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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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望淑惦記着小夫人救命的恩情, 受不了弟弟這般攀咬她,非要弄得明白。
她扯着這小子的耳朵問道:“你這龌蹉東西,怎麽有膽子牽扯小夫人, 她都沒見過你,你哪來的臉?”
周望文從小沒被打過,此時被姐姐揪着耳朵, 一時又氣又羞,硬着頭皮說道:“明明是她給我寫了詩。”
蔔燕子一時好奇, 問道:“哪呢?”
周望文用他那腫眼睛向桌上瞧了一眼。
蔔燕子順着他的目光看到書盒裏的竹片子。
這竹片子瞧着有些眼熟,上面寫着鹽、辣椒、花椒……
她想了起來,這不是小夫人好久前寫給她的調料單子嗎?
“這是詩?”
周望文捂着青腫的臉哭着說:“你看背面。”
蔔燕子翻過來一瞧, 上面還正寫着一排兩句, 很像是詩, 這是這打頭的“文耀”兩字一瞧就知道是回什麽事。
她想起上次讓小夫人寫配料時,她一副遮遮掩掩的樣子。
她當時還疑惑, 以為她是不願意将配料給她。
原來是遮掩着背面寫的小字啊。
想着,蔔燕子不由笑了出來。
周望淑也伸過脖子來看, 也是一眼先瞧到那“文耀”兩字。
她沒打聽過門主的名字,但是聽過小夫人生氣時連名帶姓叫他“阮文耀”。
她不由的也氣笑了。
周望淑想到弟弟就是因為這個攀咬她恩人, 氣得一巴掌打到他的臉上,“就是這個嗎?你是不是發癔症了?寫個字就是給你寫的, 你怎麽不說皇宮建得好看也是為你建的呢。”
周望文被打了卻也不服, 恨恨瞪着她, 心裏已經在謀劃以後要還回去。
蔔燕子想着, 這事還是解釋清楚, 莫叫這小子亂想亂說。
她問道:“你可知道咱們門主叫什麽?”
周望文正發着恨,一聽門主立即打了個哆嗦。他原以為門主是個彪形大漢, 沒想他是個清俊少年模樣。
但他打起彪形大漢一點不手軟,他偷偷瞧見過,那位門主将幾個壯碩的打鐵小子打得滿地打滾。
周望文知道自己招惹不起他,可即使那門主長得俊,可畢竟是個莽夫,他還是幻想着那位小姐不會真心喜歡他。
至于他叫什麽,他才沒興趣打聽。
蔔燕子為着說清誤會,只得耐心說道:“你難道不知道,咱們的門主,名喚文耀。這竹片子就算是小夫人寫的情詩,也定是寫給她夫君的。說起來怪我,也不認得字,沒管寫的什麽就從小夫人那裏搶過來了。”
周望淑這才明白前因後果,忍不住又打了她弟弟一巴掌,“別人小夫妻寫詩怎麽了?你是什麽妖魔鬼怪要湊這個熱鬧。”
周望文捂着臉說,“不可能你們騙我。”
周望淑這會兒生氣都其次了,她有些擔心這個弟弟莫不是真有點瘋了,她耐下心說道:“這是能打謊的嗎?你去打聽一下我們門主的名字,莫要自己騙自己才是真的。”
蔔燕子将小竹片收到袖兜裏,重新拎起酸秀才的衣領子說道:“這賬算清了,我們再來算算金桂和銀枝的事,總不能她倆也是對你有意吧。”
“她們能伺候別人,怎麽就伺候不得我,我總比土匪村夫強。”他說着,還傲氣地扭過臉。
蔔燕子忍着心裏的氣,實在是有些忍不了了。
“你小子,能打聽她倆的事,不敢打聽一下我們門主姓名,原來讀書人,也是知道欺軟怕硬的。”
周望淑也是失望了,顧不上家醜說道:“莫辱沒了讀書人,他那個秀才是買的,算不上正經讀書人。”
周望文想不到她在人前将這事說出來,氣着威脅道:“你,你賤蹄子,不要臉的***婦,以後莫說你姓周了,我回去就把你從家譜裏劃出去。”
“劃呗,誰愛上你那在破家譜。”周望淑也是死心了,嘆了口氣說道,“以後你我恩斷義絕,只當不認識吧。”
她也是想明白了,這樣的弟兄還能指望她以後出嫁了在夫家受欺負時,保護她不成。這人只會一起欺負她。
蔔燕子瞧着他們姐弟本就薄弱的關系算是毀完了,重新提起正事。
她提着周望文的衣領問道:“所以是你強迫金桂銀枝的?”
周望文覺得面前這兩個女人也不能拿他怎麽樣,他嚣張說道:“那又怎麽樣?又沒成,不是叫那個臉上有疤的打斷了,再說了,能伺候我是她們的福……”
蔔燕子忍不了他說完,氣得一腳揣過去,“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
周望文被踹得飛了出去,撞到牆上整個人要痛得暈了過去。
他這才回來勁來,痛苦地捂着下腹,罵道:“你她娘要斷我子孫……”
“你管不住我就替你斷了。”蔔燕子上去又踹了幾腳。
周望淑不好眼睜睜看着,于是把頭扭到一邊。
一陣噼裏啪啦的打砸聲後,那秀才死狗一般被蔔燕子拎出來,丢在院子裏。
打鐵小子們疑惑過來問:“燕子姐,這是乾嘛啊?”
“清理門戶 !這小子居然敢打金桂銀枝的主意,去把他綁上,找鞭子來。”蔔燕子就是要當衆教訓他,也是拿他做警示。
前院那般吵鬧,坐在後院的阿軟自是看見了,她特意叫金桂銀枝看看。
阮文耀這時也知道她倆的事了,回來坐到媳婦兒身邊。
小兩口對了個眼色,阿軟笑她,你敢過來了?
阮文耀眼神閃了閃,早說不關我的事嘛。
阿軟又打了個眼色,瞧了金桂銀枝一眼,想問她,還要不要做什麽。
阮文耀想了想,看着兩人正色說道:“你們倆個性子也太軟弱了些,都不懂反抗的嗎?你們出去,把那家夥打一頓,不然別回來,盡給我媳婦丢人。”
這是阮文耀第一次給她們發話,兩人又害怕又擔心。
擔心真個兒要将她們趕出去,兩人畏畏縮縮去了前面的教場。
周望文已經被捆了,被丢在教場中心,金桂銀枝過來卻怯弱不敢上前。
阮文耀牽着媳婦兒過來,冷冷瞧了一眼,說道:“把他身上的繩子解開。”
立即有小子上來,真個兒被繩子解了,金桂銀枝吓得又退了一步。
阮文耀瞧她倆的模樣,冷漠說道:“你倆要打不贏他,就和他一起滾出去!”
阿軟愣了一下,轉目看着阮文耀。
阮文耀被她盯着,收回目光回望着她,他以為媳婦兒是不滿意他的處理方式。
正要說什麽,手心被媳婦兒握緊了些。
阿軟望着她的眼神有着贊許。
她其實不太想管這件事,那兩姑娘的性子她從開始就不喜歡。
她沒那等菩薩心腸,要把天下的可憐人護在羽翼下。
她剛剛有試圖和那兩姑娘說明什麽,可看她們軟弱的模樣,說下去的勁力都歇了。
還是阮文耀的辦法好,逼她們自己證明,她們有被保護的價值。
若是這會兒在家裏,她定要揉揉小相公的臉,好好誇誇她。
“不是要去城裏嗎?”阿軟望着她,眼底盡是這個人。
“哦,好,馬車應該到了。”阮文耀牽着媳婦兒的手,喊上了無雙。
“聽說你砍價厲害,一起去吧,正好山門裏也要辦年貨。”
誰不知道她前面一句才是重點。
于是他們一行人,又喊了兩個小子出門了。
阮文耀出門時還拿了一個草團子。
金桂銀枝瞧到主子走了,心裏更是慌了,這才走上前,試着踢了周望文一腳。
旁邊看熱鬧的打鐵小子們叫喚着,“唉,這樣踢又不痛,你對着他腦袋踢啊,用力點!”
“就是就是,發力要腰馬合一,就拿腳點一下有什麽力道,你把腰轉起來啊。”
小子們着急在下面比劃着。
金桂銀枝兩人聽了,畏畏縮縮學着。
周望文被蔔燕子打得根本起不了身,此時被兩個下賤婢女打,更是叫他的臉面被踩在泥裏,掙紮着想起來還手,卻又爬不起來。
這邊金桂銀枝已鼓起了一點勇氣,軟綿綿地一腳踢在他的腦袋上。
“用力點啊,不敢打嗎?”打鐵小子們喊着。
金桂銀枝被慫恿着,這才用力一腳踢了上去,畢竟是乾活的人,力氣是有的,只是沒膽子而已。
有些事,開了頭,才能勢如破竹。
周望文本掙紮想爬起來,卻不想金桂銀枝突然發起狠來,重重踢在他胸口上。
直踢得他眼冒金星要暈過去。
打鐵小子們起哄教她們,“下三路,對付男人最管用,你直管往狠了踢!”
金桂銀枝終于能将一腔壓抑的憤怒發出來,狠狠就踢了下去。
周望文痛得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想爬起來,卻被兩個姑娘踢得重新摔回泥裏。
可更痛苦的是,他被所有人圍觀着,還被他最瞧不起的女人打着。
他一顆自記高貴的腦袋怕是再也擡不起來。
“砰!”銀枝重重地一腳踢在他的腦袋上。
金桂銀枝這時才明白,男人而已,她們也不是打不過嘛。有小夫人撐腰,誰也不能欺負她們。
她們只後悔,那日這人闖進來時,她們沒有狠狠地打他,以及之前的無數次,她們被打被欺負時,沒有爬起來拼死打回去。
她們終于能站起來,将所受的欺負加倍還回去。
每一腳踢出去,都能叫她們的脊背挺得更直。
阿軟回頭瞧了一眼,這般練身練心的法子真好。
她放心下來,小聲誇了一句,“小相公真聰明。”
阮文耀得意地笑出一口小白牙。
他小時候在村裏被小子欺負了,他爹就是這樣教他,讓他自己打回去。
終究是要自己站起來,哪裏能一直靠着別人。
山門外,馬車果然來了。
依舊是運貨的馬車,沒有棚子,車上堆滿了貨。
車夫早早将後面均出一塊地方坐人,阮文耀将草團子放在上面當墊子,他坐下沖着媳婦兒張開雙臂。
阿軟有些臉紅,撇了一眼旁邊跟着的成雙和兩個小子。
阮文耀立即懂了,吼道:“你們三個杵着乾嘛,坐前面去啊。”
成雙趕緊坐到前面車夫旁邊,兩小子摸了摸頭,也找了前面的車邊坐下。
阮文耀眨了一下眼睛,再次沖着媳婦張開手。
阿軟無奈笑着,只得走過去坐在她身邊,被她抱在懷裏。
阮文耀喊道:“走吧。”
車夫揚起馬鞭,趕着馬兒跑了起來。
車夫一輛馬車帶着五個鐵面,不知道還以為他運的是黃金。
車尾兩人最是甜蜜,阿軟這次覺得馬車都沒那麽颠了。不知道是墊了草墊子,還是因為在這人懷裏靠得更熟悉了。
阮文耀嘴角上揚,低頭看着媳婦兒,心想着,阿軟這次還會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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