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啞巴太子(11) 像是沉浸在一個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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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言醒來時, 屋外已有些暗色了。
睡了這麽久嗎?他一邊起床,一邊揉着腦袋。恍惚間,景言記得有個小小的暖寶寶貼着自己, 溫暖無比。
應該是夢。
景言出門,看見零五正靠在門邊打盹。
景言笑着嘆了口氣, 想要将他抱進屋。一碰, 零五就徹底醒了。
周圍沒有旁人, 零五聲音軟糯:“景殿下, 你醒了。”
景言一邊點頭,一邊想把他抱進溫暖的屋。
零五搖頭, 擡頭笑:“不用, 我可以自己走!”
他噔噔噔跑進了屋。
屋內沒有旁人, 零五終于能說之前的事了。圓圓的眼睛緩緩浮出淚水, 他道:“景殿下,你有沒有哪裏有問題?!雖然系統哥哥和我講了所有事情, 但我還是很擔心你。”
當零五睜眼看見天花板時, 再度擁有生命的他并不高興。
他不知道景先生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讓他能繼續活下去, 但他知道, 這一定冒了很大的風險。
在靈魂離體後, 零五看到了無數千條萬縷的絲線飄向遠方。他雖然什麽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 這些絲線的背後連接的是景先生。
有人正在操控着這些絲線。
他想要殺了景先生。
若他就在當時死去, 絲線斷裂下,景先生就不會被這神秘力量操控了。可現在, 自己再度擁有了新的生命,他将會成為景先生的負擔。
零五邊哽咽邊說出這些。景言蹲下,輕輕擦掉所有眼淚。他握着零五的手, 反反複複寫着:“我現在還在你面前,難道不是嗎?”
“我沒事。”
兩只眼睛紅腫,零五并不相信。
明明這孩子在上個世界連死都不怕,現在卻怕自己活下來,會給他的景先生帶來麻煩。
景言嘆息。
“系統哥哥給你講了全部。”他把哭泣的零五搬到凳子上坐着,景言一筆一劃寫着:“那他怎麽說我的呀。”
零五停下了哭泣:“他說你很厲害。”
景言點點頭:“所以,救下零五對我而言并不難,你難道不相信我嗎?”
零五思考了會兒:“我相信你,可我還是怕你會受傷嗚嗚嗚。”
景言又接着勸了好一陣子,他手指頭都寫得發麻了,零五才被勉強勸動,信了景言的說法。
景言:“我會帶你來到我的世界。”
零五目光怯生生,卻帶着期待:“真的嗎?”
景言笑着應了,緩緩寫着:“到時候和我姓,不過名字你自己取,好不好?”
零五眼睛亮了,小雞啄米似點頭。
總算哄好了這易碎的小孩,景言抱着他出門。正好撞見過來的燕與,他灰眸掃了眼零五小手摟住的脖子,輕道:“晚膳好了,來吃吧。”
晚膳一如既往的美味,零五吃得又開始淚眼盈盈。他之前是充電的機器人,之後變成吃浮游生物的水母,從來不知道吃飯意味什麽。
直到這世為人,他才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美食存在。
而且,景先生還在給他夾菜。
嗚嗚嗚好幸福。
零五端碗猛吃一口。
系統也很幸福。
三個世界下來,他終于自己有了身體,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還不用看馬賽克了。任務嘛,晚點再做也不遲!
但景言有點兒憂慮。
到目前為止,如今一直都在原地打轉,任務一點動靜都沒有。
晚飯完畢,零五被系統哄走。系統作為神界大學生,和小孩玩得可起勁了,完美适配。景言回屋坐了一會兒,又從屋內出來。萬籁俱寂,風色瑟瑟。冬日的夜淩冽,他裹緊毛絨外袍。
點點星子灑落,或明或暗。
“星象之變,往被視為天命之兆。仰觀天文,即可以星象測吉兇,斷禍福。”如夜色般清冷的聲音如山澗清泉:“北辰居中,衆星環繞,乃帝王之象,統攝四方。”
“太白經天,寓兵戈戰亂;熒惑守心,常示災厄之警。”
月色下,燕與一襲白衣勝雪,幾分出塵之韻。
上可及仙,下可入世。
燕與走到景言身邊,輕道:“景殿下在憂慮何事?”
景言拉來燕與手掌,寫着:“天下。”
燕與笑了:“天下自有其運行軌跡,難以改寫。”
說了和白說一樣。
景言繼續:“天下将毀嗎?”
燕與緩緩欲收回手,卻被景言拉得死死。月色下景言的黑眸明亮,不願讓他離去。
太白經天,熒惑守心……
燕天師說這些話,是不是已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天下即将戰火四起,生靈塗炭?
“景殿下……”燕與微嘆,灰眸平淡:“欲望無盡,紛争難休。世人熙熙攘攘,勾心鬥角,皆為利來。天下紛争,只不過是卑劣欲望之顯而已。”
景言寫下:“是誰?”
燕與靜靜:“我不知。”
“星象只可略示,我只不過是窺見一二罷了。”
景言松開手,剛有了的線索再次斷開。
星象所見,本不能告示他人。可看到景言暗淡的神情,燕與灰眸波動:“我只知,不止一人。”
景言猛地擡頭。
燕與:“且不日後,就會有動靜。”
景言再度拉着他的手,繼續寫道:“那你呢?”
作為天師,你會做什麽?
燕與:“我什麽都不會做。正如生老病死,天下之事皆有其軌。人處在天地之間,應順其軌,安其命。妄改天命者,會牽一發而動全身,必遭天譴。”
他輕道:“百年來,皆是如此。”
景言終于寫下糾結自己很久的問題:“你是人是仙?”
燕與沉默。
許久,他手蓋上:“景殿下,冬日風太冷,你手好涼,回屋吧。”
他牽着景言的手回屋。
冷月高懸,石板小徑泛着微光。燕與的手灼熱,冰冷的指尖也變得溫熱起來。
他将景言送回屋,随即道:“我給殿下熬了湯藥,喝完便可睡覺了。”
還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燕與出了屋,來到醫室端熬了一天的藥。清冷的神情頭次出現了些許的憂愁,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景言。
他是半人半仙之體。
在未上山前,村民皆懼其力量,視他為怪物。他被逼來到逸雲山,可當那輩村民死後,衆人又将其封為仙人,給予天師之號。
若全然是人,那便不會被視做怪物。
若全然是仙,那也不會深陷自我的困境。
半人半仙之軀,如若情緒起伏,仙力總不安穩。他會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殺害身邊的一切。之所以救下周川,是因為燕與在這百年後,終于真正做到了仙人所謂的無欲無求了。
可他還是不敢告訴景言。
因為他現在……
有欲有求。
他端着湯藥來到景言屋中。見對方遲遲不喝,燕與低聲哄着:“景殿下……”
像極了哄着夫人的丈夫。
他還是沒有直面回答:“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你的身體。”
見對方軟硬不吃,怎麽也不願說,景言只能放下這個問題,喝藥吃下蜜餞。
燕與松了口氣,他眸子微閃:“天下之勢,如車輪滾動,無人阻攔。我只能保證,若知曉些許事情時,我會告知景殿下的。”
景言點了點頭。
燕與端着空碗出門,臨走時他頓了下:“今夜的藥暖身,殿下定要克制自己。熬過本夜,之後也可與惡鬼抵擋一陣了。”
嗯?什麽意思。
景言還未來得及問,門就關上了。
夜晚深深,景言嘆口氣。
無論如何,現在總算知道了一些信息。
他洗漱脫衣,卻剛好抖出了燕與之前給的小紙人。小紙人不止一張,零散落了一地。
景言挨個撿起來,可看着空白的小紙人總覺得缺了點什麽。毛筆沾上墨,景言在上面點上眼睛,畫上笑臉。
嗯。
可愛多了。
在畫到最後一個時,景言停了下來,最後畫上了燕與标志性的淡漠抿嘴。猶如畫龍點睛,這只小紙人看上去和燕與一樣淡漠。
景言拍拍手,頗為滿意。
他将小紙人放在桌上晾乾,自己回到床上,吹滅蠟燭,很快就進入了夢中。
·
屋外寒風陣陣,可屋內卻炭火旺盛,溫暖無比。在冬日的黑暗中,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
方才躺在桌上的小紙人,全部站了起來。景言用墨點的小眼睛眨啊眨,很快就鎖定了正在熟睡的景言。
它們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站成一排。在最像燕與的小紙人的指揮下,一排小紙人立正、稍息、向右看齊,跺腳報數。
嗯,齊了。
一共七個!
小紙人們邁着笨拙的小腿,挨個晃悠悠跳下桌子,飄到地面上。它們整齊劃一,眨巴着小眼睛,爬到了景言的床上,手裏搬着布條。
衆紙片拍拍手腳,确定身體乾淨後,靠近燕與指令的景言。
只見那人長睫如羽,眉頭輕蹙,似在夢中遇見困擾。可偏生發絲淩亂散落,面色微微泛紅,增添幾分慵懶之态。
“嗯……”
氣音輕輕,不像是難受,反而像是沉浸在一個旖旎的夢中。
小紙人都臉紅了,眸子不知是看景言好,還是不看景言好。
最像燕與的小紙人依舊清冷,它爬上被窩,舉起短短的雙手。
行動!
·
景言做了個稀奇古怪的夢。
他被困在床上,無法動彈,就連頭也無法轉動。渾身都發熱的他想要交纏雙腿,可這也無法做到。
更重要的是,輕柔的觸感爬了上來。
像是溫柔的指尖觸碰。
可很快,情況就不對勁了。
不止一只手,而是無數只手在觸碰。
在唇上,在胸口,甚至在大腿內……
景言只能咬着下唇,可很快下唇也被那些手攔住,不準咬了。身下早就蠢蠢欲動,可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如浮木被溪流推着走。
怎麽回事……
景言雙腿發顫,他很想掙脫雙手的束縛,然後攔住所有作亂的手。
可他什麽都做不了。
仿佛置身混沌之中,景言只能奮力掙紮,努力沖破這些束縛。許是很久,許是一瞬,他總算看見了些許裂縫。
景言猛地睜開眼。
他一眼就看見了本該在桌上的小紙人,與他對望。
小紙人:呆……
景言:??
剛悄悄親完嘴唇的小紙人傻眼。它小黑眸閉上,邁着小短腿倉皇逃跑。
景言:……
什麽東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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