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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啞巴人魚(12) 游垂冥,想要人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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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啞巴人魚(12) 游垂冥,想要人為重……

聲音離得越來越近, 景言下意識躲進了角落。待說話的人都走後,他才試探着起身,走進他們方才匆匆離開的房間。屋子中央是巨大的顯示屏幕, 上面清晰展現了小人魚當前的數據。但正巧屏幕旁出現裂痕,數據那塊黑屏, 所以才沒能發現小人魚的出逃。

這裏應該就是觀察人魚的實驗室。

景言環顧了一圈, 但奇怪發現竟然沒有監控。

不應該沒有監控的, 景言上個世界也是科學家, 自然知道使用監控觀測生物狀況非常重要。而且比起這些為什麽方才的人提及游垂冥時,異常害怕和憤怒?

什麽叫做游垂冥的研究團隊?游垂冥不是研究團隊的邊緣人物, 莫裏斯才是老大嗎?

景言四下翻找, 終于找到了有點用的文件。剛翻開, 他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第七期深海探索生物計劃】

【主要負責人:游垂冥

次要負責人:莫裏斯

研究團隊:伯克、馬勒裏……】

就連系統都看呆了, 回想之前那幾天,系統呆呆道:【這游垂冥, 也太會演了吧……】

景言眼眸垂下, 最後竟沒有生氣, 而是輕輕笑了聲。

系統擔憂:【宿主, 你沒事吧?】

景言快速翻看了文件, 頭也不擡:【沒事。只不過是被騙了而已, 我很好。】

他咬牙切齒:【好得不得了。】

這該死的游垂冥, 可真會演啊……

景言都差點被糊弄過去了。一想到當時自己還給對方舔着傷口, 他就恨得牙癢癢。

手中的文件沒有其他的重要信息了,只是簡單講寫了下這次出海調查深海生物。船只編號衆多, 表明這次來到深海的探險船也非常多。在可能捕捉的種種生物中,人魚被畫了個大大的圈。

除此外,還有關于人魚的各項資料, 不過數據都停留在百年前,還有很多空白部分需要補充。

看來在百年前,人類也曾捕捉過人魚。

景言還記得自己的任務,他要找到人魚種族滅絕的幕後黑手。如果說人類關于人魚的最後記錄是在百年前,那麽是否有可能人類導致了人魚的滅種?

既然實驗室裏沒有資料的話,資料最有可能在……

景言快速在實驗室翻找,最終找到了想要的地圖。地圖詳細寫明了各個實驗人員的住所位置,他眯眼找到游垂冥的房間位置。

為了保持聯絡的方便,他猜測船只上會有這樣的地圖,以便能在危險時盡快找到對應的人。

根據剛才那些人的談話,游垂冥現在應該在對付甲板的北莫。作為研究團隊的首席,他在房間裏應該有更多機密資料。

而且現在知道游垂冥是演戲後,景言就特別在意一個問題。

雖然說是演戲,但研究團隊都對捕捉到人魚感到興奮,唯獨游垂冥情緒沒有巨大的起伏。景言本以為對方是可憐人魚的現狀,但現在回想,是不是對方對自己能捕捉到人魚這件事情,并不感到意外?

而且他為什麽要用這樣的方式讓人魚信賴他?

景言并非是完全的人魚,所以才會對游垂冥放松警惕。如果真的捕捉了成熟期的人魚,他難道就不怕自己在和人魚獨處時,被撕成碎片嗎?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百年來都沒捕捉過人魚,他們為什麽還依舊堅信人魚的存在?為什麽正巧這段時間有無數探險船來到深海?難道是深海有生物對人類通風報信?

景言小心地将地圖折疊,放進口袋。他不顧腳底鑽心的痛,悄悄走出實驗室,尋找游垂冥的房間。

·

已經有了變形的甲板上,四處溢滿了糊焦的味道。壓在甲板上的觸手血跡斑斑,格外吓人。身着白大褂的游垂冥站在甲板正中央,拿着手臂長短的重型武器,輕松得像是拿了支筆一般。

槍口前不斷噴出灼燒的火焰,哪怕站得這麽遠,站在一旁的人都能夠感受到熱浪的灼灼。

與此同時,船只兩側的大炮對着海底的怪物發起了劇烈的進攻。一時間,空氣中更多傳來了硝煙的味道。這些炮彈并未阻止怪物,反而使得更多的觸手張牙舞爪升騰,想要擊碎這艘船。

游垂冥終于露出了發自內心肺腑的笑,他毫不在意撩起黑發,眼眸冰冷:“繼續攻擊。”

莫裏斯想要阻止:“可是再這麽下去……”

攻擊的炮彈可能會使得觸手更加生氣,如果沒能完全擊敗這個怪物,那麽當炮彈耗盡之時,也便是他們命葬深海的時候。

游垂冥一字一句:“繼——續——攻——擊——”

他手裏緊緊握着武器,奮力灼燒着面前這因火焰而發出吱吱聲音的觸手。眼眸因火焰染紅,游垂冥輕道:“目的是為了小人魚?”

觸手更加蠕動。

游垂冥肆意:“他是我的。”

“畢竟他都用舌頭輕輕舔着我,像是情人般。”

“他相信我,依賴我,在乎我。”

深海中的北莫聽懂了。他親手疼愛的小人魚,現在居然如同寵物般被圈養在人類的水池中,甚至還被狡猾的人類所騙!

瞬間,觸手怒不可遏。深海中湧出了更多的觸手,直直落下,竟是想将這艘船直接拍翻。

·

景言強撐着快步走着,因為長時間的走路導致的疼痛讓他的嘴皮都泛白。

原來童話故事裏的小人魚是這麽痛。看來那小人魚為了愛情可真是奮不顧身,景言這次算是有了深切的感悟。

可他現在的一步步不是靠愛情強撐,而是怒氣支撐着。景言越想越氣,游垂冥是這艘船的主人,也是這次研究團隊的主要負責人。那就說明之前不過是演戲,目的就是為了獲取小人魚的信任。

什麽鞭子,也不過是對方的癖好,根本不是什麽科學實驗!而探出來的手臂,只是游垂冥的苦肉計。

沒有盡頭的修長走廊,泛紅的燈光,急切的警報聲,叫得景言腦袋疼,他強撐着咬牙。

好家夥,居然敢這麽騙我。越想越氣,這讓景言一時都忘了疼痛,走起路來都帶風。

他來到了地圖上游垂冥的房間。房門鎖死,景言手裏也沒有鑰匙。

系統看景言氣得都沉默了,他小心翼翼:【宿主,你沒有鑰匙!這門挺結實的,常人打不開。】

景言歪頭:【是嗎?】

【可我是條人魚,不是人。】

小人魚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只見堅不可摧的門把手上出現了裂縫,就像是被捏碎的雞蛋般徹底碎掉。

系統驚呆:【……】

還是他之前看到的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人魚嗎?

景言:【喏,打開了。】

憤怒下的小人魚,潛力無限大。

系統不敢說話,看來游垂冥是真的把宿主給惹毛了。

小人魚進了屋子,立刻就嗅到了輕微,帶有些許麝香的味道。而桌面的平板上,他終于看到之前找尋的人魚監控。

原來并不是沒有,只被游垂冥自己收起來看了。

……

這舉動,确實證實了他是三股力量的其中之一。

這幾次下來,景言确定這股力量對自己有着近乎于執着的占有欲。景言眯眼,現在為止才出現兩個,其中一個是深海裏的莫名生物,另一個是研究深海的研究員,那還有一個會是誰呢?

不過無論是誰,小狗都是裏面最特別的。

因為小狗的占有欲會被馴化。比起擁有主人,小狗更害怕失去主人。

究竟會是誰強硬地進入自己的快穿世界,不惜和主神作對?

船只忽然更加劇烈搖晃。景言沒站穩,腦袋不小心磕在了桌角,鮮血流淌。血液和異香味摻雜,傳播得更遠。船上的觸手震怒,引起無邊的巨浪。

景言随手抹了下血,他努力站穩。在系統的提示下,他終于在抽屜的暗格發現了一本小小的日志。日志皺巴巴的,看上去頗有些年頭了。

船只再一次晃蕩,景言感受到雙腳都沁潤海水了。

系統:【宿主你要盡快!不然很有可能回不到深海了。】

景言點頭,加快速度。

在有電子設備的情況下,還依舊保持紙質的日志。說明這個東西近乎機密,屬于哪怕消失,也必須要沉入深海的東西。

景言打開日志,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可隐約還看得見首行寫着:【人魚觀察記錄。】

【對象:人魚536號】

關于人魚的記錄日志?小人魚認真看了下時間,正巧是百年前人魚種族消失前的日子。

景言臉色微變,但船只現在的情況不容他仔細看,只能粗略大概掃了一下。

日志的記錄人叫做游智,他也同樣是深海研究團隊的其中一員。結合游垂冥的名字,難道這本子并非是實驗室傳下來的,而是家族內部的流傳?

這本子與其說是研究日志,不如說是日記本。游智這位研究員是研究團隊的邊緣人物,被分配到照顧小人魚的日常起居,在字裏行間中,536號人魚對游智頗為依賴。

甚至,景言皺眉。他感受到不只是依賴,而是一種更加深刻的情感。

那便是愛。

在日志的中間,游智開心寫道,人魚終于學會呼喊他的名字。而同樣,游智也給這個人魚起了名字——帕修斯,來源于英語precious的音譯,意為珍貴的。

這是獨屬于他們兩人之間的交流,遠離深海的人魚和被團隊邊緣化的研究員,他們更多産生了種惺惺相惜感。

小人魚曾拔下過鱗片為游智療傷,而游智也因保護小人魚而受傷。他确實無力更改很多研究,所以這篇日志裏有很大部分描述了他對帕修斯的愧疚。

他寫:“我知道帕修斯本不該只屬于我,他現在屬于深海研究團隊。可我總覺得,他應該回到深海,去找尋他自己的自由。可能是因為我的照顧,帕修斯對我産生依賴。首席希望我能出面操控帕修斯,但我拒絕了他。首席威脅要把我丢進海裏,但好在帕修斯只要一天沒見到我,他就會自殘。”

“沒想到最後,竟是帕修斯保護了我不被傷害。”

“我真的很想救出帕修斯,但我什麽都做不到,是我對不起他。”

在這篇日志的最後,是一場深海動亂讓人魚出逃,消失在深海。

“許久未寫,帕修斯已經重回深海了。”

“前段日子深海急劇動蕩,研究船出現重大問題,帕修斯得以成功出逃。那個深夜,我在房間內被巨大的聲響吵醒。帕修斯沖了進來,他把我卷到夾板上。”

“我從未見過帕修斯那樣的神情,他像是在害怕什麽。我輕輕喊着帕修斯的名字,叫他放開我。可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眸中只有傷感。被關押近半年的日子裏,他從未傷心。可現在他要獲得自由時,卻落淚了。”

“我推着他,因為我知道如果他再不走,其他的研究員過來後,他就沒有機會出逃了。可能是這個抵抗的動作惹怒了他,我忘了他終究還是個獸物,他狠狠咬住了我的脖頸。在我感覺我快要死時,他又輕輕幫我舔舐着。”

“血蔓延了甲板。帕修斯突然意識到什麽,他猛然直起身,深深望了我一眼後,便頭也不回地跳入深海,消失蹤跡。”

在日志的最後一頁他寫道:

“後來我才知道,船上所有的研究人員都被帕修斯殺害,只有我活了下來。”

“至此,我再也沒有見過帕修斯。我想,深海才是他的歸宿,我不過是他的過客。”

整篇日志讀下來,難掩的悲傷席上。皺巴巴的頁腳彰顯着這本日志被反複讀了很多遍,但完好無損的紙張卻又顯示着主人的精心呵護。他們終究是立場和種族不同,所以走向了不同的結局。

景言忽然想到,自己和游垂冥的開始,不就和日記裏的一模一樣嗎?

游垂冥,想要人為重現這篇日記。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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