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啞巴少爺(44) 他已經成為了世界的……
關燈
小
中
大
景言手中, 是秦羽寄過來的信。
“舒山,我是秦羽。
這段時間我反思自己,終于明白你在害怕我将離你而去。無意義的争吵在我們之間不斷發生, 消磨着我們之前的感情。
我本是為了讓你走出頹廢,才努力發展景家事業, 卻沒想到讓你我漸行漸遠了。
為了讓你安心, 我會将我的所有財産全部轉給你。
畢竟我們本是一體, 不分你我。”
落款的日期, 是秦羽剛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母愛以及家庭和美的情緒下,她願意讓渡自己的利益, 來讓家庭和睦。
另一封信, 則是秦羽在療養院裏寫的:
“舒山, 我很想你。
療養院裏太空蕩了, 而我已經有兩個月沒見過你了。這讓我忍不住反思自己,為什麽你不來看我?
我知道自己是個廢物, 做什麽事情都難以做好。但也正是如此, 我才更需要你。
舒山, 我不能沒有你。你掌握集團, 而我只需要被你掌控就好。
我愛你, 所以來見見我, 可以嗎?”
兩封信都有着陳舊的痕跡, 是當年想寄但未能寄出的信。這些都無不意味着, 秦羽當年在意識到景舒山的情緒不對時,就已經想到要将集團讓給他了。
她不想因為錢財這些身外之物, 讓本就相愛的兩個人分離開來。
也就是說,其實景舒山當年什麽都不做,他就能擁有這些財富。而且他還會有個真心誠意, 愛他的妻子,還會有個在幸福家庭裏養育出來的兒子。
但正是他對秦羽的行為,讓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了。他的集團岌岌可危,他的妻子與他血海深仇,他的孩子也對他百般厭惡。
景舒山的手甚至在顫抖,他想不明白自己怎麽走到這一步。
對于秦羽,他是愛過的。
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本就是暗含情愫。景家生意的重大失誤,世态炎涼下,讓剛成年的景舒山意識到這個世界本是靠利益銜接在一起的,并不存在所謂的情感。
哪怕是他的父母,也在景氏集團頹廢時,日夜争吵,打架到頭破血流。
人與人之間,只有利益。
這個事實讓他頹廢幾年。秦羽心疼他,為了讓他走出失落,義無反顧選擇嫁給了他。
她說,舒山放心,有我在。
但景舒山想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嫁給自己,難道真的是為了所謂的愛情嗎?
一步步,秦羽撐起了整個集團,她站在了高峰。生意變好,讓她開始變得更忙了,開始有無數男人圍繞着她。
并不是所謂的愛情,她只是為了獨吞景氏集團而嫁給我的。
景舒山得出了這個結論。
他被欺騙了。
不過也對。
畢竟,自己一無所有,這麽無能,唯一擁有的只是個破敗的景氏集團。如果她不是為了這點利益,那是為了什麽呢?
難不成還是為了自己?
可是秦羽,我憑什麽要當你的踏腳石?
我要讓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
憤怒占據了景舒山的心,他故意計劃秦羽的意外懷孕,然後以為她身體着想的理由,獲得景氏集團的掌控權。
緊接着,便是對秦羽的心理圍剿。
若有若無的疏離,适當的溫柔以及忽然的震怒,逐漸過分的要求下,是秦羽的個人被剝奪。
孕期激素影響下,秦羽如自己所想,不自覺被操控了。
掌握到權力後,景舒山又在想,她憑什麽不愛我?
他要讓秦羽付出代價,要讓這個水性楊花、從不堅定選擇自己的人付出代價。至于被秦羽扶持起來的景氏集團,只不過是對方應該給自己的罷了。
可現在這兩封信告訴自己,秦羽從頭到尾都是愛自己的,她甚至主動願意将所有利益讓給自己。
對秦羽的恨意,支撐了他這麽久。到現在,竟然說秦羽曾經是愛自己的?
怎麽可能?!
景舒山整張臉都扭曲成一團,看上去格外可怖。
缺愛、自卑且自負的人,親手推開了自己的愛。
景言冷冷:“感覺受不了?”
他抓住景舒山的衣領,直接将他壓在牆上。景舒山第一次感受到了,原來自己的兒子已成壯年。
捏着景舒山的衣領開始用力,将景舒山都有些窒息:“景舒山,你什麽都不該擁有。”
“無論是情感,還是財産,你什麽都把握不了。你就是水中漂浮的草,只能被外界帶動。”
景言一字一句:“景舒山,這些都正是因為你無能。”
“放屁!”景舒山大口喘氣,“我有景氏集團!”
景言毫不留情拆穿:“可是你守不住。秦羽打下的江山你根本無法處理,甚至你做生意這麽多年,連我都比不過。”
“景舒山,你真是個廢物。”
“放屁!景氏集團會蕭瑟,正都是我自己做的!”景舒山的臉都憋紅了,他扯嘴一笑:“我為什麽要守秦羽打下的集團?!”
“我說過,我不在乎錢財,我只在乎她是不是愛我!既然她不愛我,那我就要奪走她最在乎的東西!我要她創造的帝國,被我一步步毀滅!”
他癫狂開口:“所有人都覺得我無能,但誰都沒能看出,是我故意讓景氏集團走向滅亡。”
景言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要毀掉她的心血!讓她感受到我曾經的期待落空。”
“如果我說,秦羽并不在乎錢財呢?”景言一句話就讓景舒山愣住了。
“怎麽可能……”
景言:“難道你還沒看出,當年的她在乎的自始至終都是你,這些信難道還不能證明嗎?她與你結婚,扶持景氏集團,正是因為看到你痛苦了。”
景言舉起景舒山帶着手套的左手。他扯下手套,只見景舒山左手無名指被小一圈的戒指勒得發紫了。
“不然的話,這枚戒指她怎麽到現在都還沒有丢掉?”
景舒山呆呆看着自己發紫的手指。
那枚戒指是秦羽的那枚,那夜與秦羽見面後,就一直勒在他的無名指上,怎麽也取不下來。
“你在說謊……”景舒山語氣顫抖。
“我在沒在說謊,你難道不知道嗎?”景言冷笑。
景舒山發愣,他忽然想到當年秦羽拉着他一起買了這枚戒指,只花了一千元就解決了夫妻對戒。
當時秦羽的笑容很燦爛,她說:“舒山,我不需要太多的東西,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罷了。我并不覺得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我相信,只要一起努力,我們就能共渡難關。”
曾經的記憶不斷重回,景舒山無意識,是淚水滴了下來。
他的自卑,他的自負。
讓他将自己最在意、最渴求的東西丢棄了。
景言目光冷冷,他松開了景舒山的衣領。景舒山一下跌坐在地上,雙目無神。
不合手的戒指,不健康的心境,将他困在了原地。
景言眯眼。
在翻閱景舒山之前簽訂的合同時,他就意識到了問題。景舒山在管理公司這方面并不算蠢,但他依舊緩緩将景氏集團這艘船駛向危險之中。
他是故意的。
為什麽?
在看到秦羽時,景言知道了答案。
景舒山的目的,就是為了報複秦羽。
景言悲憐看了眼景舒山一眼,中年男子一身淩亂,淚痕滿面。
這些都是景舒山自找的。
他轉頭離開了辦公室,在關門的瞬間,是刀刃破風,切下去的聲音:“假的!都是假的!”
血液味彌漫,随後是咬住下唇,沉重又急促的呼吸聲。
不用回頭,景言就知道發生什麽。
景舒山,切掉了自己的無名指。
自卑且自負的景舒山,在知道這些後,怎麽會允許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
這不是赤裸裸展示他的失敗嗎?
·
景言走出辦公室,将方才在辦公室的錄音發給秦羽。随後他面色自然,立即召開會議,當着所有經理的面道:“景舒山瘋了。”
“他之前說的話都不做數,景氏集團現在開始由我全權管理。如果有任何疑問,歡迎大家報警處理。”
景言的氣質,與直播裏的完全不同了。他眉眼帶着些許的淩冽,展露出完全成熟的上位者氣質了。
這才是景氏集團的總裁。
臺下的經理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在巨大的壓力下,他們不敢提出任何的質疑。
景言這才微微露出了笑容,他環顧了一圈:“大家好好工作,等度過這段時間的難關後,景氏集團不會虧待大家的。”
這分明是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
但沒有人敢不吃。
·
景言雷厲風行,立刻開始處理之前的危機。公關部全力出擊,立刻下令召回所有的問題産品,給每個消費者進行補償。
下午六七點時,秦羽發來消息:“謝謝你的禮物。”
景言挑眉,谷十的動作這麽快嗎?景舒山剛切下來的無名指,這麽快就交給了秦羽?
景言:“嗯,接下來還需要我什麽?”
秦羽:“你什麽都不需要做了。”
“我會處理好最後的情況。”
下班離開公司時,景舒山還是将自己反鎖在辦公室裏,無論誰敲門都不願意出來。其他員工擔心看着景言,景言下了決定:“先不要刺激他,讓他自己緩一下情緒。明天我會叫心理醫生他們過來。”
但還沒等到第二天景言叫來醫生,就已經傳來新聞。景氏集團的總裁在次日清早,從天臺一躍而下,血肉模糊。
等景言抵達現場的時候,現場已經被保護起來,警察攔住淚流滿面的景言:“景少爺,節哀。”
最近有太多事情落在這個青年身上,可對方卻又不得不強撐着自己堅強,警察都忍不住心生憐憫。
青年哭得整個人都要落下來了,他不停責怪自己,淚水如斷掉的珍珠:“是我作為孩子,沒有發現。”
“都怪我,是我沒能第一時間發現他的異樣,沒能第一時間叫醫生過來。我以為他想一晚上就會想明白,可是……”
“不怪你……”警察于心不忍,“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景言被警察扶到了一邊,他們開始處理相關事宜,最後定性為自殺。景言沒有任何異議,只是沉默着接過處理單。
“麻煩你們了。”他聲音脆弱,随後一個人回了家。
所有人都在可憐這青年,他們甚至開始自發支持景氏集團的相關産品,以讓青年盡快走出來。
畢竟家人去世已經是噩耗了,如果家人留下的事業也随之崩潰,他就未免太可憐了。
回到別墅,景言擦乾眼淚,然後若無其事給自己煮了個飯吃。晚上時,他收到秦羽的訊息:“我在第一醫院。”
等景言來到醫院時,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咳出血的秦羽。秦羽這次沒有化妝了,整個人臉色蒼白,看上去時日不多:“你的演技還真是不錯。”
景言:“……你昨晚找了景舒山。”
秦羽詫異:“你怎麽知道。”
景言無奈,“如果沒有我的默許,提前關掉了監控。就算有谷十,你也進不了景氏集團。”
秦羽笑了,“我只是想看看他。”
“看看他,究竟後不後悔。”
“你明明知道答案的。”景言輕道。
“是啊,他後悔。”秦羽看着醫院的天花板,側頭又咳出了血,“我只不過是想親眼看看罷了。”
“那些信,你當年真的寫了嗎?”景言問出了疑問。
秦羽狡黠一笑:“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沒寫過,你只是将信做舊,故意在他最在意的事情上刺激他,讓他産生後悔。”
秦羽笑着,“那便是如此。”
景言道:“他折磨了你這麽多年,現在就這麽乾脆利落跳樓死了,你不會覺得可惜嗎?”
秦羽搖了搖頭:“怎麽會可惜呢?從療養院裏死裏逃生後,我就明白了一切。”
“在企圖毀了我後,景舒山就一直陷入自耗。他慢慢毀掉景氏集團,不僅是因為他想以這個方式報複我,更是他下意識的贖罪方式。十多年,他一直都在自耗,所以才會不斷折磨你,來确定自己曾經的選擇是正确的。”
“他在意很多東西,但都在得到的瞬間,再度開始懷疑。”秦羽淡淡,“我嫁給他,他便開始懷疑我的目的;他得到景氏集團,又開始懷疑自己。”
“他這一生,都在自卑與自負裏兜兜轉轉,怎麽也尋不到出口。”
“我進去時他正昏睡着,我拍醒了他,只說了一句話。”秦羽頓了下,随後眉眼淡淡:“算了,沒必要再說了。”
“你該走了。”
景言看了眼面前一下子蒼白的中年女人,他沉默片刻道:“照顧好自己。”
秦羽笑了:“本就是将死之人了,怎麽照顧好自己?生活有時候是被動選擇的,但現在我還剩下最後一件事情可以選擇。”
景言擡眸,“确定嗎?”
秦羽:“癌症晚期,本就無藥可醫,我已經完成想做的事情了。”
景言黑眸深深,他望了眼這個當年做錯選擇的女人,最後什麽都沒有說,轉身離開。
女人輕道:“小心谷十。”
景言頓了下,随後點了點頭。
待景言走出醫院時,是從高處落下來的跌落聲,随後一切歸入沉寂。
忽然在這一刻,景言猜到了秦羽對景舒山說的話:
“景舒山,你不配擁有一切。”
·
景舒山的後事處理得很快,也就一兩天的時間。與此同時,秦羽的後事景言也處理完畢了。
他将景舒山的骨灰丢進垃圾桶,然後将秦羽的骨灰抛入海中。
這個女人,被判斷錯誤的愛情束縛了一生,在死後理應擁抱自由。
現在,一切都很明晰了。
陷害原主啞聲的幕後黑手,是原主的母親——秦羽。
陷害景氏集團的幕後黑手,是原主的父親——景舒山。
系統嘆為觀止,同時催促景言盡快脫離世界,【宿主,趕緊提交答案吧,這世界再過一兩天就要被完全滲入了,到時候再不走就沒機會了。】
景言看了眼蕭瑟的落葉,現在不知不覺竟是秋天來了。
他淡淡:【現在還不是時候,不處理好後續,小狗不會讓我走的。】
當秦羽發來短信時,景言就納悶,谷十怎麽做到景舒山前腳剛切下手指,後腳這東西就被寄給了秦羽?
除非,小狗現在已經能操控世界。
他已經成為了世界的主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