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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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傷成這樣了, 沐家這次也太過份了,這個案子必須嚴辦。”周仲明氣憤說着,和幾個同僚一起出了文府。
阿軟從側門進來, 正好看到他們出去。
聽到他們的話,阿軟更是心急。
在丫鬟的指引下,她終于到了阮文耀的房間。
才進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看到床上的人面色慘白,她隔着珠簾頓時紅了眼眶。
“咳咳。”阮文耀虛弱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冷冰冰着一張臉,嫌棄地把藥碗推開,“不喝, 咳咳, 死都不喝。”
華丹陽嘆氣說道:“他們用的刀都抹了毒, 你是想仗着身體好,毒都不解嗎?”
“又死不了, 我才不喝你那麽苦的藥。”阮文耀嫌棄地說着,又關心問道, “小少爺,燕子沒事吧。”
“她沒事, 你還是關心一下自己吧,你一個姑……”華丹陽很快收住了話, 說道, “你也心疼一下自己吧, 那些姑娘需要人保護, 你自己就不用保護了嗎?每回把自己弄成這樣。”
華丹陽唠叨說着, 仿佛是個老婆婆。
“我又沒事,嘿嘿, 還是我媳婦聰明,給我做的衣服刀都砍不破。要是有袖子,我能把他們全砍翻。”阮文耀得意地說着,全不在乎自己的傷勢,也不在意自己昨晚差點兒死了。
“唉,你還是把藥喝了吧。”華丹陽不想提江二姑娘。
“不喝。”阮文耀撥開藥碗又問道,“小少爺,你可有在宮裏聽到什麽消息?上面還是不願意動沐家嗎?”
“你……”華丹陽端着藥,看着她很是無奈。
這時珠簾想動,阮文耀看到進來的人,眼睛整個亮了起來。
“媳婦,你怎麽來了?”她瞧着阿軟眼眶紅紅的,趕緊扯掉頭上身上的布條說道,“我沒事,這是裝給那些探病的人看的。”
“嗯。”阿軟走到床邊和華丹陽行了禮,接過他手裏的藥碗,“謝謝小少爺,我來喂她吧。”
華丹陽看了她一眼,實在對她喜歡不起來,把碗塞給她轉身出去了。
阿軟端着藥坐到阮文耀的床邊。
阮文耀有些不放心地向外看了一眼,擔心問道:“你過來沒叫人看到吧,會不會影響你的名聲啊。”
她說話間,自覺地就将藥碗接了過來,哪還是剛才倔強不願意碰的樣子。
“沒事,我是你未婚妻,你傷得這樣重,我來侍疾也是應該的。”阿軟溫柔說着,拿開她身上纏亂的布條,上面也不知道塗着什麽血漬,看起來很是吓人。
她小心地檢查了一下,阮文耀的左手臂上有一處觸目的刀傷,其它地方應該還好。
阿軟摸着她那只手傷的手臂看着,眼眶紅着,半天不言語。
“媳婦,我沒事,你不用擔心。”阮文耀右手端着藥碗,皺着眉看着藥裏的黑色藥汁,老遠就聞到難聞的氣味,她偏過頭還是不想喝。
“很苦嗎?我試試。”阿軟瞧她一直不願意喝,做勢要拿碗來嘗。
阮文耀趕緊拿過來,張開嘴就往肚子裏灌。
但那藥着實是難喝,她一張臉喝得皺了起來。
阿軟看到旁邊櫃子上放着糖漬的梅子,待她喝完,立即放了一顆到她口中。
阮文耀還沒反應過來嘴中的苦,舌尖已經全是又酸又甜的味兒。
“媳婦,你來我這裏真的沒事嗎?你爹娘會不會找你麻煩?”阮文耀入下藥碗還是有些不放心。
阿軟拿着那些沾血的布條,問她:“還要綁着嗎?”
“不用,該來探病的都見過了。後面就可以安心裝病了,文将軍說使一出苦肉計正好,不然那案子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麽時候。”阮文耀眼神亮亮的說着,全未在意自己的傷。
阿軟将布條收撿了放到櫃子上,上前抱着她。
正唠叨說事的阮文耀被抱了個滿懷,她眨了眨眼睛,低頭看着媳婦兒。
“怎麽了?”
“沒事。”阿軟摟着她的腰,這才發現這人的腰僅這麽細了,抱在懷裏,硌人的都是骨頭。
她總是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背,也不知道心疼自己。大家也習慣依靠她,信任她。
經小少爺提醒,阿軟才想起,阮文耀也是個需要人心疼呵護的姑娘家。
“那就繼續裝病吧,我陪着你。”阿軟心疼地說着,摸着她硌手的背,這人背怎麽這麽薄,似乎比山上時更瘦了。
“真的可以嗎?那,那……”阮文耀心虛地小聲問道,“晚上回去嗎?”
阿軟哪裏不知道她的心思,在她肩頭輕輕蹭了蹭,笑着說道:“竟然小相公傷得這麽重,那就不回吧。”
房門外,華丹陽拿了要換的藥膏正要進門,被兩個丫鬟攔在外面。
銀枝小聲說道:“小少爺,這會兒不方便,要不過會兒再進去。”
“有什麽不方便……”華丹陽說到一半,這才反應過來。
他無奈望天,這兩人還鬧真的不成。他嘆了一口氣,暗罵了一句,哼,狐貍精。
周望淑跟着官差過去,後面跟着成雙和一群護衛,連蔔阿大也跟在這邊。
大家怕她出事情,也是為了給她壯膽。
順天府衙門裏升了堂,周秀才這案子的主審是周仲明周禦史,只是沐翊軒的哥哥沐府尹也坐在堂上。
堂上威嚴,普通人看這氣勢都要吓得心肝顫。
周望淑捉着發抖的手,想到這些官官相護的壞人傷了門主,看着他們也沒有那般怕了。
她跪在堂上,按前之前背誦的,大聲說道:“民女狀告沐家二公子沐翊沐虐殺我胞弟,将我弟弟削肉剔骨,至其慘死,求大人還我弟弟一個公道!”
她聲音洪亮,叫圍觀的民衆們聽得很是清楚,兼之見過之前恐怖的屍首,又有兇器當物證。
主要是敢告到京城來,這基本就是鐵定的事實。
京城的民衆、書生都擠在外面看着,議論聲不斷,都想看看這等坐實的慘案,這些當官的要如何遮掩。
周仲明看着堂下的周望淑,嘆了一口氣,轉身問旁邊的沐府尹,“你看案子要怎麽判。”
沐府尹冷冷瞧着底下跪着的年輕女子,眼神輕蔑。
“一個女子,就敢随便告舉人。沐翊軒今年要參加春闱,你怕不是想影響他科考。若都如你這般,叫考生如何安心考試!”沐府尹将驚堂木猛地一拍說道,“先打三十大板再審。”
這時,站在臺下的成雙出聲說道:“沐大人,她一個姑娘家,哪裏受得住板子,哪有審案先殺原告的。咱們不應該先把被告提來嗎?”
沐府尹厭煩說道:“你是誰,有你說話的份嗎?把她打出去。”
衙役想上前打人,幾個穿着差人衣服的壯碩小子擋在成雙前面。
成雙淡定說道:“小女子乃是督察禦史文大人的護衛,我們大人昨日在城中被匪人刺殺,身受重傷,小女子代大人傳話。”
“行了,別牽扯其它事。”主審官周仲明終于發話了,他丢了令簽下去,命令道,“緝拿疑犯沐翊軒。”
底下的衙役都是順天府的人,竟沒人去接那令簽。
周仲明冷哼了一聲,派都察院的人去捉。
只是差人領了令簽出去,竟許久未将人捉回來。
堂上堂下等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有一個差人一瘸一拐跑了回來,竟時才走到巷子就被人套了麻袋打得鼻青臉腫。
“好好好,這就是你治下京城的治安?”周仲明氣得臉都綠了。
沐府尹打着哈哈說道:“我這就派人去查,周大人,要不你再等等,等我捉到那些匪人,咱們再慢慢審。”
沐府尹很是嚣張,他的職位本就比周仲明高上幾級,哪裏把他看在眼裏。
成雙看着也是氣極,轉身正說他們去捉那沐翊軒,卻不想這時,叫文将軍派來的良師爺攔了她一下,小聲說道:“不急,沐家越嚣張才越好。”
成雙有些不解,再叫他們這樣耗下去,要拖到幾時?
良師爺卻笑着看着堂上的沐府尹,給她打了個眼色。
成雙疑惑想了一會兒,這才懂了。
難道是想随便把沐府尹薅下來?
文将軍家原來那個義子,就是和沐家勾結,想殺文夫人。
以文将軍的性子,這個仇怎麽可能不報,他可沒興趣殺個沐家的廢物小兒子,要弄就弄得大些。
周仲明哪受得一個沐家小輩這般嚣張,他在堂上與他吵了起來,說着,要去禦前參他。
沐府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笑着說道:“我這才敢接手順天府,許多公務不熟悉,再等等,等我理順了,咱們馬上就審。”
兩人又争了半個時辰,這才拖拖拉拉地先退了堂。
只苦了周望淑,一直在堂下跪着,等得這時腿已經完全麻了。
她咚的一聲,直接倒在地上。
沐府尹撇了一眼,嘴巴動了動,似乎在說,磨不死你。
成雙恨恨看了他一眼,趕緊去把周望淑扶了起來。
周望淑不知是累的,還是怕的,暈了幾個時辰才悠悠醒了過來。
她感覺到腿上有奇怪的觸感,她驚恐地坐了起來,卻看到是成雙在給她揉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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