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啞巴太子(34) 骨節分明的手繞着黑……
關燈
小
中
大
素白的長袍垂落, 衣擺随風輕輕擺動。
燕與身姿修長且挺拔,薄唇似刃,微微抿着, 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孤高。
霜雪降臨,周圍的空氣都凝結起來。
天色昏暗, 狂風肆虐。
燕與那修長漂亮的手指緊握桃木劍, 劍尖快速穿透路修遠的胸膛。
鮮血從傷口處湧出, 沿着劍身流下。燕與沒有留情, 他灰眸沉沉,用力轉動劍柄。劍身與惡鬼的血肉骨頭摩擦, 發出難聽的聲音。
黑霧萦繞, 數不清的小鬼尖銳鳴叫。
景言強撐着咬破舌尖, 意識彌散地最後一刻:“你……來……了……”
只聽滴的一聲響動, 言出法随成功觸發。
【滴!言出法随觸發!小狗永遠會為你而來!】
燕與眼神波動片刻。
他的景殿下毫無血色,白得如初雪堆積的湖面, 青色血管明晰纖薄, 脆弱無比。
他喉間擠出破碎:“景殿下, 我來晚了。”
不晚……
只要來了……
就不會晚。
意識完全消散, 景言墜入深淵。
·
“嗯……”哪怕惡鬼被刺了個對穿, 嘴巴也依舊不擾人:“你沒死?”
燕與移回視線, 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淩冽:“你死了都還能作亂, 我怎麽會死呢?”
桃木劍更加用力轉動, 他冷冷看着惡鬼的臉色更加蒼白。
齊澈正欲行動,可卻發現自己竟動不了分毫。
無盡的風吹來, 暈倒的景言被風裹挾。哪怕齊澈和路修遠不願撒手,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景言落入他的懷中。
懷中青年脆弱極了,燕與小心翼翼摟入懷中, 灰眸憐惜。他認真看了一會兒,再擡頭時,眼中只剩下了冰冷。
燕與冷然:“你們毀了他的腿?”
路修遠嘴角滲出血,輕挑:“不然呢?不毀了腿,他會逃跑的。”
他嘲諷:“哪怕你把他帶回去,他也會跑的。你到時候還不是只能和我們一樣,用種種手段将他囚起來!”
燕與垂眸:“不會的。”
路修遠嗤笑:“怎麽不會?你該不會以為他愛你吧?”
齊澈直擊重點:“燕與,你就算把他帶回去,又能怎樣呢?還不如與我們合作,至少這樣,他會永遠待在我們的身邊。”
燕與沒有說話,但摟着景言的手更用力了。
許久,他淡淡道:“離開,又如何呢?”
再次擡眸,他眸子冷得吓人:“他離開我,說明我還不夠好,我變得更好就可以了……”
“他可以随意逃走,但無論逃到何處,我都會找到他;若是他選擇他人,我殺了他選的人就可以了。”
“我會讓他的選擇只有我,而不是用毀掉他的方式。”
燕與冷冷:“你們兩個,一人負責燒山圍剿,一鬼負責惡鬼游行,想殺了我以絕後患。可卻你們的實力……”
“太差了。”
灰眸燃起挑釁的色彩。
“能拖住我,但不足以殺死我。”
燕與:“滅不了我這個情敵,所以你們就來毀掉他……”
“這叫哪門子真心?”
寒冬的黑夜,沉甸甸地壓着世間萬物。凝固的空氣透着刺骨的寒意。憤怒暗暗湧動,如同藏匿的漩渦,卷入一人一鬼。
天師眼底暗色滋長,寒風吹過,白色長發雜亂地飛舞。
“作為半仙人,懲惡揚善是我本該做的事情。”他再次走到路修遠的面前,目光垂下,桃木劍在仙力的作用下升起:“我想想,你廢了景殿下的腿?”
刀劍無眼,桃木劍沁潤仙力砍下。
頓時,被定住的惡鬼腿被生生砍斷。斷裂處血如泉湧,污血飛濺到四周,濺在地上形成一攤攤暗紅色的血漬。鬼霧翻湧而上,撐住了他下墜的身體。
惡鬼懸在半空,身體因劇痛而劇烈顫抖
路修遠嘴上還是不饒人:“燕與,別說你沒這麽想過?!”
“囚在你的山上,永生永世只能與你纏綿!別說你沒想過!?!”
燕與卻忽然笑了:“想過又如何,但我至少沒做,難道不是嗎?”
他垂眸看着懷中的啞巴青年:“如此做了,只會更加将他推遠。”
桃木劍抽出,在騰空一挑,徑直刺破了惡鬼的胸膛。路修遠被再度重傷,身形不穩,這下近乎要消失了。
路修遠被仙力啃食,這下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燕與的視線落在無法動彈的齊澈身上。
齊澈沒有慌亂,似乎也不害怕對方會把他殺了,反而冷笑:“怎麽?要殺了我嗎?”
燕與搖頭:“我不殺生。”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輕輕:“你似乎咬了景殿下的肩膀?”
桃木劍寒光閃爍,鋒利無比。“噗”的一聲,劍尖刺入齊澈的肩膀,鮮血噴出。劇痛使得齊澈面色如紙,額上汗珠如雨下,順着臉頰滑落。
“你還碰了景殿下的這裏……”
燕與一字一句。
桃木劍迅猛襲來,劃破齊澈腰的兩側。鮮血如噴泉般瞬間迸射而出,濺在地上形成一片刺目的血污。
這下,齊澈額頭的青筋暴起,每一絲肌肉都在顫抖。
直至地面上彙成了小小的血泊,燕與的臉色總算好了些許。
疼痛讓齊澈的話都有些扭曲,他卻忽然笑了:“燕與,你的陰暗心思,遲早也會被他發現。”
“他會像現在喊你一樣,喊朕的名字。”
燕與冷然,漂亮狹長的眼睛緊緊眯起:“他不會的。”
話雖然是這麽說,可身形的微顫無法忽視。
燕與沉默片刻,洩憤地操控桃木劍,穿透了齊澈的手掌。
掌心鑽心地疼,齊澈卻開始大笑。
他挑釁地看着燕與:“怎麽不殺了我?是不想殺了我嗎?”
燕與聽煩了,冷然用仙力封掉了齊澈的話語。
“殺了你們?對你們而言太解脫了。”
“活着卻不能擁有景殿下,這就是你們永生永世的痛苦,這不比殺了你們來得痛快?”
語罷,燕與看了眼狼狽的一人一鬼,怒氣總算消散了一些。
他冷然道:“今後,不準再找景殿下。”
語罷,他摟着景言,消失了蹤跡。
見燕與的身形消失,齊澈猛然栽倒在地,路修遠身形也快維持不住了。
可齊澈卻笑了,越笑越大聲。
路修遠艱難,不理解道:“你瘋了嗎?”
齊澈咳出鮮血:“你沒發現嗎?”
他眼神明亮:“燕與想殺我們,但他殺不了我們。”
“而且既然他可以直接進入你的幻境,直接将我們兩人定住,為何不再你對景言下手時就制止呢?”
“除非是……”
“他在等我們下手。”
·
現在在哪裏?
景言意識一陣迷糊,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燙。
夢境漫長沒有邊境,他被困在血液鑄就的海中,渾身灼熱。可呼喊卻被空蕩吞噬,無人回應。
“掙紮沒有用的。”
陌生的聲音響起,景言的頭開始劇烈疼痛。
“永生永世……”
聲音繼續,嘲諷笑了一聲:“和你心愛的小狗一起……”
“死在這裏吧……”
聲音猛然消失。
景言睜開眼,大汗淋漓。
身體仿若被投入烈火中的煤炭一般,渾身都在發燙。他難受得緊,眉頭皺成一團,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見熟睡的青年終于睜眼,黑眼圈重重的燕天師灰眸亮起。
“景殿下,你終于醒了。”
疲憊的他聲音沙啞:“這幾日你一直都在發燒。”
燕天師看上去也狼狽極了。
數日未眠,讓燕與本白皙的臉龐透着疲憊的青灰。
衣衫不再整齊,領口松散,衣褶淩亂。見景言擔心,燕與安撫地笑笑:“我沒事。”
他起身端來溫熱茶水,扶着景言喝下。
原來是發燒了嗎?
景言喝下茶水,喉間的熾熱乾澀總算好了些許。
可身體還是無力,他只能靠在燕與的身上,感知對方的溫度。
胸膛有力,是燕與的心跳沉沉。
“景殿下,在下對不起你……”仿若沙礫磨過,燕與聲音沙啞:“是我來晚了……”
指尖顫抖,他欲将懷中青年揉入懷中,卻又擔心他被自己揉碎,于是手懸在空中虛摟:“你受苦了。”
聲音哽咽。
許久後,景言的肩膀被溫熱潤濕。
燕與……
哭了?
哪怕之前對燕小狗再有什麽怨氣,現在也消散了。
景言嘆了口氣。
算了,也不要太苛責小狗。
他輕輕地回抱了回去。
一時間無人說話,只有呼吸聲,時間仿佛在此刻慢了下來。
許久,燕與道:“我已經懲罰他們兩人了,你不用擔心了。但……”
他頓了下,艱難:“殿下的腿可能……”
話沒有說完,景言就知道了答案。
方才他就注意到自己雙腿發軟,除了有觸感外,其他的都做不了了。
他現在不僅是個啞巴,而且還成了無法走路的殘廢。
燕與頓了下:“景殿下,我能醫治,但時間會有點長……如果你難受的話,就責罵處罰我吧。”
景言愣了半晌。
要處罰小狗嗎?
他沉默一會兒,用擁抱回應了燕與。
無論怎樣,是自己一次次将燕與推開,所以才落得當下的局面。小狗并沒有錯,只是自己總想着不要依靠小狗。
可他從未想過,小狗需要主人,但主人同樣……
也需要小狗。
景言的行動就是回答。
暖和的屋內,熏香肆意缭繞。
燕與輕輕嗯了一聲,灰眸看不明晰:“謝謝殿下。”
他一字一句:“從今往後,我會永遠保護好殿下,不讓你再遇今日之事。”
骨節分明的手繞着黑色發絲,暧昧又纏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