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054章 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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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054

阮老三疑惑問狗崽子, “你在乾嘛?這麽晚沒起?”

阮文耀慌得不行,趕緊從門縫擠出去,把房門帶上。

“沒, 昨天睡不着,睡晚了。”

“你沒事吧?”阮老三疑惑打量着他,瞧他除了臉奇怪地紅着, 別的也沒怎麽樣,不像受傷了。

“沒事, 沒事。”阮文耀慌得直搖頭。

阮老三疑惑瞧着他,目光移向他們的房門,這個沒受傷, 難道是另一個?

“阿軟……”

“她也沒事, 就是累了, 讓她多睡一會兒。”阮文耀趕緊說道。

昨天阿軟和他說的那些忌諱,叫他知道這事還是不要随便和男人說, 會被嫌棄,這男人裏自然包括他爹。

阮老三心裏疑惑, 卻也不好沖到他們屋裏去看是什麽情況,只得滿腦子疑惑地去了院裏洗漱。

阮文耀也跟了出來, 他放輕了手腳,怕吵醒了媳婦兒。

阮老三洗着臉瞧着自家狗崽子像是做賊的一般, 輕手輕腳地跑去竈上燒水。

他疑惑想着, 總不會是兩小的打起來, 狗崽子把丫頭打傷了吧。

可他家狗崽子那性子, 怕也舍不得打他媳婦兒, 挨打倒是可能,可他又不像有事的模樣。

阮文耀這時扭扭捏捏地過來問道:“爹, 有什麽補血的方子嗎?”

“補血?”阮老三疑惑盯着他,心想着這還真傷着了?這都要補血了?

“誰補血?阿軟嗎?她怎麽了?”

阮文耀聽他聲音越來越大,趕緊喊住了他,“你小點聲,別把阿軟吵醒了。”

阮老三瞧他神神秘秘又有些害羞的模樣,疑惑地配合了他,小聲說道:“還真是她啊,怎麽了?是傷着哪了?你怎麽弄的,你這麽大一個人照顧不好一個姑娘家。”

“不是。”阮文耀又急又羞,他剛起床看到阿軟的臉色慘白慘白的,有些擔心。

這會兒也顧不上忌諱什麽的,他更擔心媳婦兒的安全。

阮文耀聲音跟蚊子似的從牙縫裏嗡出一聲,“她來月事了。”

“啊?”阮老三起初沒聽清,疑惑了半天,這才突然明白過來,老臉頓時紅了,“哦,哦,原來是這樣。”

也怪不得阮老三想不到,他一個糙漢子,哪裏能想得到這些。

他有些茫然擰着洗臉帕子,轉手搭到竹竿上時,都有些失神找不對位置。

阿軟初被救回來時,一直覺着是個小姑娘,也沒想着這個事。如今一聽到,恍然覺得這丫頭長大了。

他腦袋有些亂,一時亂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孩子大了,到要成親的年紀了。

狗崽子也差不多大,怎麽沒聽着來月事,莫不是身子傷得狠了。

是不是該給阿軟說親事了?

這麽好一個丫頭,這附近哪有人家配得上?遠些的,去哪裏找呢。

他這狗崽子那麽喜歡這個媳婦兒,要是阿軟以後嫁了,他不是要哭死。

可也不能一直留在家裏,這麽好一個丫頭,要是拖了親事,一輩子全毀了。

“爹。”阮文耀喊醒失神的親爹,小聲又問道,“有補身子的方子嗎?”

阮老三機械地回道:“要沒什麽不舒服的也不用補,多休息,別凍着,別讓她碰涼水。女人都要受這遭罪,以後就習慣了。”

他說話間看着阮文耀,唉,這狗崽子怎麽就不是個小子呢,唉。

阮文耀仔細聽着一一記下。

又提問說道:“那她吃什麽好?”

“就正常吃呗,吃熱的,要是肚子痛,可以煮些紅糖姜茶喝喝暖肚子。哦,肚子千萬不要受涼。姑娘家金貴,身子受寒了,落下病根以後有得罪受。”

“嗯。”阮文耀都恨不得拿出毛筆來記。

正還想問點什麽,就見阿軟推門走了出來。

“爹,早。”她輕輕喊了一聲,瞧得出小臉煞白,有些虛弱。

“你怎麽起來了。”阮文耀緊張地就要過來扶她。

阿軟哪裏需要他扶着,其實她也還好。大概是這山裏水土養人,她也就覺得下腹有些不适,其它也還好。

“你到床上睡着吧,我在呢,活我來乾。”阮文耀說着,要把她送回房去。

阿軟微微皺眉,這傻人又說些什麽渾話,她只是來月事,又不是坐月子,哪還要一直躺床上。

她微紅了臉,見他靠得近,阮老三遠遠的不像能聽見。她小聲說道:“你把我衣服床單藏哪去了?”

她想偷偷拿去洗來着,結果滿屋子沒找到。

“我……”阮文耀說着偷偷瞧了他爹一眼,怕他爹有什麽忌諱,這時也不好說。

阮老三這時是瞧出來了,這小兩的已經要背着他說話了,他杵家裏都有些不合适。

他想着給阿軟尋親事的事要提上日程了,山裏沒有好人家,興許可以到鎮上問問。

正好他這個大男人在家裏面,兩女娃子也不方便。

他出聲說道:“我去鎮上一趟,你們有沒有什麽要帶的,我得呆幾天,阿耀你好好照顧你媳婦兒。”

“哦。”阮文耀立即答應。

阿軟也偷偷松了一口氣,心想莫不是他爹有些忌諱,要自己避開?

可一想又覺得阮老三不是這樣的人,不過他不在家,她方便了許多,也好把衣服床單洗了晾曬。

阮文耀這時說道:“買些軟和的棉布吧,針線這些再買點。還有爹,你看鎮上有沒有話本子,買些回來。”

阿軟卻是驚了,這阮文耀是越來越不怕打了,買軟和的棉布她猜到是為着什麽,可哪有人專門去買新布做月事帶的,找些舊衣服不就好了。家裏還有那麽多布料。

還有那話本子是什麽東西,那是山裏人家能買得起的嗎?

就算買得起,又好意思,有那閑心去看?

阮老三聽着點了點頭,也沒問什麽。隔得好一會兒才問,“喜歡看哪種話本子?才子佳人?神仙鬼怪?還是江湖小傳?”

他這話問的是阿軟的方向,顯然是知道,話本子是給她買的。

阿軟哪裏好說什麽,都不好說叫他不要買,那不更坐實了是她要買話本。

“江湖小傳吧,爹,要有紙也買些吧,沒事可以寫寫字。”阮文耀回得相當自然,不是書就是紙,這在富裕人家裏都是奢侈的東西,他說得像是買菜一樣。

阿軟再也聽不住了,出聲說道:“爹,不用買這些,補點米面就行了。”

“沒事。”阮老三不在意的樣子說道,“我再買些紅紙,你字寫得漂亮,年尾給咱家寫寫對聯,福字啥的用得上。對了,得再買些糖,你們姑娘家愛吃。”

這已經想到年尾的事了,不待阿軟反應過來,阮老三收拾了背筐拿了乾糧就出門去了。

阿軟回過神,拍了阮文耀一下,嬌嗔說道:“你要爹買那些勞什子東西做什麽?”

許是經期裏情緒敏感,她說着都鼻子都有些酸。

“我……我。”阮文耀挨着打又不疼不癢,可媳婦兒一副要哭的樣子叫他心疼了。他嘴笨又不知道怎麽哄。

只是想着,那天在蔔家媳婦兒低頭看書的樣子,像是喜歡的。就想着給她買些書,閑着時也可以看看解悶。

怎麽還給人惹哭了。

“我錯了,你多打打,別哭了。”他湊近了些,側着身子把胳膊放到她手邊,方便她打。

阿軟卻被他哄得更想哭了。

她輕輕捶着他的手臂,捶着捶着卻忍不住伏在她肩頭哭了起來。

她從小嚴厲地管束着,如同家族這座大廟邊一座不起眼的泥娃娃。

家人對她只有管教,從沒有一點兒真正的關心。

從來沒有家人在意她冷不冷,熱不熱,反正這些都有下人在旁邊伺候。

也沒有人關心在意她喜歡什麽,愛看什麽書。

左右她不過是個沒有感情的泥娃娃,只要端莊的立在家族這座大廟的邊邊,不起眼的漂亮立着就好。

直到有一天,她被拐子拐了,連立在那裏的資格也沒有了,她的位置有了新的泥人代替。

她什麽也不是,本以為這一輩子也就如此的時候,怎麽會有個傻子來關心她,愛護她。

莫非這就是山主給她的饋贈嗎?

聽到媳婦兒哭了,阮文耀心裏慌得不行,手擡了擡又不敢亂動。

只得微微彎着身子,叫媳婦兒靠得舒服些。

他不知道阿軟為什麽哭,但隐約感覺着,應該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麽,不然也不是靠在他身上哭。

他想着,大約是過得很辛苦,到了某個時間,某個點需要哭出來發洩一下。

阮文耀想摸摸也的頭,手擡起還沒靠近她的發絲,又收了回去。

他怕被媳婦兒嫌他。

也沒哭多久,許是阿軟發洩完了,又或是不好意思哭了。

她離開她的肩頭,低頭用帕子擦眼睛。

“我給你打些熱水。”阮文耀到竈上打了盆熱水給她洗臉。

他怕她不好意思,又去竈上煮了粥。

之前備着做粽子的紅棗紅豆也用不上了,好像去捉豬那幾日正好是端午。

阮文耀索性把紅棗紅豆丢到鍋裏熬粥。

阿軟用熱帕子捂着臉,鼻子還是一陣發酸。

她這輩子都沒哭過幾次,也不知道今天為什麽這麽脆弱。

那傻人兒怕她不好意思,故意不在跟前,只是遠遠的擔心地看着她。

“傻子。”她低頭輕輕罵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在罵阮文耀,還是在罵她自己。

她有時其實也不明白,這傻子為什麽偏偏對她這麽好。

明明也是個聰明,有禮的人,對外人稱得上一句進退有度。

對她親爹都有明算賬的時候,唯獨對她稱得上是全心全意的好。

她看了她一眼,那傻人果然在偷偷瞧着她,一看她看過來,立即移開了目光裝作看別處的樣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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