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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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雙姑娘從樓上下來時, 衣衫有些淩亂,她整理了一下,這才從屋間的暗色裏出來。
腰間鼓鼓的, 是個錢袋子。
她目色微冷,走向面條攤子。
兩個小師弟正擔心望着她,立即迎了上來, “成雙姐姐,你沒事吧。”
“沒事, 哪還能吃了我。你們吃飽了嗎?”成雙看了一眼桌面,只有兩只碗,這兩個傻小子還真就只吃了一碗。
兩小子說道:“回去再吃吧, 外面東西貴。”
“好, 咱們買些肉回去。”
“嗯, 燕子姐姐說,再買些布料給那兩那個新來的, 叫她們做衣服。她們可真夠慘的,就一身破衣服, 都沒得替換。”
“要衣服嗎?我知道一個地方。”成雙說着,領着兩個小的去了街尾的黑市。
這裏都是賣舊東西的, 有大戶人家裏淘汰出來的,也有下人偷了主人家東西出來賣的。
兩小子很快找到了衣服, 兩人像老鼠進了米缸似的快樂, 沒一會兒就挑了許多舊衣服, 還給師兄弟們挑了一些。
成雙替他們還了價, 價格都很低, 他們又不會嫌棄,衣服只要能穿就行。
成雙瞧着還有成卷的布匹, 瞧着怕是偷出來的,她不敢買太好的料子怕惹了麻煩,将那些差的買了一些。
等得他們走時,手裏已經拿滿了。
成雙手裏也拿得滿,只是路過一個賣文房雜件的攤子,她又停了下來。
“可有話本子?”
那攤子拿了一些給她,成雙挑最新的幾本話本子拿了,又拿了本《千字文》。
眼角瞟到有個半新的算盤,她也一起拿上了。
女人最簡單的快樂就是購物,若不是他們拿不下了,她肯定還要買更多。
三人回到山門,師弟們高興地來瓜分禮物。
金桂銀枝兩人拿到屬于自己的舊衣裳時,眼圈都紅了。
成雙拿了自己選的那些,回了後院裏。
新辟出的賬房裏,周望淑依舊在算賬,蔔燕子在旁邊看着書,她這人乾其它的都行,就是看不得這書。
那本三字經才翻得兩頁,腦袋已經點了起來。不難想到,她房裏放的話本子也是一樣作用。
成雙瞧到大師姐在裏面打瞌睡,腳步放得輕了些。
“周賬房,咱們是給門主備了一間房子是嗎?”
“嗯。”周望淑回得也很小聲。
“這幾本話本書你放裏面吧,聽說小夫人喜歡看。”
“好,你有心了。”周望淑正要接過來,沒想蔔燕子醒了。
她大手一揮,把話本子奪了過來,“就不能給我先看嗎?”
成雙表情平情地說道:“師姐,你不是不識字?”
“我不能看上面的畫嗎?”蔔燕子翻了一下話本子,看到上面蝌蚪一樣的字,又犯困了。
成雙表情冷靜地說道:“可以,別翻舊了。這本《千字文》給你,慢慢學。”
“什麽鬼,我《三字經》還沒學完呢。”蔔燕子丢下這些惱人的書本,出門練功去了。
她果然做不來這些細致東西,還不如和原來一樣自在。
成雙回頭疑惑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這位大師姐是不是惱了。
周望淑知她顧慮,出聲說道:“沒事的,她不是個小氣的人。”
她說着嘆了一口氣,其實她有些明白這位少東家的心思,身為一個女子,要在男人堆裏立威不容易。
如今所有人心裏只有門主,那位出色的少年郎已經掩蓋了蔔燕子全部的光芒。
蔔燕子的處境有些尴尬,在外立不了威,要做內院的事,有她們這幾個姑娘在,她其實也插不上手。
而且将自己拘到後院裏,以後更無法服衆。
周望淑也只是想想,幫不了別人。
成雙這時收回了神,拿了一個算盤遞給了她。
“這個,給你。”
周望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還給她帶了東西。
有些不好意思地都不知道怎麽接。
“謝謝你的面具。”成雙眉眼冷漠,似乎是沒那麽多心思,她順嘴說道,“小夫人好久沒來了。”
“是呢,門主偶爾下山,小夫人最近是來得少了,許是門主怕她辛苦。”周望淑想到他們小心眼的門主,一時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惱。
那位小心眼把他的媳婦兒看得像寶貝一樣,叫他們盼着溫婉的小夫人來,盼得脖子都長了。
不過他們可能想不到,他們溫婉的小夫人可有好幾副面孔。
最近阿軟迷上了摘果子,明明家裏面已經有了幾籮筐,她還是樂此不疲。
“外門那麽多人呢,給他們摘一些嗎。”
阮文耀能說什麽呢,只是他讓了一步,又有第二步。
看到嬌小可愛的小媳婦爬到棗樹上,是他也沒想到的。
他無奈地在棗樹下鋪上了舊床單,等着阿軟把棗子晃下來。
“你站穩些再晃,可別把自己晃下來了。”
阮文耀無奈站在樹下護着她。
阿軟顯然玩得很開心,晃着樹枝看着棗子下雨般落下,心裏不由就開心了。
她估計是被拘得太久,好容易才釋放了天性。
不過體力畢竟有限,等玩夠了,她尴尬地發現,她抱着樹杈下不來了。
“阿耀,我好像下不來。”
阮文耀笑着望着她,故作擔心說道:“哎呀,那可怎麽辦?要不你挂在上面,我每天來給你送飯。”
知道她故意逗她,阿軟生氣喊道:“阮文耀!”
“哈哈哈。”阮文耀笑夠了,這才朝着她張開手臂。
“你直接跳下來吧,我接住你。”
阿軟哪裏敢從這麽高跳下去。
“放心,你不相信你相公嗎?”阮文耀蹲起馬步,一副很穩的模樣。
阿軟瞧了瞧,自己着實下不了樹,咬了咬牙張開手臂朝着她的方向跳了下去。
阮文耀立時躍起,穩穩将她接住了,瞧着懷裏的小人兒緊閉着眼睛害怕的模樣,他又生了些壞心思要逗她。
他落到地上時,故意裝作沒站穩“哎呀”叫着向後退,抱着她倒在地上鋪着的舊床單上。
阿軟吓得心跳都要停了,緊張地就要起來,“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
“哎呀,我的腰,你別動,讓我緩緩。”阮文耀裝模作樣說着,眼睛偷偷張開條縫瞧她。
阿軟立即不敢動了,趴在她的懷裏,擔心地看着她。
“你怎麽樣了?”
“嘶嘶,疼。”阮文耀本來是逗弄的心思,卻漸漸感覺出不對。
這般貼着叫他生出些別的心思。
他有些怕惹惱阿軟,可她心裏擔心她,一時沒發現被騙了,很乖的伏在她身上一動不敢動。
只是這樣突然安靜的時間長了,阿軟漸漸也覺出不對來。
她瞧到阮文耀的耳朵脖子通紅,兩只亮亮的眸子瞧着她,眼神有些迷離。
“好了嗎?我能起來了嗎?”
阮文耀摟着她的腰,手沒有放開,輕輕喊了一聲,“阿軟。”
這輕輕一聲,似羽毛撩到耳朵似的,叫她耳朵一陣發癢。
她有些心亂地找話說道:“棗子叫你壓壞了。”
“嗯。”她依舊是輕輕的一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不敢與她對視,阿軟有些逃避地将臉貼在她的胸口。
“咚咚”有力的心跳聲,越跳越快。
“阿軟。”她又喊了一聲,似乎有什麽呼之欲出。
“阿耀啊!”一個粗犷的聲音強行打散了她們的旖旎風光。
阿軟趕緊從她身上爬了起來,阮文耀溫軟的懷裏突然一空,有些不情願地跟着起來。
“在這呢。”阮文耀的嘴撅了起來,又是煩親爹的一天。
小兩口做賊似的,趕緊收拾了一下,把舊床單上散落的棗子整了整倒進背筐裏。
阮老三這才爬了上來,支着腰罵道:“你個狗崽子成天就知道帶着阿軟出來玩,盆裏發着面呢,都要發過了,還不帶你媳婦回來。”
阿軟這才想起,自己的活沒乾完,有些不好意思地要說話。
是她拽着阮文耀帶她出來玩的,要罵也該罵她。
可還沒開口,阮文耀在身後拽了拽她的衣服,叫她別說。
兩人低眉偷偷對了個眼色,這才齊齊抿了嘴。
阮文耀背了這個鍋,心裏卻是高興的。
他知道爹也不會怎麽樣,二皮臉地說道:“對哦,媳婦,你說要做棗泥糕吃的,咱們快回去。爹,筐子你背哈,我背我媳婦。”
他牽着阿軟高興地就跑了。
阮老三咬了咬牙,罵道:“這狗崽子,還使喚起你老子了。”
他罵歸罵,還是把背筐提了起來,他瞧到有幾個棗子是扁的,像是被壓了。
他疑惑說道:“咦,是摔成這樣的嗎?不應該啊。”
阮文耀早背着媳婦兒跑了。
外門的弟子們隔得幾天收到阮文耀送下山的兩大筐棗子。
他叉着腰,得意地說道:“你們吃不完可以拿來做棗泥糕,松松軟軟的,可好吃了。”
衆人面面相觑,怎麽着,棗泥糕是一種很好做的食物嗎?
周望淑最是懂得做糕點的難度,她嘆了一口氣,大膽地說道:“門主,要不您把小夫人也送下來,教我們做做棗泥糕。”
阮文耀想了想,做棗泥糕太麻煩了,阿軟在竈臺上忙得汗流浃背才蒸了兩鍋。
可不能讓她太辛苦。
“你們包餅子吃吧,也一樣。行了,你們好好練功,我走了。”他說着,轉身就走了。
衆人繼續面面相觑,棗子包餅子?這能吃?這能和棗泥糕一樣?
他們嚴重覺得,這小心眼門主就是來顯擺的。
衆人不甘示弱,齊齊看向四嬸子,“四嬸子,你會做棗泥糕嗎?”
“那麽精致的東西,我哪裏會。”張四嬸子抓了一把棗子,回廚房燒飯去了。
周望淑不等他們望來,直接抓了一大把棗子回賬房去了。
躲在人群後的酸秀才周望文暗暗咬牙,哼,這莽夫肯定是故意不放那位小姐下山。
哦,要問他為什麽還在這兒,那自然是因為他賴着不走,別人也不好真丢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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