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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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爺倆下午才從山裏回來, 藥材才撿回來,顧不上吃飯先收拾了晾曬。
阮文耀也忙着把撿回的松油塊子入在破舊瓦罐裏化了,做成蠟油。
他們屋子裏的小油燈重新加了松油, 埋進了棉線燈芯。
知道阿軟膽小,他找了竹筒過來,照着多做了幾個松油燈。
又找了火把棍子多沾了些松油, 就是一根新的松油火把。
他做了許多存放,勢必叫媳婦兒不能少了油燈用。
等到忙完了, 這才洗了手過來。
阿軟坐在藤椅上,又在繡着花。
阮文耀端了個小凳子坐在她旁邊,弄着手上髒黑粘着的松油, 一邊看媳婦兒繡花。
“是在繡小老虎嗎?”
阮文耀瞧着媳婦兒拿着繡繃子已經将一只小老虎崽子繡了大半, 那小老虎崽子瞧着憨态可愛, 他不由的一直瞧着。
“是啊,喜歡嗎?”阿軟說着, 手裏還在繡着,擡頭瞧了她一眼。
她的眼神怎麽說呢, 亮亮的,帶着點兒笑意, 是叫阮文耀心裏毛毛,心跳加快的壞笑眼神沒錯了。
此時阿軟的眼神, 有些像月娘姑娘她們看他時的眼神, 阮文耀瞧出來了, 但肯定不敢說。
爹說過, 好人家的姑娘不能和勾欄樣式兒比。
月娘姑娘她們這麽瞧着他時, 他只覺得厭煩。
可媳婦兒這麽勾人地瞧他一眼,他的小心髒都要從胸口飛出來了。
“喜歡。”阮文耀不敢和她對視, 耳根子全紅了。
“喜歡就好。”阿軟笑着說着,繼續繡着。既然喜歡,繡好了就得好好穿上了哦。
她說着,眼裏含着笑又瞧了阮文耀一眼,那眼神兒有多勾人,她自己是不知道的。
阮文耀已叫她的眼睛瞧得有些神魂颠倒,哪裏還有腦子細想她在說着什麽。
阿軟一只小老虎繡完收了線,擡頭瞧着旁邊低頭傻笑的阮文耀,看着她毛絨絨的腦袋,她頓了一下,說道:“阿耀,你坐近些。”
“哦。”阮文耀本來坐得離她就很近了,阿軟這時放下手裏的繡繃子,示意她轉過身,背對她坐着。
她從袖兜裏拿出阮文耀做給她的小紫檀木小梳子,細細給她梳着頭。
阮文耀起先不知道媳婦要乾嘛,發現媳婦在給他梳頭,他頓時坐直不敢動了。
阿軟仔細把她的頭發梳順了,這人平日裏慣愛洗頭洗澡,發絲裏有着皂莢的清香。
阿軟的手指滑過她的發絲,感覺出這人的發質極好,又多又黑,還順滑得很。
瞧得她都羨慕了,不由的多梳了幾下。
阮文耀他們如今上山,都戴着她做的帽子,頭發沒再紮着草葉,只是她瞧到有些亂了。
就脫了她的帽子給她梳了一下。
“阿軟,可以幫我編個小辮子嗎?”阮文耀想起下山時,瞧到山下小子生辰時,有手巧的娘親,會給小子編好看的小辮子,再束起來,看着又精神又好看。
他那時可羨慕了,可他只有爹,又是個粗手笨腳的,別指望能給他把頭梳清楚。
阿軟本來只是用着絲帶子,随意将她的頭發束起來,本來也在家裏,只想着舒服些就行。
既然她都要求了,她自是又認真了些,仔細将頭發分了幾束,将兩端細碎的頭發編了小辮子,再與其它的發絲一起繁複梳了疊出好看頭型,再用絲帶束起包頭。
阮老三正在翻曬着藥材,回過頭瞧了一眼,那狗崽子經阿軟打扮了一番,瞧着唇紅齒白,圓頭清爽,更是俊俏小公子模樣了。
待得阿軟将她的頭發綁好,輕拍她的肩膀說道:“好了。”
阮文耀跑大水缸邊,對着影子照着左看右看,高興得嘴都合不攏。
“阿軟,你手真巧,梳得真好看。”
阿軟嘴角上揚,心說,那是你人好看,叫個醜人來,把頭梳成花,也只個花裏胡哨的醜腦袋。
阮文耀高興得步子都有些跳躍,跑到親爹跟前炫耀,“爹爹爹,快看阿軟給我梳的頭,好看嗎?”
阮老三白了他一眼,和兒媳婦說道:“阿軟,在家裏白費心思給他梳什麽頭,左右不過是個狗腦袋。”
阿軟微笑沒回話。
阮文耀正得意着,才不管他的打擊,只覺得爹是羨慕嫉妒了。
他蹦跳着回到媳婦兒身邊,貼着她坐着,高興地和媳婦兒說道:“阿軟,下次出門能再給我梳這個頭發嗎?我要去村裏羨慕死那些小子。”
瞧瞧她這點小心眼哦,大概是小時候被村裏小子嘲笑過梳得醜的頭發,還一直記着仇呢。
“嗯,好。”阿軟心軟地答應了,不過想到她要這模樣晃蕩進村子裏,怕又要惹着小姑娘偷偷塞帕子,于是添了一句,“你可不能招惹小姑娘了。”
“嗯嗯。”阮文耀眼裏哪有小姑娘,他只想和小子們比拼。
阿軟由着她高興,從提籃裏拿出那塊綢子,剪了一長條出來,重新穿了針線,準備給她做個發帶。
阮文耀在她跟前傻樂不得一會兒,就被阮老三叫去教着翻曬藥材。
他在媳婦兒跟前像個傻小子,但真正乾起活,又是一副認真精神的模樣。
阿軟瞧了一眼,不由多看了一會兒,她算是能明白,為何金陵城裏見識過公子貴胄的兩個花娘,能看上阮文耀了。
阮文耀那清爽乾淨的俊俏模樣,在教坊司那種蕪雜之地裏,怕是沒見過。
瞧到了,可不是要指染一番。
還好阮文耀心思乾淨,沒叫那兩花娘勾引了去,不然不知要出什麽亂子。
嗯,是呢,她斷然不可能知道,阮文耀沒叫花娘勾引了,是因為平時吃得太好,一般人哪裏勾引得動她。
一家人各自忙碌着,都忘記了時間,直到天色都要暗了,才饑腸辘辘想起了吃飯。
好在飯菜都是做好的,只要重新燒了火,熱一熱就可以上桌吃了。
爺倆個忘記吃飯還屬正常,阿軟忘了催他們吃飯就少見了,她今天忙着給某人做肚兜,又有些藏着掖着的,竟也忘記了。
好在爺倆都是心大的人,飯菜熱好了,一起端上桌。
阮文耀瞧着桌上的豬蹄子猛咽口水,瞧着油亮彈滑的模樣,肯定好吃。
他着急地盛着飯,先給爹打了一大碗,又給阿軟裝了一小碗,就準備把剩下的飯全歸了自己。
“咳咳。”阮老三咳了兩聲,打了個眼色瞧了瞧阿軟。
阮文耀這才想起,早上才說他吃相難看,恐是怕他丢人吧。
他只得耐下急性子,又拿了只大碗給自己盛了飯,暫時放下那整鍋。
阮老三這會兒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可他不知是要折騰狗崽子,還是也顧忌了吃相,慢慢吞吞拿了筷子起來,半天沒有下筷子。
阮文耀等得都急眼了,都餓死了,怎麽還不開始吃。
誰想阮老三虛晃地拿起了筷子,又重新放下了,起身去拿了點酒過來準備小酌。
可酌就酌吧,他又不真的喝,倒好了酒在小酒碗裏,聞了又聞。
直鬧得阮文耀實在忍不住催道:“爹,你到底吃不吃?”
阮老三瞪了他一眼,動作更慢了。
反正他是一家之主,他動筷子前,誰也別想先他吃飯。
還是阿軟軟軟糯糯,輕輕說了一聲,“爹,餓了。”
他這才心疼女娃娃,趕緊動筷夾了塊豬腳到碗裏咬了一口。
阮文耀頓時像放了閘的惡狼,夾了最肥的一塊蹄子到碗裏,大大的咬了一口,心滿意足地吃了起來。
這鍋豬蹄炖得久,肉已經炖得軟爛,輕輕夾一下豬骨頭就脫落下來。
阿軟原來吃不得一點油膩,可如今瞧着大塊的豬蹄竟也覺得下飯,夾了一小塊到碗裏,淺淺咬了一口。
皮肉軟糯入味,肉香撲鼻。
她小口嚼着,覺着膩了些,就夾了一小筷子涼拌的折耳根慢慢嚼着解膩。
她原來吃不慣這味道古怪的菜,嘗着就和它的名字一樣,滿是魚腥味兒,嚼在嘴裏濃濃的沖鼻子。
可硬着頭皮吃得多了,漸漸覺出它順嘴來。
特別吃着油膩、辛辣味重的時候,急需它來清清口。
雖然味道依舊是怪的,但吃着吃着,一小碗飯竟然叫她吃完了。
她看了一眼裝飯的鍋子,阮文耀那護食的人已經把飯鍋放在手邊,随時準備添下一碗。
她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正猶豫要不要搶這人的飯,突然回過神,明明已經食得七分飽了,為何還想吃飯。
不對不對,她從小被教訓着,吃飯只能吃七分飽,多吃些都會打板子,跪祠堂。
她如今怎麽這般不節制了,莫不是真要被阮文耀養成個大胖姑娘。
阮文耀正夾着大塊豬蹄在啃,看她拿着碗一直不動,放下手裏的筷子把她的碗接過來。
他去湯罐子裏給她盛了一碗排骨湯,還特地挑了幾塊正中段的排骨給她。
滿滿一碗排骨湯放在她面前,阮文耀認真說道:“阿軟,你身體虧空得厲害,你不多吃些,怎麽補得回來。來,把湯喝了。”
阿軟聽着,覺着好像也是哦,她的身子怕不是被蠱蟲蛀空了,不多吃些,确實長不回來。
想着,她低頭開始喝湯。
阮文耀瞧着她好好吃飯,比自己吃好了都開心,他吃着肉眼睛亮亮地看着媳婦兒,心裏滿滿的,這日子就該這麽過,才有滋有味嘛。
阿軟捧着湯喝了一口,排骨湯味濃還帶着淡淡的輕甜,湯色清亮瞧着就有食欲。
她夾了塊排骨輕輕咬了一口,排骨立即就脫骨了,肉香不似豬蹄肥膩,香味十足有勁道。
香,她慢慢小口吃着,沒一會兒,一碗湯叫她喝完了。
這會兒她才發現,肚子已經有些撐了。
阮文耀還要給她盛湯,她擺手不要了,再喝下去不是飽不飽的問題了,會撐得難受。
阮文耀瞧她吃的确實比以前多了,滿意笑着繼續吃飯。
他笑着看着媳婦兒,筷子伸到盤裏卻夾了個空。
“诶?”他回神一看,盆裏最後一塊豬腳都叫他爹夾走了。
好在還有排骨,他去罐子裏把剩下的排骨湯全倒了出來,開心吃着。
最後吃得湯菜全乾乾淨淨,才滿意地拍了拍肚子歇口氣。
阿軟瞧着阮文耀那微微鼓起的肚子,已經在想肚兜穿在上面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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