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啞巴太子(3) “殿下,難道你有龍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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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言語的寒意從觸碰蔓延, 惡鬼無形的手撕開現實與幽冥的界限。徹骨的寒冷如無數的鋼針,深深紮入靈魂的每一處縫隙。
景言的牙齒都冷得發顫,雙手不由自主抓住自己的衣擺, 輕輕左右搖頭。
自己怎麽會出現在棺材中?他明明記得自己在冷宮的床鋪上。
惡鬼的觸碰緊緊依附在魂魄上,侵蝕着景言的意志。
鮮活的氣息。
是活人。
惡鬼貪婪地靠近。他的棺材被滴上了這廢太子的血液, 所以能輕而易舉将他拖進自己的夢裏。
路修遠作為前朝最年輕的大将軍, 對于景家掌控的天下算不上忠貞之心, 他殺敵軍并不是為了守護天下, 只是單純為了殺戮而已。他可以操控千軍萬馬,同時也還能享受戰場的血腥。
何樂而不為?
當然, 這些事情他從未和他人談及。
世人皆稱贊他曉勇善戰, 稱其為“神武路将軍”, 贊他英勇不凡, 神勇無敵。百姓的口口相傳最後傳到了景皇帝的耳中,因擔心功高蓋主, 前皇将其派到邊境攻打匈奴。可沒過多久, 齊澈帶領軍隊起義, 勢如破竹攻破京城, 成為新任皇帝。
這也并不奇怪。
前朝皇帝愚蠢暴虐, 恨不得将所有權力都攬在手中, 可偏生又極其信任天象祥瑞, 于是比起将軍, 他更信任天師。
官場混亂,官員貪婪成性, 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苛捐雜稅、繁重賦稅,苦不堪言。與此同時, 不詳的征兆接二連三出現,日食月食等天文異象暗示舊朝将亡,新的天子即将出現。
路将軍并不在乎這些。
景家的王朝注定覆滅,至于齊澈建立的新朝,能活多久也說不準。
至于自己,則是死在了回京城的路上,并不知道是誰下的手。他的屍身被百姓發現,似乎經過了什麽,他也記不清了。
等再度有意識時,他已經成為了所謂的惡鬼。
他被困在棺木之中,直到廢太子的血掌印才讓他成功從棺材裏脫身,卻也被綁定在了對方的身邊。
廢太子景言,一個只知渾渾噩噩的皇子,路将軍有時都忍不住想,對方是不是三魂失了六魄。
怎會如此呆滞。
所以,在對方入睡後。他近乎迫不及待,将對方拉進無邊的噩夢中。
以路修遠對這廢太子的了解,對方會被活生生吓死,自己就能吸收精氣脫離他了。
可出乎他的意料,身上的廢太子強壓下了顫抖。
僵硬的手背過來,試探着找尋什麽。
許久,景言終于找到了。
活人指尖的溫熱觸感,落在路修遠的手背上,像螞蟻爬過。
一筆一劃,他寫下:“為何?”
這廢太子……
和想象中的似乎有些不一樣。
路修遠眯眼。
景言沒有得到對方的回答,狹窄的棺木似乎成為他的葬身之所。但景言能确定,對方只是将自己拉入了夢境。
只要自己不怕,這惡鬼就不能傷害自己。
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路修遠故意壓低聲音,鬼魅冰冷的魂魄卷着:“殿下,我可是鬼,你不怕嗎?”
景言繼續寫着:“我信路将軍。”
輕輕一聲笑,路修遠:“可路将軍只要吸了你的精氣,就能脫離束縛,努力去複興前朝了。”
“殿下,你願意為前朝付出生命嗎?”
景言頓了下。
這路修遠的意思是,他被徹底捆綁在自己身邊。只有取自己的命,才能擺脫束縛?
和他的命比起來,景言還是覺得自己的命重要些。反正這路将軍不是死了嗎?死一次和死兩次也沒區別。
乾淨利落:“不願。”
路将軍嘆息:“嗯……不願的話,臣該如何是好呢?”
冰冷無形的鬼魂似能穿過皮肉,凍得景言靈魂發顫。他下意識高擡脖頸,呼吸加快。棺材狹窄,很快就有了窒息之感。
無形的手更是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來來回回,惡靈詭異。
這只是在夢裏。
只要自己不松懈,就不會死的。
景言反複警醒自己,緊閉眼睛。
可哪怕景言再怎麽反複這句話,靈魂被玩弄,他只覺得自己快被惡鬼折磨致死。
瀕臨死亡的錯覺,帶來極大的腎上激素飙升。
“殿下。”路将軍忽然語氣怪異道:“你有龍陽之好?”
景言:???
在惡鬼的威脅下,景言這才發現自己居然……
居然起了反應。
被困在棺木之中,被惡鬼纏着,自己居然有了反應???這具身體究竟是有多久沒有處理私事?!怎麽會如此敏|感?!
深深呼吸,棺木充溢着精氣的味道,讓惡鬼興奮地發顫。
路将軍輕笑:“難怪呢。”
難怪太子忽然被廢,原來是有龍陽之好,恐無後代呢。
景言說不請了,反正也只是夢境,所以他也懶得解釋。
路修遠并無龍陽之好,或者換句話說,他對男女都無興趣。他最感興趣的事便是在戰場上,斬斷敵人的頭顱,或聽着敗者的求饒哀怨。
這才是他最心潮澎湃的事。
所以,面對廢太子這龍陽之好,他沒多大感覺。
只是惋惜這廢太子是個啞巴,不然的話,聽着對方既害怕又興奮的話語,定能增添許多樂趣。
路修遠淡淡,無形的手碾着唇瓣,故意扯出那節小小的舌:“殿下,臣懂不少的偏方,興許能醫治你的啞聲。”
水潤漂亮的舌,紅豔豔的,看得惡鬼瞳色深深。
指尖再次在屍體的手背上寫着:“放肆!”
可沒有實權的廢太子,怎麽使喚得動那本性惡劣的惡鬼呢?
“臣是為了殿下好。”
撚着唇,更加撫摸溫熱的舌,與之嬉戲。
在棺木中的廢太子,臉因窒息而紅潤,肌膚寒冷,白得吓人,而身下因為瀕臨的恍惚感,恐懼和快樂都分不清楚,于是竟本能反應了
這惡鬼……
不是來殺人的,是來折磨人的。
景言只想這夢快點過去。
冰冷被溫熱傳染,路修遠的眸子晦暗不明。
他徹底對這廢太子改觀了。
在這麽可怖的場景裏,竟還能恬不知恥起了反應。同時在面對惡鬼的威脅下,還能強忍下恐懼,保持意識,寫字訓斥着。
這和之前渾渾噩噩的太子完全不一樣,簡直就是換了個魂。
惡鬼來了興致。
棺材中充溢的精氣讓他力量逐漸充裕,他腦袋冒出了要不要和這廢太子玩玩的想法。
反正,他除了尋找殺他的人外,也沒有其他的事兒做了。這廢太子做做他的消遣,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路修遠忽然停下對舌的亵玩,低低:“臣錯了。”
景言聽語氣,可沒感覺到路修遠知錯。
路将軍接着道:“殿下天人之資,怎會對我這介粗人産生異念。想必只是陰差陽錯,你只是喜歡棺材而已。”
“不然怎麽會在棺木前更衣,身着內袍對着棺材?”
更衣,身着內袍?
“世人皆知內袍私密,不可被外人看見。”
私密……
景言緩緩思考。
所以,他當時對着棺木換衣服,在一定程度上等同于裸身穿衣?
景言:……
哪怕是神明,他也想啊啊啊啊啊了。
沒有系統的幫助,他對這古代只能算是一知半解,從未想過竟有這方面的問題。
野外、墳前、衆人、內袍。
随便拿三個詞,都能湊出個玩法。
景言:“……”
路将軍嘆息:“可殿下您就算再喜歡棺材,也不能當着外人的面如此啊。”
景言沉默。
路修遠當然知道景言并不是喜歡棺材,可他就是故意說這些話來刺激對方。果然,發紅的耳尖佐證了他的猜想。
廢太子下面的魂已經完全變了。
所以他才會不知內袍私密,神色自然更衣,才會連外袍都不會系。
也難怪他不怕鬼了,指不定他本身曾就是孤魂野鬼呢。
路修遠笑了。
這算是成為惡鬼後,他心情最好的時候了。
這個廢太子,可比之前有意思多了。
路修遠詭異輕道:“所以,想必殿下若能和棺材死在一起,必定會欣喜。”
什麽意思?
棺材外傳來悶悶的聲音,四周瞬間被熾熱包圍,滾滾熱浪襲來,傳來噼裏啪啦的聲音。刺鼻的濃煙蔓延,嗆得無法呼吸,喉嚨如被烈火灼燒般的疼痛。
這是……
棺材被燒起來了。
鬼魄會使深藏的惡念激發,路修遠幽幽:“殿下,你可以和它永遠在一起了。”
媽的。
等我醒了後,必定找天師把你給收了!!
景言氣憤至極。
·
冷宮裏的廢太子,已經有一天一夜沒拿吃食了。暗衛察覺不對,推開門看見躺在床上的景言燒得滿臉通紅,滿口胡話。可偏生他又是個啞巴,所以只聽得見叽裏咕嚕的聲音,硬是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
再這麽燒下去,恐怕會變成傻子。
暗衛立刻告訴齊澈。
他本以為齊澈是故意折磨這前朝廢太子,目的就是為了看他在病痛中折磨致死。可令暗衛沒想到的是,齊澈竟派了所有太醫前去醫治,就連冷宮那些破舊的東西,全部都換新上了。
這簡直就不像是想要虐待前朝廢太子的樣子。
暗衛百思不得其解。
可哪怕如此,幾日後廢太子的病情依舊沒有好轉。
高燒反複,意識不清。
太醫全部都束手無策了。
齊澈聽着太醫們的回禀,胸口發悶:“一群廢物。”
太醫頭都不敢擡,他們其實想說的是,如果皇帝好好修繕下冷宮,這廢太子也不至于寒病攻體,久日不醒。
但他們沒人敢說,這齊澈并不是個好說話的主。
而且,為什麽要對廢太子這麽好?
難道,這新皇帝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嗜好?
忽然,太醫中有人提出建議:“臣有一計提議。景殿下長日高燒夢魇,恐被邪物纏身,燕天師興許能破解。”
邪物纏身……
看來,還是必須要找燕天師嗎?
齊澈臉色沉沉,一言不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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