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啞巴太子(8) “臣天師燕與,拜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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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夠疼?
景言挑眉, 桃木小劍更深了幾分。
路修遠低低:“殿下,你在傷臣的赤誠之心。”
“臣好疼。”
疼就對了。
景言輕笑,毫不留情面剜着那顆心。這惡鬼當初将他困在棺材時, 就沒想過他會疼,現在景言怎麽會在乎惡鬼疼呢。
之所以開窗, 就是要給惡鬼示弱的錯覺, 然後讓對方放下戒備, 才好給出最致命的一擊。
無論是不是小狗, 景言都不會留情面。
倘若真是小狗,那更要教訓這無法無天、膽敢傷害主人的惡犬了。
桃木小劍雖弱, 但刺中心髒, 總會元氣大傷吧。
空氣中彌漫着符咒燃燒的灰燼味, 景言微笑, 小劍更深入幾分。
不出所料,路修遠的鬼影逐漸變得微弱。
景言啓唇, 氣音帶笑:“退下吧。”
惡鬼笑了, 笑聲輕松。
他已經無力再維持當下的形态, 那些之前對他無用的符咒已能灼燒鬼影。他也不生氣, 反而興致勃勃, 在消散的最後那瞬, 鬼魅的手在臉上留下針紮的寒冷。
他輕道:“殿下, 盼他日再逢。”
鬼影消失殆盡, 獨留下景言站在窗邊,握着已被腐蝕的桃木小劍。
與此同時, 寂靜的窗外總算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系統沖進屋內,看見站在窗邊的景言,松了一大口氣:“宿主, 剛才我莫名其妙被暈了過去!在怎麽回事!”
這惡鬼能将系統都催眠。
景言挑眉。
系統快步關窗,在看到被燒毀的符咒後,臉色難看:“路修遠來了?”
景言點頭。
系統難以置信:“可不應該啊,我當下雖不能直接知道幕後真兇是誰,但怎麽也算是世界之外的介入力量,路修遠不應該也能把我催眠。”
這說明……
說明這路修遠的本源力量,在分成三份,被主神刻意壓制後,依舊比系統厲害。
之前系統一直待在意識海中,沒有直接和這力量對峙過,所以當時并未分出上下。
景言了然,随手将爛了的桃木小劍丢在一旁。
直到将景言扶回房間,系統都有點沒回過神來。他回到側室,準備收拾殘局,卻見景言方才丢在地上的爛桃木小劍已然消失不見。
鬼影消散,卷走房內的石榴花香,了無蹤跡。
系統有些毛骨悚然。
他忽然覺得,其實之前待在景言腦袋裏也挺好的。雖說有時候會看很久的馬賽克,但至少沒有生命危險。
……
系統,忽然有點兒後悔。
·
次日清早,景言神清氣爽睜眼。
昨晚痛痛快快洗了個澡,總算将病氣都抛在身後。雖說發生了些許波折,但好在事情已經解決,那貪婪的惡鬼被趕走了。
可很快,景言就沒有那麽開心了。
他起身看見本該不在這裏的男人,正坐在桌邊靜靜喝茶。
冬日陽光透過雕花窗棂撒下,身着墨色常服的齊澈放下茶杯,輕輕:“朕都下完早朝,批閱完奏折了,怎麽才醒?”
齊澈來這裏乾嘛?
昨晚應對惡鬼就已經很頭疼了,現在又來個皇帝出來。
齊澈倒是很坦然。
景言赤腳走到他面前,毫不客氣沾着茶水在桌上寫着:“皇上一處理完公務,就跑來與前朝廢太子糾纏不清,未免太暧昧。”
寫完這麽長段句子,磨得景言的指尖都疼。
齊澈一字一句看完,輕笑:“無妨,無人知曉。”
只要無人知曉,此事就不曾發生。
齊澈永遠明白這個道理。
他雙眸暗暗含笑,神情惬意。
漂亮的銀鏈已經吩咐工匠打造,大小各異的玉勢也在雕刻了,龍陽之好的藥物也已備好。
他那些數不清的妄念,都将成為現實。
口乾舌燥,齊澈再度抿了口茶水:“來人,上早膳。”
門打開,婢女端着早膳進來。景言看了眼,發現品種繁多精致,香味撲鼻。
齊澈:“都是給你準備的。”
雖然但是,不得不說,齊澈至少在吃這方面,沒有虧待自己。
齊澈笑眯眯看着景言用着早膳。
因為糕點飯食,這廢太子的臉頰肉鼓動,倒像是……
像是被戳出來的。
齊澈眸子晦暗不明。
無法克制的妄念叢生,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
但這種感覺,并無不适。
他已是當今聖上,他能做很多事情。
方元忠忽然進來,打斷了齊澈那魂飛天外的妄想。方元忠低聲:“燕天師來了,說要帶景殿下走。”
齊澈眸子變寒:“讓他回去。”
方元忠額頭都在冒冷汗了:“燕天師說,景殿下昨日已再度被鬼糾纏。如若不去逸雲山養一陣子,惡鬼還會再來。”
“燕天師還說……”方元忠深吸一口氣:“那些道士水平不夠,攔得了一時攔不了一世。不送去逸雲山,景殿下不日後将被惡鬼吸盡精力而亡。”
齊澈眯眼。
景言不知那太監在嘀嘀咕咕什麽,但看到齊澈似乎很不開心,他心情變得很開心。
齊澈:“他現在在哪?”
方元忠:“就在院門外。”
齊澈冷聲:“沒有朕的允許,他是從何知道此處?”
方元忠冷汗都快掉下來了:“奴才也不知。”
景言挑眉。
聽齊澈這些話,看來是那燕天師來了?
想起他那日給自己驅鬼,景言覺得他與昨晚的死變态和面前的活變态相比,這天師應該會好些?
與此同時,燕天師站在門外,靜靜。
他眉眼淡淡,猶如冬日臘梅。
在洋洋灑灑落下的雪花下,他又再次想起景言那脆弱的手腕被布條捆在床頭。
豔紅的臘梅在蕭瑟的冬日裏屹立。
·
這燕與膽大包天,竟是一聲招呼都不打,竟是直接來到宮廷想把景言接走。
齊澈冷不丁笑了下,轉頭對景言道:“多吃點。”
景言沾茶水,在桌上寫着:“鬼,昨夜來過。”
齊澈臉色難看。
景言繼續插刀:“符咒,燃盡。”
既然能出宮,景言勢必要把握機會。
方元忠低聲:“景殿下沒說錯,方才小厮來報,側室外的符咒一夜間全都消失了。”
齊澈臉色更難看了,眸子都快滴出墨:“燕天師說需要幾日?”
方元忠冒冷汗:“三五日。”
齊澈心情非常不爽,他冷然。
這麽多道士竟也抵不過燕天師一人嗎?這天師究竟是何方神聖。
而且,他為何對景言的事情如此上心?齊澈之前從未聽過燕天師和景言在之前有什麽瓜葛。
甚至,齊澈有個大膽的猜想。
路修遠能轉生成如此厲害的惡鬼,燕天師會不會有所參與?
齊澈思考片刻後道:“召他進來。”
·
抖落身上的雪後,燕天師總算被召進了屋內。
他低身行禮:“臣天師燕與,拜見陛下。”
齊澈:“免禮。”
燕與擡眸,與齊澈對視,眸中清澈如泉水,無任何想法。
齊澈:“你要帶走景言?”
燕與不卑不亢,語氣淡然謙遜:“景殿下痊愈,并不代表魂魄痊愈,他需要來逸雲山才能暫時隔絕惡鬼的傷害。”
齊澈冷然,厲聲:“難道不是你辦事不利,能力有限嗎?”
燕與輕輕:“路将軍生前殺了太多的人,變成惡鬼的他戾氣極重。且陛下您帶殿下去了路将軍的墳前,當時景殿下受傷的手一定碰了棺材,血液為契,他才會一直糾纏景殿下。”
齊澈:“你怎麽知道這件事?”
暗衛當時搜查了整座山,絕無第三人知道。
燕與微笑:“星象。”
“星象會告訴我們過去,現在和未來的事情。”
齊澈胸口發悶,只能眯眼看着。
燕與:“陛下,一切都是為了景殿下安危。”
齊澈冷然:“屋外已備好馬車,景言已換好衣物上了馬車。”
他警告:“如若他出現任何意外,朕想,或許逸雲山該換個天師了。”
燕與仿若沒有聽到警告,他垂眸行禮:“那臣告退了。”
待燕與走出屋子,齊澈手中的茶盞怎麽也拿不住了,竟是直接丢了出去。
不……不能急。
和這活了百年的天師不能翻臉,他還需要仁君的身份。
齊澈只能壓下怒火。
景——言——
他唇齒念着這個名字,仿佛就能化解心中的憤怒般。
想必三日後,那些玉勢也雕刻完畢了。
他堆疊的妄念,要一一全部實現。
·
馬車豪華,遮蔽了所有冬日的冷風。
在景言上馬車前,系統低聲說了零五已跟上,正蜷在馬車的隔層中非常安全。到時候只需要到逸雲山時,抱出來就可以了。
走前,齊澈心情看上去非常不好,可無法解決的鬼魂問題讓他不得不撒手。
景言在馬車裏坐了一陣子,總算等到燕天師上了馬車。
和之前相比,他依舊一襲素白長袍如雪,身姿挺拔如松。白發垂落,與雪花交融,似有仙氣缭繞。他似乎從不沾染世間煙火,每個動作都優雅從容,如仙人降臨。
他垂眸:“臣天師燕與,拜見殿下。”
哪怕是景言來過三個快穿世界,一時間也被燕與的氣質糊了眼。
很難形容,已經不僅僅是帥了,而是一種很別樣的、超脫時間長河的仙人降落凡間。
如雪的發絲輕輕滑落,勾出道優美的弧線。長長的睫毛似蝴蝶羽翼微顫,此番清冷的仙人畫卷在景言面前緩緩展開。
景言呆了。
燕與壓下眸中暗色,溫潤道:“景殿下,可以出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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