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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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他就不開心了。殷莳摸不着頭腦。

不過沈缇有一個好處就是,他不開心他就憋着自己不開心,但不會對殷莳發洩不好的情緒。

只要假裝不知道就可以了。

殷莳道:“有個事……嗯,算了。”

本想請教個事,又覺得沈缇不是合适的人。

沈缇擡起眼:“什麽事?”

殷莳擺手:“沒事,沒事。”

沈缇道:“你可是有什麽難事。你與我說。”

他眉頭都蹙起來了。年輕人執拗,看起來不跟他說清楚是不罷休了。

殷莳只好跟他說了:“其實就是我嫁妝裏有一筆壓箱銀子。銀子放在箱子裏也不會生出銀子來。我就想着能不能拿出來做些事,賺更多的銀子回來。本來想請教一下你,又想起來你本來就不沾這些庶務的。沒事,我自己再去看看。”

沈缇沒想到還真是一個他解答不了的問題。

因為他賺錢的方式是不一樣的,他沒有商業思維,讓手裏的錢流通起來去賺更多的錢這種。他是靠名聲和才學賺文雅錢的。

不是一個路數。

而且殷莳嫁進來也有一段時間了,對家裏情況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沈大人雖然給沈缇大致交過一次底,但家裏的庶務還沒有讓沈缇沾過手。都是沈大人自己和管事們在操作打理。

沈缇人在翰林院,雖然也是官署,到底是學術性的官署,比他部門清貴得多,有種人在象牙塔的感覺。

沈缇承認:“确實是我不擅長的事。不過我可以去問。”

殷莳笑道:“你要去問誰?”

笑完反應過來,忙道:“我的事不用去麻煩父親。”

現在沈家殷莳最不熟悉的人就是沈大人了。因為幾乎不見面,實在不怎麽了解。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完全不知道。

她現在其實不僅生活無憂,甚至可以說非常富足。其實根本不缺錢也不用為錢費心思。

但她後世的人的思維,覺得銀子壓在箱子裏,甚至一分利息都沒有,不是個事。錢就應該流通起來。

但沈大人或許不這麽看,或許會覺得一個後宅婦人什麽都不缺,還成天琢磨錢,不是個正經路數——殷莳胡猜的。

雖然是胡猜,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沒必要惹一家之主不喜。

沈缇非常能理解她的顧慮。因為他也有許多不願意去與親爹說的想法。

一想到在這個家裏,殷莳是和他并肩站在一起面對爹娘……和馮洛儀的,沈缇就感到心情愉悅。

他眉眼柔和:“你別擔心。我不去驚動他。我去幫你問問申伯。”

殷莳問:“是大管事嗎?”

沈缇道:“對。”

殷莳笑道:“我到現在都沒有見過他呢,只聞其名不識其人呢。”

“他只在外院,又不進內宅。他日常只跟着父親的。”沈缇道,“以後有機會見的。”

殷莳笑問:“以後你和平陌年紀大了,是不是就是這樣子?”

沈缇幻想了一下,失笑:“差不多。”

如今天氣越來越熱了,昨天下雨還有一絲涼意呢,今天雨停後太陽出來,氣溫突然就升了好幾度。

用完晚飯,院門栓上了,不會再有人進出。

沈缇也只穿了中衣,還道:“其實這樣真的很舒服。”

殷莳說:“那當然。”

這時代的衣裳要是穿整齊了,好幾層呢。

尤其是女子的裙子,不像男子的長衣那樣下擺開叉,坐、靠的時候就得注意裙擺。雖也有馬面是前後有裙門的,但馬面的裙擺還比普通的裙子大了一倍到兩倍之多,并且得特別注意壓褶的造型,那真的就得坐有坐相才行。

沈缇左右看看。

“?”殷莳,“乾嘛?”

沈缇道:“想彈琴給你聽,偏穿得不雅卻做雅事,總覺得怪。”

殷莳要笑死。

問他明天都要做什麽。

“就是作詩。”沈缇道,“高子望今天作了沒有十首也得有八首。”

“高子望是誰?莫非是和你同科的狀元?”榜眼見過了,狀元殷莳記得是姓高的。

“正是。”

“原來還可以提前作好?”殷莳覺得有趣。跟中學時代考試前作文押題似的。

“當然可以。”

“你也作好了?”

“我不必作,都在腦子裏。”

瞧這驕傲的。

但殷莳這幾天讀了他的詩集,真的明白了為什麽別人一點不覺得他的驕傲不對,反而很欣賞。

你讀了那樣少年激揚的文字,再看那個作詩的年輕人,真的覺得他就該這樣。

你不論是看他的詩還是看他的人,都能獲得愉悅的感受。

沈缇等了好幾天了,正好今天話趕話說到了詩詞,趁機問:“我的詩讀完了沒?最喜歡的是哪首?”

殷莳逗他:“是下一首。”

沈缇頓住。

殷莳噗嗤一笑:“逗你呢。還沒看完,我一天只讀一兩首。讀詩這種事,不該慢慢來嗎?”

殷莳用了十年的時間,适應了這個世界車馬慢的生活。

就連書也要慢慢地讀,不是前世幾天讀完一篇幾十萬字網文的速度。因為要是讀得太快了,就沒得讀了。

慢慢來,代表着認真讀,細細品。

而最愛的,卻是“下一首”。是帶着期待的翻開下一頁,再下一頁是嗎。

沈缇硬壓住後頸隐隐的熱度,道:“正是。是我着相了。”

便兩個人同處一室,也不可能永遠有說不完的話。

睡前,兩個人一個打棋譜,一個看書。

待在一個房間裏,但誰也不打擾誰。雖誰也不打擾誰,可待在同一個房間裏。

殷莳并不圍着他轉,不時時刻刻注意他舒服與否,渴了否,困了否。她自自在在的。

沈缇落下一子,擡頭看了她一眼,也覺得自在。

殷莳合上了書,提醒:“早點睡吧,明天不是還要早起?”

沈缇便推開棋盤:“好。”

兩人就寝。

在帳中低語。

“明天我能看見你嗎?”

“若眼力好,或許能。”

“那麽遠嗎?”

“我在河那邊,你在這邊。”

“噢……”

聲音漸漸低下去。

正日這天大家都起得早。

這天有事,是不能等主人喚的,綠煙叩門喚沈缇:“翰林,該起了。”

沈缇一下就醒了。

殷莳也醒了,迷迷瞪瞪就坐了起來。

沈缇起身按住她肩膀:“你再睡會兒。”

殷莳便拍在枕頭上了。

怎麽還撅着睡呢,像條蟲子似的。蛄蛹了兩下,趴平了。

沈缇忍住笑,撩開簾子走出了拔步床,親自過去打開槅扇門。

綠煙屈膝正想喊“翰林”,沈缇已經豎起手指:“噓——”

他擠出去,反手帶上槅扇門,低聲道:“次間裏換衣服便是。”

婢女們會意,便都輕手輕腳,在次間裏伺候他梳洗換衣。

等殷莳起床,問葵兒:“沈缇呢?走了?”

葵兒嗔道:“早就走了。”

誰家妻子這麽心大,丈夫今天有重要公務,她呼呼大睡。

但翰林的确愛重她們家姑娘,也是因為大家都看得出來,所以雖然翰林常歇在姨娘那裏,大家也不慌。

殷莳不用特別早起,沈夫人早就交待過了。

按着平時起床的時間,不晨練了,直接吃早飯,美美地打扮起來。出來一看,婢女們早把院裏打掃出來了,灑雄黃,挂菖蒲。

門上還懸了吊屏,畫着天師執劍除毒的故事。

“懸高點。”殷莳笑說,“要挂一個月呢,別進進出出的碰着頭。”

婢女們笑着應了。

今天殷莳還是帶了葵兒和蒲兒,但沒有帶英兒。

端午雖然只一天假,實在是一年中的盛事,街上人太多了,英兒太小,怕被拐。

她自己出門帶着自會多上心。但今天是要陪着沈夫人,她作為兒媳要擔起照料、服侍的責任,就沒那麽多精力顧着自己的小丫頭了。

另外便是帶了綠煙和荷心。綠煙和荷心差不多到年紀了,殷莳盡量多帶她們出去亮亮相,進進出出的多少能和外院的男仆照個面。

男仆們說起來不至于名字和人對不上號,要若來求,也得知道求的是誰。

綠煙和荷心其實是沈缇的婢女,不是殷莳的婢女。以她們的年紀和殷莳能處的時間不會太長。

雖然是一等丫頭,可沈缇不寵婢女是大家都知道的。她們兩個在婚嫁上沒有什麽特別的優勢,和普通的丫頭基本一樣了。

殷莳肯多帶她們露露臉,兩個人都很感激。

殷莳到沈夫人那裏,兩個人互相眼睛一亮。

“好看。”她們對着說。

說完,都忍不住笑了。

“我一把年紀了,好看什麽。”沈夫人嗔道,“還是你們年輕人打扮起來好看。”

“瞧您說的。”殷莳前天才從沈夫人這裏得了個傳家的碧玉臂钏,好處不白拿,直接開啓商業吹捧模式,“我和您走出去,不認識的誰知道您是我姑姑又是婆婆,只當是姐姐帶着妹妹出去玩呢。”

沈夫人明知道這話不當真的,可誰聽了心裏不開心。

當初只看出來她敦厚友愛了,真沒看出來她這麽巧嘴。有這性子,什麽傻兒子哄不好。

遲早的事。

她等着看傻兒子笑話。

沈夫人掩口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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