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啞巴太子(45) 分明是情願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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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尋找零五, 一路奔波。
可變故終究還是出現了。
廢墟中一片死寂,屋檐坍塌,瓦礫下的手臂蒼白僵硬, 只有幾只野狗在殘骸中低頭啃食。
燕與仔細排查後道:“是賊人下山劫掠。”
“屍骨我都看過了,沒有我們要找的人。”
景言沉默良久, 疲憊點頭。
他望着這片生靈塗炭的場景, 忽然意識到哪怕不天下大亂, 古代世界的殘酷也在每個小小的村莊上演。
想到這裏, 似有莫名的能量注入了體內,本虛弱無力的身體有了力氣。
燕與站在他的身邊, 神色平靜, 目光緊緊鎖在景言的身上。
景殿下臉上的蒼白開始褪去, 氣色轉好, 呼吸不再虛弱……
在這裏游蕩的游魂和那日房間裏的一樣……
被殿下吸收了。
燕與心中一沉,卻什麽都未說。
·
三人忙碌了一整天, 将那些死去的無辜百姓一一埋葬。正巧遠處還有個房子未坍塌, 三人決定暫時休息一下。
屋內的擺設簡單但整潔, 幾只木桌木椅東倒西歪, 系統來到柴房, 準備找些碳火來取暖。
剛走進柴房, 他一聲尖叫:“快過來!有人!”
只見角落的稻草堆中, 躺着個奄奄一息的老人。他呼吸微弱, 身上傷口累累,眼睛渾濁地半睜着。
景言連忙上前, 手掌貼在老人的胸口。
燕與站在一旁,目光沉靜:“他命數已盡。”
他微微俯身,伸手替老人掖了掖蓋在身上的破布:“有時候, 死亡是比活着更好的解脫。”
景言微怔,回頭看向老人,卻見老人微微張開了嘴,似是要說話。
“……不用管我”
老人像是察覺到他們的目光,緩緩張開了乾裂的嘴,喉嚨中擠出細若蚊吟的聲音:“妻兒……孫子……都被殺害,獨活又有何用?”
景言的手微微一頓,指尖握緊,最後松開了老人的手。
他懂了。
燕與取出藥粉:“這味藥不苦,也不痛,睡一覺,便能投胎轉世。”
老人動了動嘴唇,似乎在笑:“謝謝……”
他張唇吃下藥粉。
片刻後,老人的呼吸靜了。
像風雪中熄滅的一盞小燈,悄無聲息。
屋裏一片寂靜。
景言沒有說話,燕與也沒有。
燕與輕輕:“殿下,命數既定,妄改者會招來禍劫。”
景言疲憊地點了點頭,心中微澀。
這些日子的奔波,他親眼見到了太多身不由己的人。
皇宮中聽不到的疾苦,唯有親身走上街頭,才能親眼看見。
哪怕天下祥和,也依舊有人在寒冬中饑死、累死,悄無聲息地消失,連一片漣漪都不曾留下。
這便是天下安定的真相。
系統站在旁邊,也默默嘆了口氣。
他沒有說話,而是低頭替老人整理衣襟。就在他抖開老人的外袍時,手指觸到了一件東西。
一個布置的小福袋,孤零零的挂在老人的腰側。
福袋的樣式太熟悉了,系統的動作鎮住。
這個東西……
是零五的東西。
是他之前在宮裏時,在零五生病那陣子,親手給他縫的。
系統興奮開口:“殿下!我找到零五的線索了!零五!零五他一定來過這附近!這是我給他縫的福袋!”
終于有了零五的消息!!
方才酸澀的心總算沖進了些許欣喜。
“他身上有東邊樹林特有的種子。”燕與看着老人衣服邊緣的棕色種子痕跡,開口道:“那今夜我先把老人安葬,休息一陣後,明日我們向東出發。”
景言認可了這個決定。
三人在屋外挖了個小小的土坑,讓老人能夠入土為安。
幾番忙碌,快要天黑了。三人來到鎮上,找了個旅店歇息下來。燕與提供的易容之術,足以讓景言不被他人關注。
就當他們三人吃完飯,進屋準備休息時,夜晚的風聲忽然變了。
陰風陣陣,冷得刺骨。
景言皺起眉頭,小腿肚抽痛的他站不起來,只能冷冷看着門口。
燕與立刻起身,神色如常,但溫和褪去,只剩下淩冽的冷意。
系統也在屋內,本打算商量點兒事,可見這個局勢,立刻老實鑽進了桌下。
啊啊——
有鬼要來了!
一陣低沉的腳步聲傳來,仿佛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神經上,步步緊逼,壓得人呼吸發緊。
“殿下……好久不見?”
是路修遠的聲音。
世界詭魅異常,已與外界隔閡。
燕與的手輕輕放在景言的後背:“殿下,我在。”
夜風更加刺骨,惡鬼臉色更加沉沉。
許久,他狠厲地笑了:“讓我好找啊,殿下。”
他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景言的身上,毫不掩飾眼中的渴望。
燕與目光一沉,擋在景言身前。
“怎麽?上次還沒有讓你吸取到教訓?”
想到上次被完全壓制,路修遠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的眸子直勾勾的看過來,仿佛要将燕與盯穿:“景殿下看上去比上次虛弱了許多。燕與,如果不會照顧人的話,不如交給我?”
“惡鬼養不活人。”燕與眸光微冷:“你做的事情都是将人折騰得生不如死。”
“折騰?”
“我可不記得什麽時候折騰過他。”
路修遠笑得惬意:“我只是讓他不離開我罷了。”
路修遠笑着:“把景言給我……”
這些日子,路修遠不斷吞噬游魂壯大鬼氣,實力突飛猛進,氣息比以往更為陰冷可怖。
哪怕在燕與身後,景言也感受到了陰冷的氣息。
燕與歪頭:“你配?”
戰局一觸即發,兩人同時出手。
靈力和鬼氣轟然交織。路修遠如狩獵的狼,動作陰狠,每招都直擊燕與的心口、脖頸等要害之處。燕與始終站在景言的面前,每一擊都不曾後退半步。
一時間,一明一暗,分不清誰在壓制誰。
一連三道碰撞的悶響,鬼爪與靈力掌影在空中快若閃電地交擊。四目相對,一人一鬼的臉色都不算好。
系統蹲在桌子底下,拉着景言的衣服:“怎麽辦?”
景言搖搖頭。
他相信燕與會贏的。
小狗在主人的面前打架,怎麽可能會輸呢?
想到路修遠,景言的腿又開始隐隐作痛。
這鬼簡直就是來讨債的,先前廢了腿,自己都還沒追究呢,現在又巴巴地上來。
如果不是現在自己雙腿無力,景言都想上去給他來上兩巴掌。
景言深吸一口氣,喝了口茶水。
他們依舊還在打鬥。
但很快就分出了勝負。
路修遠的嘴角滲出了黝黑的血,整個人狼狽極了。
燕與的頭發都沒亂:“路修遠,就算再給你一段時間,你也打不贏我。”
路修遠眼神幽怨,冷哼:“不……”
但随後他很快笑出了聲:“現在已經比上次好了。”
“燕與,我已經能和你打個來回了。”
“贏了你,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陰冷的目光如同蛇般纏繞在景言的身上,可偏生又帶着占有欲的纏綿。路修遠的臉本來就邪得帥氣,在血液的浸染下更是誘人心魄。
“殿下……燕與絕非良人。”
他輕笑:“你看,他連那老人都不願意救,如此僞善的天師,你确定要跟在他的身邊嗎?”
燕與臉色沉了些許,靈力如刀猛然刺下。
路修遠及時閃躲,可即便如此,身體還是受了些許重創。含着血的邪笑,讓他整個人帶着一種致命的吸引。
“殿下……你會知道我在意你的。”
“惡鬼養不活人,但你要知道,正是因為我是惡鬼,所以才顯得這份情感珍貴。”
惡鬼的情感流露讓燕與臉色沉的要死。
可偏生景言還裝作津津有味的樣子在聽,這讓燕小狗更是氣得要死。
景言那興致勃勃的表情,讓惡鬼的話越說越密。
燕與總算失去了保持的溫和,袖子猛地一甩,靈力和本人都沖了上去。
嗯……
小狗生氣了。
不能逗了。
景言收斂了笑意,之前那沉悶的心總算好了些。
惡鬼見燕與不管不顧地沖了上來,才總算閉上了嘴巴。他抛了個媚眼,驟然消失。
獨留下燕與站在原地,呼吸起伏。确定那惡鬼走後,燕與才啞聲道:“殿下……”
系統察覺到屋內情況不對,瞬間從桌子底下爬出來:“我先回房間了!”
噔噔噔,他腳下抹油,一溜煙兒地跑了。
自己宿主找點刺激,他可不要當那個被殃及的魚。
屋內一時之間,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燕與轉身,灰眸侵染,聲音沙啞地吓人:“殿下,今日他不會再來,可以歇息一下。但……”
他頓了下,與其聽不出好壞:“你為何要笑着看他?”
“他用鬼魅之力斷了你的雙腿,不是真正地憐惜你。”
一想到方才景言沒有認真的看着自己,反而望着那只惡鬼時,燕與的心都冷如外面的飄雪。
陰暗叢生。
景言眉眼彎彎,卻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用指尖在桌子上寫着:“我累了,想洗澡。”
見對方沒有回應,燕與整個人的臉色更沉了。
醋勁大發的小狗不情不願,最後還是以主人的需求為主:“好,我去準備熱水。”
景言輕笑,繼續寫:“一起……”
灰眸微亮,燕與聲音沙啞了。
“嗯……”
聲音輕輕,哪裏是不情不願。
分明是情願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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