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056章 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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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056

天才剛亮, 阮文耀就輕手輕腳的起了床,揉着發麻的手臂,他提上了桶先去河邊把衣服洗了。

給兩個水缸全添滿水, 阿軟才揉着脖子起了床。

她那巴掌大的小床實在是擠了些,看到阮文耀在廚房裏燒火,她走了過去, “怎麽起這麽早?”

“一會兒熱起來,不想去山上了。”阮文耀擦着汗說着, 他向來怕熱,今天似乎比昨天更熱了,他恨不得直接泡水裏。

“不想去就別去了, 咱們還有囤糧, 可別又熱病了。”阿軟趕緊叫她出去, 自己在廚房裏煮面。

“不行,得去山上轉轉。”阮文耀坐在竹床上扇着扇子, 這一大早的,已經熱得透不過氣。

阿軟隐約覺出這爺倆上山也不全是為了打獵, 想是有着秘密,她想了想也沒多問。

“太熱了, 不想吃了,我先上山了。”阮文耀說着, 也不等她回話, 拿了背筐提着砍刀就上山了。

阿軟都來不及把水燒開, 那人已經風風火火地走了。

“記得把院門栓上。”他遠遠地還喊了一聲。

阿軟跟出來看了一眼, 她早跑得遠了。

嘆氣關上門, 阿軟也覺得天氣有些熱。

這天氣着實異常了些,山上都熱成這樣, 山下還能活嗎?

阮文耀也正是因為天氣異常,這才上山去看看。

他依舊先去山主的石碑處磕了頭,這才繞山看了一圈,一切都還正常,山頂上比山腰涼快許多,他照舊撿了些鳥蛋放到布包裏。

瞧着有菌子野菜也不放過,野兔子如今少了許多,不過它們生得快又喜歡生,阮文耀蹲在兔子洞口,用彈弓打了幾只。

他的彈弓是自己新做的,比阿軟的彈弓勁道大,一個石子彈過去,野兔子都打得飛了起來。

阮文耀禍害了幾個大肥兔子,一只野雞瞧着收獲差不多了,他背好了筐子準備下山。

路上瞧着一顆碩大的梅子樹,樹上的梅子一顆顆圓潤飽滿,雖是瞧着酸,可它們一顆顆的長得那般渾圓可愛,他沒忍住上了樹摘了許多丢到筐裏,沒一會兒竟然把筐子塞滿了。

正想着下山,他又瞧到一顆桃子樹,滿樹紅通通的桃子都将樹枝壓彎了。

阮文耀瞧得眼饞,直接折了一根樹枝,連枝帶桃子扛下了山。

又是收獲滿滿的一天,阮文耀高興得腳步都輕快了些。

因着背的東西實在多,他走得緩了些,才走了一段,他隐約嗅到空氣裏有讨厭的狼騷味兒。

他抽出砍刀拿在手上,小心地尋向氣味處。

“嗡嗡”的聲音鬧人,地上有一只被啃了大半的狼屍,天氣熱瞧着已經開始腐爛了。

阮文耀看了一眼,放下身上的東西,在旁邊挖了個坑把狼屍埋了。

這才重新扛上一堆東西下山,一路走他一路還疑惑着,這狼怎麽也和人一樣,餓起來連同類也不放過。

可是這龍霧山上這麽多野兔子,這群外面跑進來的狼難道連野兔子都捉不到嗎?至于餓得去吃同類?

他也只是想了一下,很快就丢到了腦邊,加快速度往家裏跑去。

“阿軟,阿軟,我回來了。”阮文耀隔得老遠就喊着。

阿軟聽到他的聲音,到廚房裏拿出做好的面,又擰了濕帕子站在院門前張望。

放眼望去,老遠就看到一棵桃樹在跑,桃葉間碩大的桃子一顫一顫的,像是活的一般。

阿軟吓得愣了一下,等桃樹跑得近了,才見到桃樹葉裏藏着的阮文耀。

“你怎麽弄了棵桃樹回來?”

阿軟想幫她,可那麽大一顆,她都沒處接手。

“嘻嘻,阿軟,你先讓讓,我給你摘了好吃的。”

阿軟趕緊站開了些,讓她進來。

阮文耀扛着桃樹枝左右扭了半天,這才進來。門口還滾落兩個大桃子,被阿軟撿了起來。

“你看。”阮文耀放下桃樹枝,又把背筐拿給她看。

阿軟看着一筐子滿滿的梅子,牙先酸了起來,“摘這麽多嗎?”

“嗯嗯,我不摘雀兒也吃不完。好大一顆梅子樹呢。”阮文耀用手比劃了一下,比屋子都高,想來是非常大的。

“那你怎麽還把桃樹扛回來了?”阿軟把手裏的濕帕子遞給她。

阮文耀接過先擦了脖子,“沒有,只是一根樹枝而已,我瞧着這根枝上熟得最好,就給折回來了。”

“行吧,我給你留了面條,你趕緊吃飯吧。”阿軟說完,瞧了一眼占了半邊院角的“樹枝”,心想着這桃樹得多大啊,莫不是成了精吧。

“嘶,好癢啊。”阮文耀用濕帕子擦着脖子,卻越擦越癢。

阿軟扯着她的衣領一看,這可不得了,她的脖子到肩膀處已經全紅了,還起了一大片紅疹子。

“你別撓。”阿軟趕緊捉着她試圖撓後脖子的手。

“先洗洗,是桃子上的毛沾身上了吧。”阿軟想去廚房燒些熱水,卻被阮文耀叫住了。

“沒事沒事,我有辦法。”他自信說着,走到桃樹枝那處,突然撲通跪了下來,一邊磕頭一邊說道:“桃樹爺爺得罪了,小子想吃些桃子,不會浪費的,還請桃樹爺爺原諒。”

阿軟瞧得目瞪口呆,這是什麽鄉野裏自欺欺人的小儀式?

還不如她去把門上的艾草葉子煮了給她洗洗。

誰想沒一會兒,阮文耀磕完頭自信回來,阿軟打眼一看,她脖子上大片的紅疹還真消了。

“阿軟,你給我留了面嗎?我餓死了。”阮文耀已完全是個沒事人,連食欲都正常,瞧到桌上用篩子蓋着的面條,端起來就要吃。

阿軟心裏有諸多疑問,又不知如何問起。

她也知道,深山裏面長得久的活物、老樹這些會有靈性,可這般真真的見着還是第一次。

她猶有些不敢相信,走到她跟前扯開她的衣領仔細看,剛才看到已經蔓延到肩膀上的大片紅疹,仿佛是幻覺。

阮文耀好好的正想吃面,衣服突然就叫她扯開了,還是不客氣地扯到肩膀下面。

他有些委屈地看着媳婦兒,“阿軟,你要乾嘛?”

阿軟擡眼瞧她,她又是那副要被輕薄的委屈模樣。

“看看不行嗎?小相公。”阿軟忍不住又逗她。

阮文耀立即羞紅了臉,小小聲地說道:“我吃面呢。”

所以別人輕薄她,她能把人打死。媳婦兒要輕薄她,只要不影響吃飯就行。

“行吧,你吃吧。”瞧她真個沒事了,阿軟也不想欺負她。

她一早上山,這會兒才吃飯,肯定餓了。

阮文耀被放過,松了一口氣,趕緊吃面。

他瞧着碗裏的面乾巴巴的,想是已經放了好久,他也沒挑剔,拿筷子攪了攪夾起來準備吃。

可突然感覺這面和他平時煮的那種坨了的面不一樣。

這面條一根根的很勁道,都裹着均勻的醬汁,瞧着很有食欲。

面條上還放着煎鳥蛋和許多牛肉片,聞着就好香。

他也顧不得其它,先夾了一大筷子送到嘴裏。

果然是冷的,還有些冰涼。

但絕對不是他原來自己煮面時吃的那種冷掉的面,像是故意做冷的一般,根根彈滑裹着醬汁,帶着微微一點開胃的酸味,将将好的在這種炎熱的天氣裏很好入口。

“好吃。”他一邊誇,一邊開心吃着。

許是終于開胃了,他吃得快了些。

阿軟坐在旁邊縫着衣服,說道:“你吃慢些,我又不和你搶。”

“不能,一會兒面熱了不好吃。”阮文耀呼呼吃着面,抽空說着。

他這神一般的邏輯,只聽過面涼了不好吃,他還能面熱了不好吃。

“這天氣再熱,總不至于能一會兒叫面熱回去。”阿軟瞧着她,也是拿她沒辦法。

平日裏她都能吃許多,今天連早飯都不願意吃了,她還有些擔心。不過瞧她現在能吃下了,也算是安心了許多。

阮文耀吃得爽快,沒一會兒就将一大盆面吃完了。

他很是愛惜的将大木盆吃得乾淨,只到筷子刮不到東西了這才放過。

“阿軟,你做的面真好吃。”

“吃飽了嗎?”阿軟莞爾低下頭,繼續縫着衣服。

阮文耀猛點頭,“好吃,晚上也吃這個吧。這面怎麽做的啊,放涼的面怎麽不會坨?”

“過了涼水。”阿軟輕聲說着,仿佛很簡單一般。

“涼水嗎?晚上不吃這個。”阮文耀皺起了眉,默默收拾好東西又去把碗洗了。

順手還洗了幾個桃子梅子放在果籃裏。

他搬着小竹床坐到阿軟跟前,看着她,好久才問了句,“阿軟,能摸一下你的手嗎?”

阿軟瞧了她一眼,但凡這人一本正經耍流氓時,就不是真個有流氓心思。

她把針別在布上,伸手給她。

阮文耀捉着她的手,摸了摸手指,又摸了摸手心,沒有很涼,他這才放開她的手放心了些。

“阿軟,都說了不能碰涼水,你怎麽不聽呢。”

他說得小心翼翼,舍不得兇她,又想要說她。

阿軟瞧她那糾結的模樣,又忍不住逗他,“我錯了,小相公,以後都聽你的。”

“嗯嗯。”阮文耀自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點頭說道,“嘿嘿,你肯聽就好,也不用全聽我的,你比我聰明,你要懂得照顧自己就好。”

他說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感覺有些不對又抓了個梅子吃。

“嘶,好酸。”他吃得眉頭都皺了起來。

阿軟瞧她酸成那樣,說道:“那就別吃了。”

“不行,不能浪費了。”他臉皺成了一團,也繼續啃着,吃藥般咔嚓幾口啃完了,酸得牙都要軟了。

阿軟笑着逗她,“你不是和桃樹爺爺磕的頭嗎?怎麽還和梅樹奶奶磕過了?”

“磕不磕頭山裏的食物都不能浪費了。”

只是……他望向院子裏那一大筐梅子,心塞了,這麽多酸梅子要怎麽吃得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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