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啞巴太子(2) 他的背後,是個正虎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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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笑在寂寥的冬夜格外顯眼。
景言并不害怕對方會把自己殺了。
殿下、陛下, 這些稱謂以及看見的衣物,都代表他來到了古代世界,面前那男人正是當今的皇帝——齊澈。
至于自己, 景言在紛亂的記憶中找到線索,是前朝的廢太子——景言。他在前朝尚未覆滅的時候就被毒害成為啞巴, 他的父皇本就算不是很喜歡他, 本想借機将其廢掉, 但诏令剛下去, 新太子才立下,齊澈帶領軍隊踏平了皇宮, 斬殺了皇帝和新太子。
景言作為啞巴的廢太子, 被齊澈關押在冷宮般的地方, 平日只有唯一的貼身奴仆陪着他, 那便是方才被斬掉頭的趙樸實。
至于路将軍,全名路修遠, 字行之, 是前朝新任的大将軍, 在王朝覆滅的前夕死在了京城之外。景言對于他的印象不深, 只知道路修遠總是沉着臉色看着自己, 對這廢太子非常不爽。
也對, 原主之前近乎就是個繡花枕頭, 武力不行, 腦袋也不行。
原主不願相信路将軍已死,還抱着逃離廢宮找到路将軍, 興盛前朝的美夢。他在趙樸實的幫助下,逃出了冷宮,翻山越嶺, 來到所謂路修遠的墳頭,開始挖墳。
只要棺材裏不是路修遠,他的前朝還是有機會建立的。
廢太子以為出逃萬無一失,可現在景言才意識,這些不過都是齊澈親手策劃的。
不然,怎麽剛好就在這裏被抓住了呢?
景言沒有膽怯,而是直直盯着對方,嘴角甚至都翹起。
齊澈,想看的就是廢太子吓得屁滾尿流模樣。
看來這個新皇帝,心胸也不過如此。
比起展示對方想看到的情緒,景言不願僞裝,而是将自己最深處的情緒展現出來。
他并不害怕對方會殺了自己,只要對方是默的三股能量之一,就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根據前面世界給出的經驗,他來到世界後見到的第一個人,基本就是三股能量的其中一個。
如果……
如果不是三股能量之一,那便意味小狗不在這個世界了。
那死了也無所謂。
沒有小狗的世界,他并不感興趣。
而且現在系統都還沒有出聲,很大可能是真的遇到什麽意外了。
景言并不害怕死亡。
齊澈緊緊盯着景言。對方的手腳未發顫,就連害怕的痕跡都沒有,對方并不是在強撐。
這說明這具身軀下的魂,已經不是原來那個無用的廢太子了。
終于等到今天了嗎?
許久,齊澈也同樣笑了下:“放開他。”
暗衛放開了景言,景言一下失去平衡,雙手撐在冰冷的棺木上。
被注視的感覺更清晰了,不僅是背後身前的活人視線,更有棺木下猶如冰窖的死人視線。
這棺材裏面,肯定有東西。
至于是人還是鬼,景言不知道了。
記憶還是混在一團,他只知道這個古代世界相信天神鬼怪,非常相信君權神授。齊澈起兵攻破京城時,就手握天降神鳥在他故鄉的祥瑞。至于這些究竟是真是假,景言現在還不能下定論。
唯一能下定論的是,棺材下是真的有人在死死盯着他。
齊澈:“景殿下,不是要看棺材裏的是誰嗎?”
這新皇帝還故意稱他為殿下,這分明就是戳着他王朝覆滅的點。
是個有惡劣性格的新皇帝。
景言擡眸,無所顧忌掃過周圍一圈的人。暗衛不多,但肯定不止這些,景言還能察覺到樹林深處的視線。
逃是不可能成功的,自己只能繼續。
他起身,暗衛立刻警惕。
景言只是将趙樸實的腦袋踢在一邊,然後拿了個樹枝,在松軟的土地上扭曲寫着:“衣裳。”
如果這裏真的是路将軍,或者是小狗,景言可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這亂糟糟的模樣。
而且他知道,齊澈會滿足的。
就目前而言,這種惡趣味濃的人,會好奇他無畏的行為背後,目的究竟是什麽。
齊澈眯眼,明白了景言的想法。他歪頭:“把外袍脫給他。”
暗衛聽命,将黑袍脫下,丢給景言。景言倒也不在意,随意将麻布外袍脫下,裏面保暖的內袍也被割破了些許,漏出些許白皙的肌膚,在月色下隐約。
齊澈冰冷的視線掃過周圍,所有暗衛低頭。
景言的記憶還沒梳理清楚,并不知道內袍具有私密性。
外袍他系不來,所以乾脆就松垮垮地胡亂左右搭上。
……
早知道,就把自己的外袍脫給他了。
齊澈腦袋裏忽然冒出這個想法。
保暖問題解決了,景言有力氣繼續推棺木了。他不求助任何人,低身時,本就虛虛系着的外袍在胸口滑落,露出裏面的內袍。
怎麽忽然變得更冷了?
景言懶得在意了,他用力推棺木。
終于,在月色下,他終于看見了棺木裏的黑色頭發。
這裏面真的有人!!
景言更用力,卻聽見齊澈啞聲:“景殿下之軀怎麽能做這些呢?應下人去做。”、
景言:???
他再度被暗衛拉起來,淩亂的黑袍下,內袍若影若現。
齊澈眸光晦暗不明。
暗衛的動作遠比景言快多了,之前緩緩推動的棺木很快就被推開,露出棺材裏的真身。
香灰味濃濃,裏面确實有個俊美男子。
銀白的盔甲在月光下冷冽,血跡殘留下戰場的殺戮之氣。棱角分明的臉冷峻,劍眉斜飛入鬓,緊閉的雙眸下鼻梁高挺。黑發披散,給他的冷峻增添了些許的不羁。棺材裏的他,仿佛只可遠觀而不敢亵玩的殺神。
即使薄唇蒼白,死亡的他也不可侵犯。
這就是路将軍。
景言只看了一眼,就想起了。
路将軍,确實死了……
如果,他是那真正的小狗,就意味着……
屍體已經過了一個月,還沒有腐爛……
齊澈眯眼。
他早就知道有百姓懷念路将軍,在屍山中找到路将軍,然後為其購置棺材,私下葬在此處。但齊澈并未想到的是,對方的屍體竟沒有腐爛。
屍身不敗,就是無數皇帝追求的永生永世。
祥瑞也不過是上天的預示,而現在的情況更讓齊澈心下不安。
齊澈冷冷:“他死了。”
“景殿下,你的期望恐要落空了。”
景言也詫異地看着棺中屍身,他可以完全确定,之前就是對方猶如毒蛇般,隔着棺木盯着自己。
可對方是死人。
樹葉被踩碎,清脆。齊澈來到景言的面前,指尖碾着他的下巴:“所以,不要再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了,不會有人幫你。”
景言被迫擡頭,還在思考那視線。
或許,棺材裏的路将軍在裝死?
見景言沒有回應自己,齊澈緩緩替景言穿好黑袍,将私人意味極濃的內袍遮掩。他欣賞地看了眼自己的傑作,才挑眉懶散道:“火。”
火折子點燃,暗衛等待指令。
齊澈微笑,看着景言:“燒。”
酒味肆意,火苗落入棺材之中。景言眼睜睜看着他以為裝死的路将軍,沒有任何動彈,被火焰完全吞沒。
熱意攀升,景言都不再冷了。
他看着火苗蹿升,心想:這下路将軍算是死得徹徹底底了。
在火焰的照耀下,齊澈的笑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仿佛獵豹咬住了心儀的獵物。
這下,阿言就徹底只有他了。
不會有任何意外。
脖子後劇烈的疼痛傳來,景言兩眼一黑,陷入昏迷。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猶如惡鬼般的視線死死注視着他。
·
待景言醒來時,脖子後劇烈疼痛,近乎不能轉頭。他只能堅硬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又回到廢太子之前居住的冷宮了。
桌椅床鋪皆為最普通的木質,對于廢太子這千嬌萬寵的身體而言,簡直就是折磨。窗戶更是破了個洞,灌着冷風。
就連樹木都是光禿禿,蕭瑟無比。
這齊澈為什麽不殺了前朝廢太子,而是留着?他難道不知道養虎為患嗎?再怎麽說景言也算是有着皇家血液的前太子,就算再廢物,血脈也依舊能在百姓中占有地位。
不過不需要邏輯。
景言幾乎确定了,這齊澈就是三股能量之一,從對方在墳前不殺了自己就可以看出。
至于是不是小狗,還有待商榷。
而那個路将軍,肯定是死得透透了。
這些都放在一旁,系統究竟去哪了?景言忍着脖子的痛,呼喚了許久都沒有回應。
這是第一次系統的下線。
難道主神抓住了他?
可齊澈卻又是默那三股能量的其中之一,這塊又沒有出問題。
景言思考了一陣,決定再觀察下。如果後續還是沒有頭緒,那就直接結束生命,看能不能去往下個世界。
他下了決定。
那既然如此,現在先解決這冷宮的問題。景言脫下黑袍,将其分成碎布,把窗子的破洞全部補上。沒有冷風灌入,這裏面總算好了些。
在吃了暗衛送來的午飯後,景言趁身體熱起來,翻出所有能蓋的東西,躺在床上睡覺。
太累了。
這具身軀早就因為之前的奔波一直緊繃着,現在總算能好好休息了。
雖說在冷宮,但至少不會莫名其妙地死了。
景言很快就進入了睡夢中。
·
待睜開眼時,背後浸骨的冰冷,眸中只見無邊的黑暗。
這是一覺睡到深夜了嗎?
景言剛想起身,卻發現身上蓋的被子全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身着之前那淩亂紮着的黑袍躺着。
怎麽回事?
景言擡手,卻碰見冷冰冰的堅硬。他試着巧了下,是木頭的聲音。
這是……
景言忽然有了個不好的直覺。
“殿下。”
如毒蛇般的聲音冰冷,落在他的耳垂。
景言試着動了下腿,立刻聽見了盔甲撞在一起的聲音。
狹窄的地方,沉悶的木頭聲,還有磨着雙腿的堅硬盔甲。
景言忽然意識到了。
他……
被困在了路将軍的棺材中。
他的背後,是個正虎視眈眈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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