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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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兩位姑娘進宮的日子未定, 說是要等選個黃道吉日。
江家因有這兩位貴客來,本冷落的門庭漸漸熱鬧起來。
只是兩位貴人誰也不願意見,每日宅在院子裏, 還真的給江二姑娘教起樂理來。
閑着無事的周錦也跟着過來學,這天四人正在花園裏奏樂玩樂,忽然有客人尋了過來。
那人相當不客氣, 一來就氣吼吼地喊着:“江林婉,你說, 周望淑是不是你弄出來的?”
阿軟按着琴弦擡頭一看,原來是周錦的堂妹,那位和阿軟有些過結的周柯姑娘。
周錦一看是她堂妹, 立即呵斥道:“小珂, 你在乾嗎?這裏也是你胡鬧的地方嗎?”
周柯是家中獨女, 行事相當霸道,當即罵道:“周錦, 你別管我,你這個腦袋不清楚的, 還和江林婉玩到一塊去了,到時把你賣了, 你還得給她數錢。”
周錦頓時有些無語,忙歉意地說道:“抱歉, 我這堂妹被家裏慣壞了。”
柳飛飛和月娘兩人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放下琵琶好整以暇瞧着。
阿軟也有些無語, 以手支額也是好整以暇聽她罵。
“你是不是跟那個土包子一夥的, 故意設計害沐二哥哥, 他那麽好的人,怎麽可能做出那種事!”周柯生氣說着, 臉都氣紅了。
廊亭外,下起了薄雪,阿軟聽着周柯的指責,猜到周望淑那邊的行動已經開始了。
蔔燕子連日奔波,将所有可能用到的證據帶到了京城,這次回去她和阮老三會了面。
龍霧山這邊,也不太安靜,一直有人搗亂,還好阮老三聯合着胡老大他們,一直沒讓那些人讨到好處。
他們的裝備反正是越換越精良。
阮老三着急問道:“可找到阿軟了?”
蔔燕子笑着回道:“放心,找到了。”
阮老三哪裏能放心,“找到了,為什麽不回來,難道她不願意回來?”
“沒有,門主謀劃着要找沐家報仇。要不是她在京城把沐家人牽制着了,這邊哪能這麽安靜。”蔔燕子耐心地和他說了京城的情況。
阮老三聽着,卻半點沒放心下來,兒行千裏,當父母的哪裏有不擔憂的。
蔔燕子拿了個包袱過來,遞給他說道:“叔,這是阿軟讓我帶回來的,說是給山門裏花費用。”
“在京城裏賺到銀子了?”阮老三接過來,打開一看,金光閃閃的,差點沒把他眼睛閃瞎,“哪來這麽多金子?”
蔔燕子輕咳了一聲,掩飾着不太想說。
阮老三哪裏看不出,嚴肅說道:“燕子,怎麽着,翅膀都硬了。”
蔔燕子沒辦法,只得含糊說道:“在京城賺的。”
阮老三沒好氣地說道:“你們是在京城挖了皇帝的祖墳吧,才多少日子,能賺這麽多?”
“咳。”蔔燕子被逼得沒辦法,只得老實說道,“是阿軟的嫁妝,她說先帶點回來。還說讓咱們該用就用,別去搶劫,被抓了麻煩。”
阮老三嘆了一口氣,想着先給她們放着,他捆好了包袱說道,“你說我好意思用嗎?”
“你家崽已經在用了。”蔔燕子偷瞄着他,不好意思地說道,“京城裏花銷大,平時打點都用的阿軟的錢,咱們總不能用文将軍家的錢吧。”
“唉。”阮老三也不好說什麽,嘆了一口氣問道,“他們真個要成親?”
“嗯,估計攔不住,這會兒許是已經送聘禮過去了。”蔔燕子攤手說着。
“唉。”阮老三又嘆了一口氣,“山裏的東西要不要帶些去?”
這趟他們來京城,特意用的兩輛馬車。沿路看到許多學子紛紛上京趕考,三年一次的春闱,許多人怕趕不上,早早就上路了。
他們路上偶爾會帶一下路上的窮書生,等得他們好不容易到京城,已經是初雪時候。
也是這一場初雪裏,阮文耀請一群禦史去狀元樓喝酒,卻叫周望淑在狀元樓前攔下了周仲明周禦史的轎子。
她遞上狀子,大聲狀告沐家二公子沐翊軒。
衆人聽着了,紛紛出來看熱鬧。學子們甚至已經在偷笑了,那種世家子怎麽告得了。
可當周望淑揭開弟弟的屍首時,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證據确鑿,連兇器都當着衆人面呈上了,幾個禦史想推脫,“這案子應該報順天府吧。”
周望淑大聲說道:“順天府尹是兇手的親哥哥,怎可能公平辦案,還請禦史大人明察。”
幾個禦史這才沒辦法,只得閉了嘴。
狀子是遞給周禦史的,他為難看着周望淑,這兩孩子他認得。
這般慘死不好坐視不理,他只得接了狀子。
只是案子報上去,卻沒了音訊,沒人去提審沐翊軒,更別提收監他。
周望淑又去順天府敲了登聞鼓,幾個衙役出來,就要她先受了拶刑再告。
這下路人們是真看不下去了,竟和衙役推攘起來,更有學子到衙門前靜坐,要求嚴審兇徒。
這事眼看要鬧大了,沐家也是四處奔走。
這個周柯就是不知道受了誰的蠱惑,居然跑到江二姑娘跟前來讨說法。
周柯生氣地沖着阿軟罵着,“哼,你也不知是得了什麽失心瘋,竟然看上文家那個義子,還幫着那個土包子陷害沐二哥哥。你真是瞎了眼了,京城裏那麽多貴公子,你偏看上他!你這不是拉低我們的身價嗎?哼,虧你當初推了沐二哥哥的親事,我還以為你看上多好的了,結果什麽阿貓阿狗,你都敢嫁。”
周柯這話,越聽越不對勁,這下連周錦都無奈扶額了,她問道:“你是在氣什麽?怎麽聽着,你是在嫌二姑娘嫁得差了。”
“當然差了啊,一個義子而已,又是個武夫,你是腦袋裏進了水嗎?嫁給這樣的。”周柯憤憤說着,只是說話間,看到一個一襲黑衣的公子沿着長廊走了過來。
那人遠看着寬肩窄腰,長身玉立,肩頭繡着的銀色虎紋看着很是威武,一條銀色滾邊的腰帶看着整個人又挺拔又貴氣。
走近了一雙桃花眼靈動含情,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是誘人。
周柯罵着罵着,舌頭打了結,眼睛只知盯着那個俊俏公子,他一步步走來,像是踏進她心裏一樣。
“咳,小柯。”周錦看着這堂妹花癡的模樣很是無奈。
周柯卻沒這個自覺,大大咧咧沖着走近的貴公子問道:“你是誰?”
阮文耀笑着說道:“阿貓阿狗!”
“什麽意思?你到底是誰?”周柯歪着頭疑惑看着她。
阮文耀的耳力是林子裏練出來的,老遠就聽到這個姑娘在罵她。
她平時在都察院總聽着周禦史說他家那寶貝閨女,又傻又沖動,全不像她姐姐周錦那般聰慧,都懷疑是穩婆抱錯了。
阮文耀與她爹是同僚,是以只當她是個晚輩傻孩子,故意逗她說道:“我啊,土包子呀。”
旁邊幾個姑娘聽了,都在那裏暗暗偷笑。
周柯茫茫然還沒明白過來,阮文耀已經繞過她走到阿軟身邊。
二妮子這個腿快的幾乎是同時跑了過來,把一盤洗好的棗子送了過來。
一起過來的,還有提着核桃的蔔燕子。
周柯越看越不對勁,她趕緊跑到姐姐身邊問道:“他是誰?”
周錦從盤裏拿了一個棗子塞到她嘴裏,無奈說道:“他不是說了嗎?就是你罵的阿貓阿狗,土包子啊。”
周柯還是沒想到是誰,本想将棗子吐出去,可咬了一下,突然覺得好甜好脆,忍不住就給吃了。
周錦招呼說道:“大家到那邊長桌坐吧。”
旁邊的小廳裏有長桌,又燒了炭盆,銀枝她們一聽,立即到那邊擺茶上糕點水果,衆人移步過去。
只有阮文耀拽着阿軟的袖子留在原處,她從懷裏拿了幾顆棗子遞給阿軟。
“洗過了,試試。”阮文耀看着媳婦兒,笑得燦爛。
阿軟從她手裏拿了一顆,咬了一口果然又脆又甜。
她小聲問道:“山上摘的?”
“嗯,爹今年摘的。”兩人靠得很近小聲說着話。
周柯還在伸着脖子望着,她生氣咬着糕點,漸漸明白過來,她突然一下站起來,生氣說道:“他就是姓文的?”
“噗!”柳飛飛直接笑出了聲,“周姑娘可真可愛。”
周柯沒覺得是誇她,她才不喜歡別人和她爹娘一樣,誇她可愛。
她是個大人了,就沒人誇她聰明漂亮嗎?
“哼,江林婉果然只喜歡長得好看的。一個莽撞的武夫,長得好看也沒用,肯定腦子不好,以後有她苦吃的,哼!”周柯從小就被聰明漂亮的江林婉壓一頭,即使她嫁的人沒那麽差,她心裏還是不服。
她一邊不服,一邊偷偷又看着阮文耀。
她偷偷地心想着,嗯……這個小公子真俊啊,比沐二哥哥好看多了,難怪江林婉肯嫁了。
周錦吃着一塊炸奶糕,無奈看着自家傻堂妹說道:“文小将軍和你爹在一個位置辦差,你說小将軍傻,是想把你親爹也罵進去嗎?”
“她……他……”周柯不知道說什麽,反正就是不服江林婉。
蔔燕子知道那雙小情人有說不完的情話,也沒過去湊熱鬧。她看到周錦手中的糕點奶白奶白的,不知道是什麽,她有些興趣過來拿了一塊。
周錦好久沒見到她,客氣地問道:“蔔副将好久不見,是出門辦差了嗎?”
蔔燕子看了她一眼,心裏頓時有些警惕,總覺得這個清秀婦人滿身心眼子,問的話看似簡單,都不簡單。
“是牛乳嗎?水一樣的東西怎麽變成塊塊炸的?”她看着手裏的糕點問道。
周錦瞧着她,已是了然,這個女人可真防着她啊。
她莞爾說道:“應該是你們小将軍喜歡吃的。”
她似乎是有些賭氣似的,也不正面回答她。
蔔燕子咬了一口那糕點,外殼酥脆,裏面奶乎乎的,她眼睛一亮立時喊道:“老大,這個好吃,快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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