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啞巴人魚(54) 死在一起,多麽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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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魚再怎麽啞聲, 也是人魚。
更何況,他還能用意識海說話。
皮鞭掉入了浴缸之中。景言緩過來,咳嗽幾聲, 藥物作用下他渾身無力。
系統震驚:【宿主,你什麽時候學會了人魚的歌謠?】
景言:【在帕修斯使用的時候。】
人魚本能對歌謠敏感, 在帕修斯唱了幾次後, 景言就記住了大致的旋律。
【我催眠了他聽我的話, 不能傷害我。但歌謠我沒練習多少, 學得不深,只是因為游垂冥是人類才生效, 時間只能維持幾天。】景言緩緩。
【他已經上過一次當, 就不會再上當了, 我們要盡快找到答案。】
·
第二天, 深海探索船出發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籌備本次出行的游垂冥卻解散了所有人, 只帶了個莫名其妙的輪椅青年出發深海。
船只上配備了深海的自動巡航, 至少不會迷失深海?可游垂冥不帶上其他研究員, 又是因為什麽?
無人知道。
他們在岸邊看見船只逐漸消失, 失去了蹤跡。
·
這是景言催眠游垂冥下的指令。他不願無辜的人牽扯進深海陰謀中。因為這艘船的命運, 最後只會是沉入海底。
其實景言本來連游垂冥都不想帶上, 可哪怕被催眠, 游垂冥對上船的這件事也非常執着, 甚至有了脫離催眠的征兆。
景言只能把他帶上。
船只很大,在海洋上緩緩航行。
這給了景言很多單獨思索的時間。
他在想, 為什麽這股能量分為了三股,而為什麽只有其中一股力量變成了小狗。
可思索許久,他還是沒有得出答案。
輪船抵達了深海。血海明顯比之前更濃稠了, 甚至霧氣都是紅色彌漫,如紗幕将海洋籠罩得密不透風。
也就不過短短一個月,深海怎麽就這幅模樣了。
坐在輪椅上的景言皺眉。
他的腿現在已經痛得難以走路了,最開始是如針紮,還能勉強忍受。可随着時間,現在如走在碎玻璃上,細微的走動也能帶來尖銳的疼痛。
他人類形态可能也維持不了太久了。
景言深吸口氣。
經過深海監控室的儀器掃描,景言看見不明大型生物正在撕咬路過的生物。它們浩浩蕩蕩形成群體,如深海中的黑霧,死亡的陰雲。
難道是這些生物作祟?
景言早在這些天看完了各種指揮手冊。他落下專制的深海漁網,确定捕捉成功後,他操控着輪椅來到捕獵室。
只見這漁網裏滿滿當當塞滿了面目可憎的人頭魚。它們胡亂擠成一團,遠比之前的更大了許多,只是一眼,就讓人胃裏翻江倒海了。
每條人頭魚上散發着恐怖且詭異的氣息,眼睛突起仿佛快要爆裂,鼓囊囊地盯着景言。尖銳的牙齒,血紅的人眼,散發着一股腐臭的氣息。
景言眯眼,壓下心中恐懼。
系統不敢吭聲,他有點快被吓死了,他平生最怕的就是這種半死不死的生物了。
這些人頭魚沒有自己的思想,是不會說話的,景言放棄了和它們交流的想法。
而這些人頭魚也都目不轉睛盯着鮮活的人肉。它們饞得口水都滴答落下,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恐怖。
深海動亂是他們造成的嗎?
景言冷靜分析,最後排除不了這些人頭魚的嫌疑。
是有可能的。
人頭魚作為帕修斯創造出來的獨有物種,屬于外來的入侵物種。而深海之所以能成功運作這麽久,正是因為生物鏈沒被打破,現在人頭魚的出現,興許就造成了如此的後果。
但為什麽北莫不管這件事情?他就任由這些人頭魚厮殺生物,破壞深海嗎?
景言确定不了究竟是不是這些人頭魚乾的,最後他把這些人頭魚關在水箱之中。
離開這個實驗室後,沉悶的壓抑感總算消失了一些。偌大的輪船在茫茫的深海中飄蕩,仿佛孤身一人。
景言壓下心中奇怪的感覺,來到甲板。
只見被催眠的男人正閉眼享受着血霧,白色的實驗服在血霧的作用下,讓游垂冥像是深海的屠手般。
看了一會享受血霧的游垂冥,景言覺得無趣,回了房間。
待他走後,站在甲板上的男人緩緩睜開眼,眼眸清澈無比。他摸了摸臉上凝聚的水珠,手指紅豔豔的,像是刺破了誰的心髒般。
這場深海之旅,只會是死亡之旅。
游垂冥癡癡笑了。
不過,很好。
這正是他需要的。
不需要殺了什麽觸手怪,也不需要一定讓小人魚接受自己。正如他在童年捏死的那只金魚,永遠停在了生命最美的瞬間。
他也可以和小人魚一起,停留在最美好的瞬間。
死在一起,多麽永恒的承諾啊。
·
景言又繼續觀察了幾天,依舊一無所獲。整個深海仿佛死了一樣,只有血腥和死寂。偶爾能聽見海中的人頭魚發出痛苦的悲鳴,尖銳可怕。
因長期沒有休息,景言整個人疲憊不堪,卻又不願停下,強撐着自己。
系統心疼:【宿主,你去休息下吧,你現在的身體數值都不是很好。】
景言搖頭:【我想盡快完成任務,脫離世界吧。】
除了想盡快完成任務,更重要的是……
他現在一閉眼,一睡覺,就會依稀看見永恒的黑暗中,閃爍的不滅光芒。
幽幽如鬼火,景言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
靈魂深處傳來了恐懼感。
又在觀察室裏看了一倆小時,依舊一無所獲。在系統的勸說下,景言回到房間。許久未見,之前的那只小水母已經長大了,看到小人魚回來,它死死貼在玻璃上,觸手晃來晃去。
這只小水母是想說什麽嗎?
景言試探着将手指伸進去,小水母立刻抱住了指尖,拖着他的手進去。待景言的掌心全在水裏了,小水母用觸手畫着畫。
微微酥麻的感知,對方刻意控制了毒素。
觸手的一筆一劃無比柔軟,緩緩,小水母在景言的掌心裏又畫了一只水母。
景言試探,意識海傳話:“你是指零五?”
聽到熟悉的領導者名字,小水母開心晃了晃觸手。然後,小水母在掌心裏畫上了大大的叉。
景言:“零五有危險?”
小水母再次點頭。它游到水箱中間,傘蓋緩緩收縮,然後靜靜沉到底部。
零五的情況不好。
景言的心一顫,想起之前問零五人身魚尾的兌換條件是什麽時,對方表示了沉默。
景言碰了碰小水母:“誰做的?”
小水母畫了只魚。尖尖的嘴巴,明顯的三角形背鳍,景言有了大概的印象。
這分明是海豚。
景言一下子想到謝遇,自上次分別後他就再也沒見到對方。現在帕修斯死了,當時的催眠也許已經失效了。
謝遇從來不是什麽溫潤的大哥哥,他是不擇手段想要得到的野獸。憤怒之下,找不到小人魚的他,只會去找人魚的朋友。
那便是水母。
心猛得漏了一拍。
零五有危險,整個水母族都有危險。
深海固定的生物鏈已經被打破,在這船只之下的浩瀚世界裏,現在只有厮殺和血腥。
現在深海動蕩,已經找到了兩個可能的因素。
首先是失控且變得體型巨大的人頭魚,其次則是憤怒的海豚族。
可依舊不夠。景言并不覺得他們能做到這樣的地步。他更偏向于深海來了新的危險生物,企圖毀掉曾經的深海,創造新的深海。
【系統,深海領主的更替血腥嗎?】
系統:【根據資料顯示,上一任深海領主名為克萊夫,他渾身有着堅硬的鱗片,下腹長滿了尖刺。北莫從北方過來,柔軟且有力的觸手讓他剛好克制克萊夫。當時這場深海領主的争奪戰,同樣造成了和現在差不多的局面。】
【血海深深,所有生物都波及其中。】
地位的更替,往往則意味着血液的堆疊。
【而北莫打敗克萊夫後,在對方活着時,用觸手一片片扯下了鱗片。】系統顫抖:【他虐殺了克萊夫。】
【這……我資料不會出錯了吧,北小狗這麽殘忍?】系統難以置信。
景言垂目:【他是怪物。】
【無論再怎麽有人類姿态,在這個世界中,他就是弱肉強食下的頂端狩獵者,他當然可以虐殺失敗者。】
系統小心翼翼:【你還好吧?】
他有些擔心北小狗這殘忍的模樣,會讓景言不開心。
【我會有什麽問題?】
系統小心翼翼,擔憂看着景言。
景言問系統:【北莫現在還活着,對嗎?】
系統:【活着的,只是有點兒能量不穩定。】
【不過也正常。他所有關于你的記憶都被清除掉了,失去這些情感的他,現在只是深海怪物而已。所以哪怕現在的你在他面前,他興許也只會将你撕成碎片。】
景言頓了下,心尖一顫:【好。】
是的,北莫只是個怪物而已。
之前的溫存也只不過是因為他想要我生下子嗣,并不是處于什麽所謂的愛意。
怪物怎麽會有愛呢?
景言反複喃喃。
似乎只有這樣,能化掉心中時不時就隐隐的痛。
才能讓他忘掉,自己抛棄了熱烈愛着他的小狗的事實。
·
深海幽幽,無數觸手伸出。
路過的生物無不被這些觸手或捏死,或直接攔腰斬斷。吸盤品嘗着新鮮血味,只吃一口後就又丢了出去。
不是他。
不是他。
這個也不是他。
琥珀色眸子眯起,冰冷一片。
他那如同蜜一般的獵物,究竟在哪裏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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