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啞巴太子(41) 剛擁有,就要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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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難得的休息日。
燕與下山辦事去了, 也不知是去見了什麽人,只說了句很快回來便消失不見。屋內總算沒有之前那道總是盤旋不去的目光,被隐隐監視的壓迫感終于消失了。
也不知道系統和零五現在怎麽樣了?
已經好一陣子沒聽到他們的消息了。
景言的直覺告訴他, 他們兩個并未出事,至少沒有什麽生命危險。
那麽最大的可能是系統意識到自己貿然上山的話, 會讓燕與發現這個世界的真相。畢竟之前燕與之前看到系統時, 就有了異常的表現, 甚至連零五做噩夢都知道。
景言披上外套, 坐上輪椅,晃晃悠悠地出了房門。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 只剩下晶瑩剔透的雪地和被打散的梅花, 斑斑點點的鮮紅。
這個世界平靜得不像個任務世界。
戰亂、饑荒、瘟疫, 這些事情都在被逐步解決, 尋找天下大亂的事兒沒有了頭緒。
也不知何時才會開展。
景言眼眸微沉,胸口忽然一悶。他下意識起身, 捂嘴彎腰輕輕咳了幾聲。
猩紅的血滴落在雪地上, 和飄落的梅花幾乎一模一樣, 交疊在一起, 分不清是花還是雪。
口中全是血的鐵鏽味, 景言一愣,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半晌沒緩過神來。
上次也是這樣, 毫無征兆地吐了一口血,可身體沒有任何不适。要是得了絕症, 任務還沒完成就死了,那就全部白費了。
只恢複了一半的腿,經不起長時間的站立, 景言跌坐回輪椅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宿主……】恰好在此時,細微的電流聲下,系統聲音輕輕傳來:【你還在嗎?】
景言立刻反應過來:【在,你在哪裏?!】
系統猶豫:【在山腳,我上不來。你現在還好嗎?】
很難說不好,但也很難說好。景言猶豫了下,還是将方才吐血的事告訴了系統。
系統檢測後答:【你身體數據一切正常,吐血可能是環境變化引起的短暫反應,和絕症毫無關系。而且不僅如此,你體內充溢着外來的靈氣,雙腿已經恢複了很多。】
真的嗎?
景言覺得蹊跷,可系統的權威檢測讓他不得不相信。
系統繼續:【目前天下都很安寧,所謂的天下大亂依舊沒有出現。路修遠和齊澈還在找你,齊澈暗中調動暗衛,任何長得像你、我和燕與的人都會被調查。】
【至于路修遠,他直接控制了好幾條陰路,在鬼道中放出懸賞。】
【雖然我目前在山腳,但我預計遲早會被他們兩個找到。那時肯定會順藤摸瓜地發現你在這座山上。雖說這座山有燕與的庇護,但目前齊澈和路修遠的能量波動眼中,突破屏障上山,也不是不可能。】
景言扶額:【零五怎麽樣了?】
系統沉默,沒有說話。
景言眉頭一皺,覺得事情有點兒不對勁:【你怎麽不說話了?】
直到第十秒,系統才低聲開口了:【零五失蹤了。】
失蹤……?
怎麽會失蹤。
景言壓下不安:【究竟是怎麽回事?】
系統疲憊,也十分不安:【前幾日我醒來時,零五就不見了蹤跡。他留下紙條,裏面寫着他要去幫你尋找任務的真相。】
景言的心涼了半截。
零五在這個古代世界只是小孩身軀。和之前的兩個世界不同,現在的零五遇到事情時,是真的毫無反擊的能力。
更別說還有虎視眈眈的惡鬼和皇帝了。
景言:【你不是系統嗎?一點都搜查不到他的信號?】
系統嘆了口氣:【你知道的,零五之前本身就是機器人,他主動截斷了我們之間的信號。】
景言深吸口氣,現在的情況根本無法忽視。
若是和小狗一直待在這座山上,系統和零五可能會遇到想不到的危機。
必須要在腿好時,立刻下山,盡快完成任務才行。
景言冷靜:【你現在先不用管我這邊,先去找零五,待七日後再回到我這裏,期間千萬不要被惡鬼和皇帝發現你了。】
系統的聲音斷斷續續。
這麽些日子,系統早就把零五當做自己的弟弟。所以那日醒來後,零五不見蹤跡,系統的胸口一直悶悶發疼。
他沒日沒夜找了周圍所有的地方,都沒找到。
最後,系統嘆了口氣:【好。】
屋外寒風更甚,景言在走廊呆了一會兒,和系統簡單商讨了幾句,待系統沒了信號後,才轉身回了屋。
風聲呼啦一卷,雪地一片寂靜。
可就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一道微小的“沙沙”聲悄然響起。
薄薄的紙片啪嗒一聲落在地上,在狂風中打了個轉。可紙片并沒有被風吹走,反而一扭一扭地立了起來,不緊不慢地抖了抖身子,甩去一身風雪的寒氣。
小紙人身形小小,可憐巴巴的憨态。
它左顧右盼了下,确定景言沒在看後,立刻飛快地小跑起來。
小屁股結結實實坐在景言方才站立的位置,深吸一口氣。
是景殿下的香味!我終于間接摸到景殿下啦!
小紙人這二十來天被憋壞了,主人根本就不允許他靠近景言。
主人天天吃着獨食,自己連看都不能看,聽也不準聽!!
嗚嗚嗚我的命好苦。
小紙人只能勉強将景言呆過的位置,留下的香味作為自己的慰藉。
方才景殿下側身彎腰的位置對着雪地,小紙人又噔噔跑到雪地。他偷偷伸出小短手,輕輕按在雪地紅豔豔的痕跡上。
小紙人輕輕捧起那抹豔麗的雪,也不管它會不會把自己打濕,開開心心将臉貼了上去。
可在靠近的那瞬,小紙人遲鈍微弱的嗅覺總算起了作用。
它……
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一瞬間,小紙人整個人呆住了,任由狂風呼呼将它半埋進了雪裏。
·
山下的雪未停,白茫茫一片,天地一線模糊不清。
燕與在雪中緩步前行,手裏提着一個精致的竹簍,簍中盛着幾株靈氣氤氲的草藥。
他低着頭,專注地撥開積雪,雙指拂過一叢叢枯枝。通身透綠的靈草藏在陡峭的岩壁間,被雪覆蓋了大半,只露出翠綠的嫩芽。
一番周折,靈草采集完畢。
心情愉悅,燕與的神色更柔和了些,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他不僅要治好景殿下的腿,更要将殿下養得更好。
景殿下的身體并不算特別結實。
脆弱、敏感、經不起太多的折騰。
燕與總會一邊觀察一邊調控着靈力的強度。可即使靈力放緩到最小的程度,景言的身體依舊會緩緩發顫,薄薄的汗水從鬓角滑落,睫毛輕輕顫動着,像是被凍到的小貓抖着爪子。
更致命的是失神。
靈力灌入過多的時候,景言的眼神就會開始飄忽,眸中像被一層水霧籠住,明明在看着眼前的人,卻好像根本沒有在看他。
那種模樣,太好看了。
眼睫微垂,微微喘息,身下的青年連指尖都在輕輕抖動。每一口氣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溫熱氣流,若隐若現的呼吸聲,輕得像是雪夜裏梅花落在枝頭的聲音。
有時候,燕與會想得出神。
為什麽景殿下……這麽好看……
越是這麽想着,就越是一點兒都不想放手。
所以,只有比之前都還要好,比誰都要更細心。
他才不會離開我。
一念至此,心神微動,連風雪都變得輕柔起來。
他提着藥簍,穩步踏上了回山的路。
院子裏雪地靜悄悄,燕與一腳踏入,擡眼就看見小紙人正扭着身子,噔噔噔地跑過來。
小紙人一邊跑一邊跳,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努力吸引主人的注意力。也不知短短一天,小紙人從哪裏弄得髒兮兮,身上有着莫名的紅色痕跡。
燕與的腳步頓了一下,本打算再次無視這個被冷落許久、總是想着偷親殿下的小家夥。可目光掃過那幾道紅痕時,他的動作微微一滞。
他擡手将小紙人捧了起來,指腹落在小紙人的腦袋上,靈力輕輕滲入小紙人的身體中。
記憶畫面卻瞬間被讀取。
殘雪,梅花,鮮紅的血滴在雪地上,與花瓣交錯成一片豔麗的痕跡。
一瞬,風卷起了地上的雪粒,簌簌作響,像是冬日的刀刃割得人生疼。
·
半夢半醒中,景言感覺到一只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下意識縮了縮手,但那只手沒有收緊,只是安靜地貼着他的脈搏,靜靜地感受着什麽。
“殿下,別動。”
耳邊傳來燕與低低的聲音:“我把脈看下你的身體如何。”
景言迷迷糊糊嗯了一聲,眼睛都沒睜開,吐血後的倦意讓他不想多說一個字。
反正……反正不是又治療就可以了。
景言的身體也懶得動,悶在被窩裏靜靜睡着。
燕與的臉色卻不見半點放松。
指腹下的脈象平穩健康,注入的靈力也運轉正常,一切都顯示他的身體無恙。
可為什麽會吐血?
燕與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不安的情緒像裂縫一樣悄然擴散,侵蝕着冷靜。
不該吐血的……
不該……
可他确實吐了血,雪地上的那一抹紅色還清晰地映在腦海裏,無法抹去。
燕與的手指微微用力,甚至連手背的青筋都微微浮現出來,但他立刻松開了力道,小心翼翼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敢讓景言察覺到異樣。
剛擁有,就要失去了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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