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092章 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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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092

外門的賬目現在是越來越像樣了, 周望淑拔着算盤,對着成雙新送來的單子。

“陳家酒鋪的錢這麽快就給了嗎?”

成雙正拿毛筆沾着墨寫着記事本,最近接到的生意多, 她要算着人力部署安排。

她抽空擡頭回了一句,“嗯,他家原來運送酒總出事, 現在搭上咱們山門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拖帳。對了, 陳老板送了幾壇子好酒,你記得把最小那壇留給小夫人,那是葡萄酒, 關外運過來的, 适合姑娘喝, 可貴了。”

“好,我鎖到小庫裏。”周望淑瞧着對面坐着的女人, 心中有些歉意。

想了想,她從屜子裏拿出珍藏的鐵面具, 走過去遞給了她。

“成雙姑娘,這個借給你, 我慣在院子裏走動,這個用不上也是浪費了。”周望淑小心措辭, 怕說錯了話, 趕緊解釋道, “我沒別的意思, 這鐵面具是咱們山門的标志, 你要在外面跑,帶着這個是臉面也是威懾。”

“嗯, 我懂的,謝謝。”成雙接了過來,小心收好。

這姑娘乾練,很少說多餘的話,話頭在這裏就止了。

周望淑有些尴尬地又回到自己位子上,瞧了成雙姑娘一眼,還是沒道歉啊。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又拔起了算盤,那老盤算架子都垮了,用繩子綁着松垮着撥不快。

“啪啪”卡頓的算盤珠子碰撞聲。

兩人各自忙着,沒得一會兒,蔔燕子走了進來,瞧到兩個忙碌的女人,她心裏稍微有些危機感。

如今她是比不過阮文耀了,更比不得阿軟。

再這麽下去,她在外門的作用,連這兩個女人都要比不過了。

“你們在忙啊。”

兩個女人停下手裏的活,向她行了禮。

周望淑恭敬問道:“少東家,可是有事。”

“嗯。”蔔燕子猶豫了一下,說道,“你們誰有空,教一下外門弟子認字。小夫人叫我們學着認些常用的字,免得在外面被人笑話。”

蔔燕子有些尴尬地說着,其實現在最想學認字的是她自己。

“我沒空,城裏的鋪子要租賃出去,我這些天要在外面跑。”成雙說着,收了東西拿了周望淑算完的單子就要出門。

周望淑知道成雙是乾事利落,怕少東家感覺駁了面子,趕緊說道:“是啊,成雙姑娘很忙的,這事我來吧。”

“嗯。”蔔燕子也還好,并沒有生氣,而是說道,“成雙,你在外面辦事,就帶着阿大阿二他們跑腿吧,要有人敢欺負你,也不用怕,直接打過去,你放心我們這點兒面子還是有的。”

“好,謝謝師姐。”成雙道謝退了出去。

她出門帶上周望淑送的面具,背脊逐漸立了起來。

她走到外面教場,正指揮着師弟練功的蔔大徒弟趕緊跑了過來。

“成雙姑娘,是要去城裏嗎?等我,我叫小八小九去,也該小師弟們出去歷練了。”蔔阿大說着,叫了兩個小子過來。

正坐在教場前頭喝茶的蔔老大瞧見了,大聲說道:“成雙啊,你去城裏随便問問有沒有打井的師傅,給咱們院裏打口水井。”

“是,師父!”

外門的子弟尊阮文耀叫“門主”,管阮老三叫“老門主”,管蔔老大叫“師父”。

昔日山門的次序漸漸恢複。

弟子們出去,帶着鐵面穿着統一制式的黑色短袍,俨然一個門派要冉冉立起來。

連新收進來那兩個小媳婦金桂、銀枝也漸漸對山門有了歸屬感,乾活越發賣力起來。

就像小夫人說的,“忘記過去,努活着。”

蔔燕子在賬房裏,跟着周望淑偷師,想偷跑着先學些字。免得在師弟跟前落了面子。

周望淑拿了一本弟弟房裏的《三字經》給她,“少東家,你先按這本《三字經》認字,我每日教你一句,以您的聰明才智不虛得幾日就會了。”

“我哪有什麽聰明才智,門主那小子才聰明。”蔔燕子話沒收住,還習慣了原來對阮文耀的态度,發現了就趕緊收了收說道,“門主他才聰明,阮三叔說,門主他小時候就聽了一遍就記下來。這些方方正正的字也是他自己翻書學會的。”

“這麽厲害嗎?能過目不忘啊。”周望淑不禁驚嘆,她聽聞父親說過,那些大世家裏的少爺們也少有這般能過目不忘的天才,但凡有一個,都要從京城到省外都傳遍的。

原來她恩人嫁的相公不只功夫厲害,若是能讀書指不定也能考到功名。

這麽想着,她覺着她的恩人姑娘下嫁給阮文耀也不算得虧。

兩人成親也有些日子了,不知幾時有喜訊,他倆的孩子若從小培養,指不定以後能考個狀元。

蔔燕子哪知道她想得這麽遠,她翻着《三字經》看着上面醜陋的字跡,問道:“你兄弟還沒回信嗎?秋闱早結束了,還沒回嗎?”

周望淑聽到這事兒,心裏也是一陣郁結。

她早托人問過了,她那兄弟周望文根本沒考上,可一直沒回來,也不知道去哪裏鬼混了。

她托人找也沒找到,周望文去趕考前,還和她吵過一架。

也不知道周望文怎麽想的,居然敢要她去偷賬上的錢,還說什麽要賄賂考官。

周望淑難得過上好日子,哪裏聽他的,叫她偷外門賬上的錢,等同于叫她背叛恩人姑娘,那是殺了她也不會做的。

“先不管他了,他一個大男人,在外面總不會比我們這些女人難。”周望淑最近也想通了,她這個兄弟就是自小被寵壞了,叫他見見世道的險惡也好,她一個當姐姐的也護不住他。

比起沒什麽情分,只将她當下人的兄弟,她對小夫人的恩情更為看重一些。

那是救過她一命的恩人姑娘,她死過一次了,這條命不歸周家,要還也是還給恩人姑娘。

“不說他的事了,少東家,咱們院子得擴建了。如今收容的人多了起來,有男有女還有孩子,全混住在一起久了生事端。我們是不是該好好規劃一下,重新分院子,再做些房子。”

這事本該問問小夫人,她似乎是很在行。可周望淑想到,門主上次說,要他們有什麽事自己處理,不要麻煩小夫人。

卻不想蔔燕子說道:“等下次小夫人下山,我們問問她,她喜歡這些,肯定能把咱們這裏歸劃好,對了,我和你說,上次我們上山,瞧着門主家修得可舒坦了,山泉水直接流到家裏……”

蔔燕子興奮和她說着,周望淑也聽得有趣。

嗯,又是佩服恩人姑娘的一天呢。

落難到山裏也能過得這般滋潤,也沒誰了。

山裏的小夫人今天有些閑,初嘗了摘果子的快樂後,如今家裏已經堆滿了棗子、核桃、柿子。

好在都晾曬好了,不然糟蹋東西可要被山主懲罰了。

小兩口閑得幾日,呆在家裏玩鬧。

阮文耀陪着媳婦兒玩了一會兒打彈弓,飛竹蜻蜓,就又回她的梅花樁上練功去了。

阿軟看了一會兒書,幾本工事的書已叫她翻爛了,她又将家中另幾本翻出看。

她本來坐在院中看書,也不知道怎麽着,等她回神,已經爬着梯子站在牆頭,牆頭還放着阮老三新雕的木頭茶盤,茶盤上面撒着棗子核桃柿乾,還放着一杯茶水。

她就這麽倚着牆頭看書,閑了吃顆棗子喝口茶。

空下來,又看一眼練功的阮文耀,日子過得好不滋潤。

看阮文耀停了下來,休息,她喊道:“阿耀,要不要喝口茶。”

阮文耀回頭瞧她,微笑着一個飛身跳到牆頭上,劫過她手裏的茶水就喝了起來。

“這杯是我的,你要喝我給你倒啊。”阿軟面上有些羞紅,這人怎麽這個樣子,她喝過的茶水也搶。

“就要喝你的。”阮文耀壞壞說着,又拿了乾柿子吃。

他瞧着茶盤裏的核桃都沒有敲開,直接用手“咔嚓咔嚓”全給捏開了。

阿軟看得驚奇,忙捉着她的手展開看,怕她紮着手。

阮文耀笑着由她掰開手掌,“沒事,這點手勁還是有的。你要不要到底下坐着看我練功啊,站牆頭上可別摔了。”

阿軟摸着她粗粝的手,有些心疼她一個姑娘家,要把手練成這樣。

聽她說要不要坐着看她練功,阿軟本能的有些羞意,誰要看你。

心裏這麽想着,眉眼微轉睨了她一眼,卻沒有拒絕。

阮文耀立即飛身跳進院裏,提了藤椅桌子重新飛上牆頭,跳到梅花樁子旁邊放下。

又去拿家裏那疊子書和果盤子放到桌上,這才再次飛上牆頭,張開雙臂邀請夫人說道:“要去嗎?”

阿軟哪還能有其它想法,摟着她的脖子由她抱着飛了下去。

坐在藤椅上,吹着山邊的小風,喝着茶吃着小點看着書。

這般舒服得像是去春游。

阿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瞧着相公還在那裏辛苦的練功,她的不好意思就多了幾分。

當然也就只有那麽一會會兒,他們這樣的獵戶家庭,都是有忙有閑的。

休息的時候就要好好放松,全身心的休息,不然忙起來也沒那個精力。

這是她們爹阮老三說的,這幾天沒事,他就去鎮上找老兄弟們喝酒去了。

阿軟想着,又安心下來,翻起了閑書。

她看書也快,沒一會兒就翻到最下面那本,瞧着紙張就要精致一些。

她惬意地翻開,端起手邊的茶,一邊喝一邊看着。

這看着是個圖書,裏面都是畫。

才翻得幾頁,她突然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她突然紅着臉嬌聲叱道:“阮文耀,你買的什麽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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