃的人,就算再有本事的人,多少對得失有點在意,畢竟這關乎他的前程,所以阿清盡管表面平靜,但心裏還是不安的,所以在車上忍了忍,還是有點試探地問關淩:“您想怎麽處置陳溪米?”

“商總有吩咐?”閉着雙眼休息的關淩睜開了眼,淡淡問。

阿清趕緊搖頭。

“那就不管了,”關淩淡淡說,“這事讓洪康處理,你別插手了。”

阿清處理代表就是他動的手,洪康處理那就是代表商應容,陳溪米敢找上韓湘,那也是商應容埋下的禍根,關淩倒是有點想看看,商應容是怎麽處置一個禍害他的他甚喜歡以及栽培的情人。

阿清聽到關淩明确的回複算是放了點心,雖然說大老板把他交給了關總,他就算是關總的手下了,但這種事是他第一時間捅給關總的,大老板要是生起他的氣來,阿清怕關總攔不太住。

現在不讓他接手也好,先躲躲,不要出現在大老板視線裏,算是暫時避避風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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