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097章 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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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097

黑暗的房間裏, 傳來壓抑的喘息聲,成雙眼睛裏有那麽一瞬間出現一副冰涼的鐵面。

她貼近那份冰涼的鐵面具,心裏卻更是火熱。

直到一切歸于平靜。

她這才猛然驚醒, 看着外面朗朗明月,她悔恨地咬牙。

酒是穿腸藥,色是刮骨刀。

她的身體和靈魂都已是千瘡百孔。

月色薄涼清冷, 成雙姑娘到院裏用水。

後院裏如今只住着她們幾個女人。

蔔老大都住在前院裏。

成雙走到院角的水缸邊,正扶着腰彎腰打水, 突然聽到旁邊小房子裏傳來奇怪的聲音。

這種羞恥的聲音她很熟悉,可聽着聽着,她覺出不對來。

水缸邊的偏房裏住着那兩個村子裏賣回來的小媳婦, 裏面有男人的聲音。

她提着水桶踹開房門, 不管不顧地一桶水潑了進去。

床上的人驚得跳了起來, 慌張扯着衣服跑了出去。

成雙側目沒去管黑暗裏跑出的人影。

她望着床上的兩人,冷冷說道:“我問你們, 你們當這裏什麽地方?”

那兩人窸窸窣窣整理着衣服,嘤嘤哭着, 不敢回話。

“你們當這裏什麽地方!?”成雙氣急,直接将水桶砸了過去。

金桂銀枝兩人哭得縮成一團。

連哭都不敢大聲, 無助又壓抑。

後院裏聽到動靜,點了燈出來。

蔔燕子穿着外衣走過來問道:“這是怎麽了?”

周望淑來得晚一些, 疑惑伸着脖子看着, 沒有吱聲。

成雙沒說話, 轉身走了, 回到自己房裏, 重重地關上門。

蔔燕子疑惑看了一眼成雙的方向,又疑惑回頭看着金桂銀枝。

“到底怎麽了?你們怎麽吵起來了?”

看着滿地的水, 還有倒在屋子中間的水桶,這大概不只是吵起來了,這是打起來了啊。

日子轉眼都到了年底,年節将到各家有錢沒錢都要出門采買些東西過年。

阮家自然也不例外,蔔燕子幾次上山說想要擴建山門,叫阿軟幫忙看看。

這一趟自是先到外門轉轉。

阿軟好久不來,成了個香饽饽,所有人都圍了過來,都要把他們門主阮文耀擠到一邊去了。

打鐵小子功都不練了,圍着阿軟問道 :“小夫人,棗泥糕怎麽做啊,好吃嗎?”

阿軟疑惑瞧了阮文耀一眼,這人什麽性子,家裏做點糕點也往外說嗎?

阮文耀有些不好意思,把媳婦兒從人群中救出來,把他們趕去練功做事。

蔔燕子好不容易把她盼來,趕緊帶她去賬房,先把賬本看了。

她們進後院時,正遇着金桂銀枝兩姑娘在掃地,成雙冷眼瞪着她們。

這般緊張的氣氛,阿軟怎能感覺不到。她沒說什麽,也沒去憋悶的賬房裏,而是叫她們把賬本拿到外面的桌子上慢慢查看。

阮文耀在後院裏哪裏呆得住,沒一會兒就跑到前面教小子們練功去了。

阿軟翻着賬本子,迅速過完賬,細的她也不願意去看,只是瞧瞧大概情況,了解他們的營生。

“成雙姑娘乾得不錯呀。”阿軟說着望向蔔燕子,“大師姐可得好好感謝她哦。”

“那是自然,我天天誇呢。”蔔燕子也知成雙給山門的幫助,平日裏有什麽好東西都是緊着她先挑選,銀錢上更是給她最大的便利。

“小夫人言重了,這都是我該做的,能為山門做事也是我的榮幸。”成雙謙虛說着,面對這位救了她的小夫人,她的平時冷冰的面色都和顏悅色一些。

山門裏給了她別處沒有的尊重,能為山門出力也确實是她榮幸了。

兩人客氣了一番,阿軟目光瞟到旁邊灑掃的兩人,院子裏外比以前乾淨許多,想來她們也心力做着事。

阿軟向來不會厚此薄彼,将她們喚過來問道:“你們最近過得怎麽樣?在這裏住得可還習慣。”

金桂銀枝一到她跟前就想跪下,阿軟伸手要攔,還好周望淑機敏趕緊将她倆扯了起來。

“随便說說話,別動不動就跪。”阿軟平時說話,向來如沐春風。

金桂銀枝瞧着她,心中感激,眼淚就要滴下來。

“這是怎麽了?有什麽事可以和我說。”阿軟聲音溫柔,即使有一副好看的鐵面具遮着眉眼,也擋不住她的親和力。

成雙姑娘見不得這樣的人物将溫柔心思浪費,插嘴說道:“可不是,哭什麽,有好去處可以和小夫人說說。”

兩人一聽這話吓得撲通一聲跪下,這次周望淑已經扯不動了,她們是誠心的非要跪。

阿軟從小在大家族裏被人跪習慣了,突然這麽被跪着也沒覺得多麽不适。

只是看這氣氛,怕是真有什麽事了。

阿軟也不急好整以暇瞧着她們。

這時阮文耀從外面進來,喊道:“媳婦兒,馬車找好了,咱們去城裏吧。”

他走近一看這氣氛,愣住了,再瞧到有女人跪下,頭更痛了。

“我在外面,媳婦你有事喊我。”阮文耀趕緊扭頭出去,看來她是真怕了女人* 給他下跪了。

阿軟沒時間解決她們的紛争,只得無奈說道:“有事就說吧,我不見得時時有空過來。”

金桂銀枝兩人低着頭,還是不願意說。只想着不要勞煩貴人,有什麽苦自己咽下。

成雙卻見不得在山門裏再出什麽腌臜事,久了叫人閑話,她出聲說道:“我看你們還是說了吧,你們是小夫人買回來的,有什麽事丢的是夫人的臉面。”

阿軟瞧着她們,要再猜不出是什麽事,她就真有些瞎了。

阿軟收留她們時就擔心會有這種事,沒想到還是發生了,她直接問道:“是誰?”

兩人不知道小夫人會這般神通,只幾句話就已經猜到了,她們不敢說,偷偷看了一眼周望淑。

阿軟也跟着她們的目光瞧了一眼,大略猜出是回什麽事。

她沉靜下來,想了一會兒。

人一多,麻煩事就多。她算是懂得為什麽神仙為什麽要住在山裏,山上的日子遠離塵嚣紛争,還真神仙一般快活。

“日子過成什麽樣,很多時候都是自己的選擇。你若選擇忍,這世道會讓你吃更多的苦一直忍下去。你若想争,刀尖浪口的,有風險也有收獲。”阿軟默默說着,也沒指望他們能懂。

那兩個姑娘低着頭,也确實是一副沒懂的模樣。只是隐約間猜到,小夫人可能在說,她們忍讓下去,這樣的事可能更多。

阿軟正想着,這事該她出手處理還是該如何,就瞧到阮文耀的身影在小院門前晃了一下,她眼神裏有些擔憂,瞧到被她發現,阮文耀趕緊地躲開了。

阿軟心裏好笑,這人也不知是擔心她被人欺負了,還是擔心又有人要給她做小的。

她想起,阮文耀之前說過,外門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生怕她多煩心一點。

她又不是紙糊的,還能被吓跑不成.

而且這種門派裏的管理方式和宅子裏還是有些區別,想起話本子裏的快意江湖,她心中松快了些,索性簡單粗暴些。

她突然很唬人的正經說道:“金桂、銀枝,你倆莫要忘記了,你們倆是我買回來的,挂在我名下,也是我的臉面,若是出了什麽事,損的是我的名聲。”

金桂、銀枝兩人昏沉的腦袋這才清醒些,忙磕頭賠不是。

“行了,你們別一副在外面忍氣吞聲的小媳婦做派,咱們山門裏,被欺負了就打回去,你們打不贏還有蔔師姐,若蔔師姐打不贏,還有你們門主。除非你們是自己半推半就想叫人欺負。”阿軟說着,聲音冷了下來。

兩人小媳婦似的,忙磕頭說道:“不是的,不是的,那人是周賬房的弟弟,我們不敢,不敢得罪他啊。”

周望淑聽得驚了一下,是她弟弟惹的事嗎?她聽了半天,原還猜想着是哪個粗魯的打鐵小子,誰想竟是她那讀了聖賢書的秀才弟弟。

“少東家,幫我把他趕出去!給他打斷腿,混蛋,他怎麽敢的”周望淑氣極,拿着門邊的掃把就走了出去。

蔔燕子怕出亂子也跟了出去。

周望淑沖到弟弟賴着不走的房子裏,揚起掃把就打了下去,“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周望文正不知窩在房裏乾什麽呢,突然一個人沖進來,對着他的腦袋就是一棍子打來。

等反應過來,他立馬抱頭罵道:“哎呦!你敢打我,你個賤蹄子。”

蔔燕子抱着手站在她身後,搖頭說道:“你這麽打都不疼,要我來打嗎?”

周望淑知道自己力氣小,但實在是氣極了,平時那些丢人事就算了,如今這沒出息的都丢人到她恩人面前了,這要她的臉往哪裏擱。

周望淑罵道:“這不要臉的東西,打死了活該。”

她說着讓出位置。

蔔燕子也是聽話,接過她手裏的掃把,一掃把揮過去帶着破風聲,這一棍打得是內勁,傷得肺腑。

周望文張口正要罵,突然吐出一口氣悶住了,人也跪了下來。

蔔燕子跟着又是一掃把抽在他臉上,給那秀才抽出個血紅的花臉。

“你們敢打我,小心小夫人不放過你們。”周望文一時慌了,都不知怎麽叫他想到的救兵。

蔔燕子提起他的衣領,拎起他,對着他的臭嘴一拳頭打了過去,“狗東西,你以為是誰叫我來的?我勸你最好別亂攀咬,門主可沒我好說話。”

周望文吓得瞪大了眼睛,趕緊閉上嘴。

果然,他就是在自欺欺人,他其實也知道,他那些發春夢的話,若叫阮文耀聽到,怕不是要活活抽死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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