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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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望淑不知怎麽說服她兄弟的, 至此姐姐每日扮男裝在前面鐵匠鋪裏記賬收賬,弟弟有事出門也往小後門走。
除了有客人發出賬房會閃現,也沒出別的亂子。
蔔燕子瞧着鋪子裏有人會賬, 終于覺得扳回了什麽,那阿軟總不會還會記賬吧。
好吧,那是她想多了。
宅子裏的嫡女們, 都是從小當成當家主母培養着,不只要學記賬, 還要學管家。
至于蔔燕子帶去的糯米粉确實有了用處,只是不是做的湯圓。
這天一早,阮老三天不亮就出門了, 阮文耀和阿軟出來時, 院子空着。
這兩小的也習慣了, 起火燒了小竈,準備做點吃的。
阿軟翻到籃子裏小袋的糯米粉, 想到了什麽,取了木盆過了舀了一些粉加水拌勻揉着。
阮文耀洗好了小鍋過來, 看到她在揉糯米粉,有些嫌棄地說道, “我不喜歡吃湯圓,那東西粘牙又不好咽, 爹也不吃的。”
阿軟瞧着他說道:“那我少做些, 你一會兒試試。”
“好吧。”阮文耀應得勉強。
“你幫我在鍋裏倒些油, 多倒些。”阿軟手裏沾着糯米粉, 只得讓他來。
阮文耀疑惑說道:“用油煮嗎?”
瞧得出他是真不喜歡吃湯圓, 瞧着那鬼玩意兒還要浪費油,臉都要皺起來。
他本想着直接生咽來着。
阿軟本還想調內餡來着, 瞧他這模樣也歇了心思,左右不能浪費了糯米粉,她就簡單做一下吧。
她把糯米粉搓圓了按成餅子模樣放進油鍋裏炸,沒得一會兒全變成金炸炸的小餅。
阿軟一個個夾出來,放在盆子裏。
阮文耀在旁邊瞧着依舊嫌棄,別以為換件黃色的衣服我就不認識你了,還不是一樣粘牙,難咽。
“幫我把油倒回去吧。”阿軟也後悔了,她就不該做這些,這爺倆就只喜歡吃肉。
這不是瞧着天熱了,阮文耀吃飯沒那麽精神了,這才想着做些別的。
阮文耀雖嫌棄湯圓,卻不是嫌棄媳婦兒,她說什麽立即就做了。
沒一會兒就把空鍋拿了回來,阿軟正在調紅糖水,等他放了鍋立即把紅糖水倒了進去,等得糖水化開了,又将炸好的小餅全倒進去煮。
阮文耀瞧得直搖頭,湯圓啊湯圓,為了讓我吃你,又換衣服,又裹糖,你何德何能啊,讓我媳婦兒費這麽多力氣。
等阮老三回來時,就聽着阮文耀在那兒大聲說着:“都給我爹,我吃兩個就行。”
哎呦,這狗崽子今天這麽孝順?太陽從南邊升起來的嗎?
等他走近一看,臉上是同款的嫌棄,“我不愛吃這些女娃兒吃的東西,你們自己吃。”
阮文耀沒聽出他爹話裏的問題,立即說道:“不行,這麽多也不能全讓阿軟吃,你也咽幾個。”
好在做得也不多,每個人分得一小碗。
難得一次,阿軟把最多的那碗留給了自己。
阮文耀接過自己那碗,咬牙閉眼就想往嘴裏咽。
阿軟趕緊喊住他,“仔細燙着。”
然而已經晚了,他早吃人參果般咽了下去。
“咦?”阮文耀吃出不對,這一次先咬了一口,這假湯圓外酥裏糯,裹着紅糖竟是很好入口。
他又蘸了蘸糖水吃下一個,裹在嘴裏嚼着,哪還有粘牙難咽,分明每一口都是甜糯。
他頓時開心吃了起來,才幾口碗就空了,他不甘的把湯都喝了。
這會兒他開始後悔,剛才嫌棄個什麽,就該讓媳婦兒多做些。
碗裏是沒有了,他把主意打到親爹身上,“爹呀,你要不愛吃,給我吧。”
阮老三才嘗出味道,雖然不慣吃甜的,但做得這般好吃,他自不放過。
才兩口,竟已經連湯都喝了。
“你不是不愛吃嗎?”阮文耀小聲抱怨着,委委屈屈地看着自己的空碗,想着要不要舔一下。
“我分你一些吧。”阿軟說道。
阮文耀立即高興了,跑到她跟前笑眯眯地張開嘴。
阿軟愣了一下,他這模樣,這是叫她喂嗎?
她猶豫捏着勺子,這可是她吃過的,即使他是姑娘家,還是覺得有些古怪。
阮文耀嘴張了半天,沒吃的,眨了眨眼說道:“給我吃一個就好了,這個吃多了脹肚子。”
他是以為阿軟舍不得嗎?
阿軟沒辦法,只得舀了一個喂到他嘴裏。
阮文耀滿意地嚼啊嚼,“好吃,還要點湯。”
他欺身到阿軟跟前等着。
那如畫的眉眼,期待看着她,不知怎的,她腦袋還沒轉過來,手已經舀了甜湯喂過去。
阮老三看不得他那小狗模樣,啐了他一句,“都多大的人了,還讨吃的。”
阮文耀有些不好意思,沖她粲然一笑,這才躲開了。
“好吃嘛。”他叨叨着收了碗。
“行了,咱下山一趟。”阮老三收拾着東西就準備下山。
阮文耀卻有些不情願,“熱死了不想去。”
也不只是天上熱,這大熱天的,他還要穿個皮毛衣服去山下,确實是熱得難受。
“這天熱了,地裏的菜多,咱們去換些。”阮老三說這話,阮文耀這才動了。
收菜可以,誰叫他媳婦兒愛吃。
兩人說着,阮文耀揮了揮手出門了。
阿軟看着碗裏剩下的一個紅糖粑粑,還是用勺子舀起來吃了。
她如今不是大小姐了,做不來浪費的事。
只是唇舌觸到勺子,覺得舌尖那道甜味有些古怪,說不上來。
早上收拾完,她又拿出彈弓玩了一會兒,全當是幫着消化了。
就聽“咚咚”幾聲,竹筒全打中了。
如今她終是練出來了,只是那個活動的竹筒還不會打,正想再玩一會兒,突然想起那人叫喚的那句,“熱死了。”
她收了心,把彈弓放到小袋裏,拿起了針錢。
有了蔔燕子送來的頂針,如今她縫皮子也快了起來。
如今她正做的是件短袍,用的便宜透氣的麻布,肩膀、手肘,袖子處縫了耐磨的皮子。
阿軟将短袍挂起來反複琢磨,小時候女紅師傅教她的本事,一點點回到腦子裏。
她小時候根本不想學,誰想這些教習出的本事還能能用上。
她繞着衣服琢磨了半天,想着套在阮文耀身上是何模樣,想着想着,她将衣服取了下來。
重新回到藤椅處坐下,在針線盒子裏挑了一根繡花針,開始穿線。
阮家爺倆下得山,直奔進村子裏。
這回村口沒坐着人,路過遇上人也都是低着頭,陰郁的模樣。
阮家爺倆瞧着不對,加快了步子先去了張獵戶家裏。
還沒走近,就聽到吵鬧的聲音。
“你這蒙古太大夫,我好好的兒子叫你治死了。”
“你兒子肚子叫野豬頂穿了,腸子都出來了,我早說了我治不了。你非讓我試試,如今又來怪我。”
“你診金都收了,你若治不了,倒是別收啊。”
“不是你硬塞給我的……”
“我不管,你弄死我兒子,就叫你女兒來賠。”
幾個漢子說着,就要把人家姑娘抓走。
原來是張獵戶隔壁的蘭姑娘家出了事。
張獵戶與他家相熟,攔在前面阻止他們抓人。
一個姑娘家要是被他們捉去,哪還有個好的。
張嬸子也是攔在蘭姑娘前面,阻止這些人撕扯蘭姑娘。
這些人手毒心黑,似要去把姑娘家的衣服撕壞。
阮家爺倆瞧見了,對視了一眼,他們向來不是多事的人,只是碰巧阮文耀把一筐獵物放在路邊,碰巧有就人撞了上去。
“你們乾嘛踩壞我的兔子,你給我賠。”
他一聲吼叫鬧事的人停了下來。
那些人回頭瞧到一個獵戶般的小子,這些人是旁邊孫家村的,并不認得阮家父子的臉,只見他是一個嫩臉白皮的小子,旁邊的漢子坐在矮牆上了,不像想插手的樣子,頓時嚣張起來。
“我們這正說事呢,你湊過來做什麽,活該踩着你這小兔兒爺,我就踩怎麽了。”
這群人嘴髒得很,說着還對着僅有的幾只野兔子多踩了幾腳。
阮文耀瞧着心疼,好容易才捉到的兔子,讓這些人這麽糟踐。
他活動了手腕,一拳頭揮過去把人打得飛了出去。
那幾人立即圍住他,阮文耀腰上插着的砍刀都不帶用的,看着沖得最近的人反身一肘撞過去,緊接着旋身一個飛踏把近處幾個全掃飛了。
張獵戶夫妻倆護着蘭姑娘父女躲在阮老三身後,就這一會兒功夫,對面全倒下了。
阮文耀走了過去,踩着那個嘴最髒的腦袋,冷臉問道:“你剛罵誰兔兒爺?”
那人一瞧自己人全倒下了,哪裏還敢嘴欠。
趕緊求饒,“小英雄饒命,小英雄饒命,是小的幾個眼瞎,沖撞了您。我們這就賠,這就賠。”
幾個人合夥把身上僅剩的銀子掏給他,阮文耀接過銀子颠了颠,這才放開腳。
那幾人哪裏還敢鬧事,趕緊互相攙扶着跑了。
阮文耀嚣張叉了會兒腰,這才收到筐子進到張獵戶家的院子裏。
蘭姑娘和她爹趕緊過來給阮家父子跪下。
“這是做什麽。”阮老三趕緊扶起他們。
蘭姑娘她爹是村裏的赤腳大夫,他一個瘦瘦弱弱的人,經歷了這事兒身子比他女兒抖得還厲害。
剛才那情況,誰想起來不是一陣後怕呢。
張獵戶這才說起剛才情況,原來是孫家村的幾個後生一起上山想給張員外抓蛇,誰想上山迷了路不知又拐去了哪個山頭,碰上了一頭大野豬。
幾個後生死的死,傷的傷,這一家的兒子叫豬野挑破了肚子,硬逼着蘭姑娘爹去救,叫他救得幾日還是死了,如今就來鬧了這一出。
“這些狗娘養的,真不是東西,就想着欺負姑娘家。”
“就是瞧着我老張家沒兒子,唉!”
“唉,你家就一個女兒,是不容易啊。”
阮文耀玩着手裏的銀子站在旁邊聽着,也沒吱聲。
蘭姑娘偷偷看了他幾眼,瞧着他低着頭,眉眼清俊的模樣,還是忍不住心裏砰砰亂跳。
這人救了她,要不是他,她現在都不知是什麽樣子了。
想着,她心跳得更快了。
瞧他不時眨一下漂亮的眼睛,眼裏似是帶着擔擾,她知是不該,卻還是忍不住心喜。
他應該是關心她吧,最少也有幾份憐惜。
阮文耀待他們說完,這才眼裏放着光問道:“大野豬,在哪?多大的野豬?”
這要是能捉頭野豬,是不是就能真正成個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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