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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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男人。

王保貴已經在接待了,殷莳便道:“我的管家将軍已認識了,将軍且忙,容我回避。”

趙禁城颔首:“娘子自便。”

殷莳進去了。

葵兒跟着,道:“娘子,那個将軍好壯啊。”

殷莳道:“武人嘛。”

葵兒道:“看着年紀不小了。”

殷莳道:“是啊,一定有妻有子的了。”

殷莳忽然腳步頓了頓。

恍然大悟!

原來那日沈缇非要她答應“不與有婦之夫來往是這個意思”。

沈缇是有點摸到她喜歡什麽樣的。偏這個世界大多數人都是十五六十七八結親。她能看入眼的單身的概率太低了。

“不與有婦之夫來往”排除的幾乎是絕大多數。

殷莳失笑:“沈跻雲。”

你小子。

殷莳洗漱過,換了家常衣衫,葵兒給她重新梳過頭。

端上煮的飲子。

殷莳撿起一本閑書接着看。

沈缇每個月都會把當月世面上的新書買回來給她送過來。她這裏攢了不少書,慢慢看。

這十來年,學會了慢。

歲月太長,不慢不行。

待一壺飲子喝完,葵兒又去裝了一壺。

殷莳擡眼看了看,道:“裝一壺給那個趙将軍送去。順便看看他們怎樣了。”

葵兒應聲去了。

過了一陣子回來,道:“給他了,他讓謝謝娘子。”

又道:“廚下的人說快好了,再一刻兩刻吧。”

殷莳點頭,繼續看書。

葵兒一邊做着針線,一邊忍不住問:“皇帝到底在哪啊?”

殷莳道:“別問。不該我們問。”

葵兒吐吐舌頭,繼續做她的針線。她近來做的針線頗多。

過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那以後皇帝回回路過都來我們這裏嗎?”

殷莳正看着書,聞言,擡起了眼。

手下人在廚房忙碌。

既知道殷莳是個單身婦人獨居,趙禁城便沒有待在宅子裏,只在大門外空地上。

王保貴幾個人擡了矮桌和竹椅出來,陪着他說話。

“原來是五軍營出來的。”趙禁城道,“我就瞅着下盤很穩。”

陳六娘撓頭嘿嘿笑。

因他斷臂,最顯眼,趙禁城忍不住問他來歷,問出來這幾個人都是五軍營的。

“你們娘子還挺有心的。”趙禁城道,“知道往軍營去找人。”

何米堆吹噓道:“我們娘子可是個利落人,啥啥都能拎得起來,說乾啥就乾啥,不比男人差。”

趙禁城想起殷莳今天轉身就進去了,絲毫不拖泥帶水,微微一笑。

王保貴借着斟茶,笑着打斷了何米堆吹噓,把話題從殷莳身上切斷,轉到趙禁城身上:“趙大人不是京城人吧?是跟着陛下過來的?”

趙禁城只道:“是。”

便不再多言了。

也是個套不出話來的人。

外面的幾個羽林衛等得無聊,從馬鞍上拿下弓箭射空地上的柳樹。

羽林衛的裝備更勝京軍營,弓都是好弓。六娘心癢死了,奈何只剩一條手臂,再拉不得弓了。只能在一旁喝彩。

趙禁城喝了幾杯飲子,看了眼大門,決定不再等了。

起身對下屬說:“你們盯着。”

下屬給他牽來馬,剛接過缰繩,有人喚他:“趙将軍!”

大家一起回頭。

大門臺階上,殷莳裙帶翩翩,綽約而立。

神色卻肅然:“趙将軍,借一步說話。”

趙禁城把馬缰丢給屬下,跟着過去。

殷莳引他走開一段,到別人聽不到的距離才站定,道:“我不問聖駕在哪兒,我只想知道,陛下出行是早有計劃安排,還是随興之舉?”

趙禁城道:“沒有計劃。”

殷莳道:“那就兩次都是一時興起?”

趙禁城承認:“是。”

殷莳眉眼神情都嚴肅:“既然是這樣,下次再有這情況,不可以再到我這裏來了。”

趙禁城還沒問“為何”,她已經道:“若聖駕是計劃出行,自然前有探路,後有護衛,沿途都安全,不必擔心。但陛下是随興出行,前無探路後無保障,只有随身的護衛。這樣的即興之行,就不能有固定的軌跡。讓人能摸到蹤跡。”

趙禁城一凜。

殷莳看他眼神變化,知道他聽進去了,放心道:“陛下如今是陛下了,跟以前在地方上做閑散藩王再不一樣了。”

“是我疏忽了。”趙禁城肅穆,抱拳感謝,“多謝娘子提醒。”

殷莳微屈膝回禮,道:“将軍不必自責。陛下登基不過半年,大家身份都不一樣了,都在适應。”

趙禁城道:“我的官銜是殿前司将軍,但我的職務是羽林衛統領,大家一般喊我職務,少有喊将軍的。”

“好。”殷莳改口,“趙統領。我要說的說完了,不耽誤趙統領了。”

趙禁城再次抱拳:“娘子提醒得及時,還是多謝娘子。”

兩個人轉身朝大門前走去。

殷莳問:“趙統領說話帶些口音,是跟着陛下從潛邸過來的嗎?”

趙禁城道:“正是。”

殷莳漫不經心地問:“尊夫人和孩子想來都跟着皇後娘娘一起過來了?”

趙禁城道:“家中無有妻子,只有一個女兒,已經成親。”

殷莳微笑:“在京城官宦人家打交道,妾室行事多有不便的,還是得有一房正室夫人。”

趙禁城道:“家中也沒有妾室。我家那丫頭也在與人走動,也是正在适應。”

殷莳“哦”了一聲。

兩個人步速不快也不慢,說話時都看着前方,誰也不看誰。

完全是無心的閑聊一般。

幾步路,幾句話。

趙禁城問:“殷娘子如今,仍居在沈家的別院中?”

殷莳知道他已經知道自己身份,道:“是我的宅子。寫進了和離書裏的。只是對外用沈大人的名義,安全點。沈大人是我姑父,沈夫人是我姑姑,與我父親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

那是很親近的血緣關系了。

但如此,仍不敵憬途逼迫。

大家都在适應新身份,她是否也是。

殷莳提高聲音:“六娘,在乾嘛?”

陳六娘正在和羽林衛說話呢,在摸人家的弓。

他轉身,眼睛亮閃閃:“娘子,羽林衛的弓可好呢。”

“娘子,咱也買幾架好弓吧。若有盜匪,咱可以從牆頭往下射箭。”

殷莳好笑:“這裏是京郊,天子腳下,這裏要是有能圍困屋舍的盜匪,從此地縣尉到京軍到金吾衛,大家都別乾了。”

衆人轟笑:“可不是。”

且這裏是西郊,往西是西山,西山可不只有避暑行宮和高門別院。

西山還有西山大營呢,京軍駐紮在那裏。

哪來的不長眼的盜匪,敢到這裏撒野。

六娘撓頭,忽然眼睛又一亮:“那我們可以教娘子射箭。娘子,射箭很好玩的,不比騎馬差。”

“我雖然不能拉弓了,但我從前回回考核,箭術都是甲等,我會教。”

“娘子,試試呗,好玩的。”

倒真把殷莳說動心了。

因為箭術是前世她想過嘗試但是還一直沒有去嘗試過的一項運動。

其他很多前世她常玩的運動在這裏都不行,沒有條件。箭術以前在沈家沒有條件。

男仆們雖然也會,京城動亂的時候,好幾次男仆們都背着弓爬上牆頭警戒。但她身為少夫人,內宅女眷,摸不到。當時也沒那個心境。

大穆朝是不禁武的。

百姓和官員的家裏允許有武器,刀槍棍棒都許,弓箭也許。

弩不可以。弩是違禁品。

甲胄不可以。收藏甲胄視為謀反。

“回頭看看,哪能買到好點的,不妨來兩副試試。”殷莳許了。

六娘開心極了,跑去與何米堆他們報喜訊:“娘子說要買弓箭了!”

看來她适應得很好。

趙禁城從下屬手裏接過缰繩。

殷莳笑着轉回頭看,看到,道:“趙統領過去?”

趙禁城颔首。

殷莳笑道:“趙統領忙去。”

她沒回避。

趙禁城留下幾個人,和兩個下屬上馬,看了她一眼,一扯缰繩,飛騎而去。

殷莳回到內院裏,葵兒發現她心情很好:“怎麽了?”

殷莳道:“答應了六娘買幾副弓箭。”

葵兒道:“他又拉不了弓。”

六娘只有一條手臂了,左臂是從半截被斬斷的,只餘半截上臂。

“他可以教我。”殷莳道,“我可以繼承他的衣缽,發揚光大,當個神射手。到時候咱們一起學。”

葵兒笑起來:“什麽都學。”

現在的生活是離開沈家的時候想不到的。那時候心裏都是凄風苦雨,哪知道到這邊後是這樣的。

每天都很有趣。

能常出門看看風景,心都開闊起來了。

“說起來,”殷莳撚個果子咬一口,故意道,“只有一條胳膊,過日子不太方便。”

葵兒反駁道:“他一條胳膊也能乾,斧子掄得呼呼的,劈柴可快了。就是不好打井水。別的他都乾。可能乾了。”

葵兒一口氣說完,擡眼看到殷莳在笑,才反應過來。一時滿臉通紅:“娘子真壞!”

殷莳哈哈大笑。

笑完,把個果子吃完,擦手道:“我跟你說,咱們是女方,不能上趕着。他不來求,我不放人的。”

葵兒轉過去,給她個後背,啐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翻年就算長一歲。

今年殷莳算是二十了,葵兒十七。雖然都還沒到生日。

葵兒這年紀,擱在沈家也是該婚配的年紀了。

殷莳其實不想讓她太早就嫁人,怕生孩子早,危險高。

偏這個世界的價值觀卻是,婢女若留到十八九不許嫁,易成仇。

主家也要被人指指點點,不是積善人家。

嫁人是阻止不了的事,那就只有教她避孕了。

喝藥是不行的。

那東西喝久了傷身,易絕孕。

殷莳開始認真地思考起避孕這件事。

這個時代的物理避孕方式,她大抵是知道的,只是,上哪、讓誰去弄這些東西呢。

不是只有葵兒才需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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