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啞巴太子(48) 熾熱的、扭曲的、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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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陣?
燕與目光一變, 立刻察覺到不對。他揮劍一劈,可也已經太遲。鮮紅的紋路如蛇蜿蜒扭曲,化作猙獰的紅光, 将他包裹在其中。
“殿下!”燕與咬牙,身形一晃。
視線模糊, 天地翻轉, 燕與的耳邊一陣轟鳴, 仿佛萬千雜音混雜在一起。黑暗和紅光交織成一片, 墜入洪流中。
幻境……
他被拉入了幻境中……
天子受上天眷佑,身具天命, 其血中自蘊承天之力, 所以可以擾亂天師的靈力流轉。
若以血為引, 化作陣紋, 便可将天師強行拉入幻境,困其心神, 亂其道心。
燕與之前翻書時知道了這件事情, 但他沒想到, 齊澈居然也發現了。
難怪齊澈這次沒有帶暗衛, 而是和路修遠一起來。
周圍的樹木搖晃, 瞬息間變成了金紅相間的宮牆, 龍紋金磚鋪滿地面。
而在這其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高臺上的青年。
黑發散落, 幾縷淩亂地垂在眼前,遮住了半邊清冷的眉眼。青年被困在金色囚籠中, 鎖鏈輕晃,發出細碎聲響。
黑發、白膚、金籠、銀鏈交織成一幅近乎荒唐的美景。
齊澈眯眼看着,低低:“很漂亮, 不是嗎?”
燕與冷然。
針對天師的幻境,齊澈做不到将景殿下也拉進來。
他冷笑道:“齊澈,因為你得不到殿下,所以編一個假的來騙自己嗎?”
“這是他該坐的位置。”齊澈低聲:“朕只不過是讓他回歸本來的位置,難道這也有錯?”
本來的位置就是鎖鏈?囚籠?
縱然燕與的脾氣再好,聽到這樣的話,也忍不住想要發怒。
景殿下不該困在囚籠之中。
浩瀚天地,他該是乘風而行的孤鷹,而不是被囚禁的籠中鳥。
路修遠的鬼影也浮現出來,幾分譏笑:“燕與,你也不過是裝的清高,你敢說你沒有這樣的想法嗎?”
“我若真想獨占他,你們兩個早就死了。”
燕與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擡起劍尖,指向路修遠的胸口。
他是天師,守護蒼生,不為自己而狂妄妄動。
愛欲這東西,埋得深一些,忍得久一些,便不會化為毒。
他不否認自己也曾在某些深夜的靜谧中,生出過一絲極端的念頭。
他曾想,若是能讓殿下的目光只落在他一人身上,會不會比現在輕松些?可這種念頭在腦海裏只閃現一瞬,便被他強行捏碎。
他會永遠是站在殿下身後的那個人。
只要殿下回頭,他就永遠會在。
“是嗎?” 路修遠似笑非笑。
下一秒,猩紅的鬼目陡然暴亮,鬼氣如潮,猛然沖了上來。
燕與手中長劍一轉,劍刃上靈力流轉。他腳下一蹬,身影如青色的流光,一劍刺出,直擊路修遠的胸膛。
靈力與鬼氣在交鋒處炸開一片漆黑的漣漪,震得周圍金磚崩裂。空氣中彌漫着焦灼的氣味,火花四濺,黑色的霧氣彌漫。
齊澈也行動了,鮮紅的血從他手腕滴落,化作一條細細的紅線,直纏向燕與的劍鋒。
燕與劍勢一頓,靈力的流動瞬間一滞,身體仿佛陷入泥沼中。
“還不明白嗎,天師。”齊澈眼中一片冰冷,“天子之血,生來便是你的劫數。”
血珠在燕與身旁炸開,竟變成一道無形的束縛力,牢牢攥住了他左肩的靈力流動。
齊澈:“燕與,你守不住他。”
輕輕一句話,卻如大鐘回響。燕與目光微垂,手中劍勢微頓。
“專心點,天師。”
路修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緊随其後,沾染齊澈血液的鬼爪猛然襲來,狠狠紮入了燕與的腰側。
刺痛如火焰灼燒,腰側的布料瞬間被鮮血浸透。
“如果你在擔心景殿下的話,盡管安心好了。” 路修遠眼中帶着惡意的笑,慢條斯理地靠近,聲音裏透着一絲詭異的溫柔。
“幻境之外,他被我的惡鬼們好好照顧着。”
“比你用心多了。”
猛然,劍勢如疾風驟雨,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聲,斬斷了齊澈的血印。
“不準動他……”
燕與擡起頭,灰眸中已失去以往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如山獸般的冰冷殺意。
·
與此同時。
樹林蕭蕭,系統和景言看着周圍纏過來的惡鬼們。他們鬼影彌漫,面上被黑霧缭繞,看不大清楚,但通生的冷意無法忽視。
同樣,眼中的熾熱也無法忽視。
系統張開雙臂,保護着宿主。
景言強撐着精神,目光從四周掃過。惡鬼雖面目模糊,鬼氣缭繞,卻沒有露出明顯的敵意。他們立在四周,紅眸若隐若現。
景言心下有了判斷,這些家夥應該是路修遠派來監視自己的。
三人方才在一陣黑霧缭繞下就消失不見了,只剩下地上淩亂的血陣。
系統低聲:“天師似乎被卷進了幻境之中。”
他看着周圍:“齊澈和路修遠的能量波動得很厲害,他們應該能和天師勢均力敵。”
語罷,系統有些焦慮。
當下宿主的身體情況非常不佳,可偏生圍了這麽多的鬼,天師還被他們拉進了其他幻境之中。
該怎麽做才能擺脫困境?
系統皺眉,耳邊傳來了景言啞聲的聲音:“扶、我……”
系統連忙扶起景言:“你要做什麽?”
一筆一劃,景言小心在系統的手心寫着:“解決。”
系統低聲道:“鬼太多了,硬拼不可能。我們只能趁他們不備,抓住一個薄弱的缺口沖出去。一旦脫身,必須立刻隐藏身形,收斂氣息,否則很快就會被追上。”
景言緩緩點頭。等眩暈的感覺稍稍平複後,目光一擡,環視四周的惡鬼。
他不可能在這裏坐以待斃。
與其像個等待救援的困獸,不如親手撕開一條生路。
眼眸微眯,思緒漸冷,他已然有了決斷。
熾熱的眼眸藏在黑霧之後,面容模糊不清,但能感受到每一雙都死死鎖定着他,帶着狂熱的渴求和不可抑制的癡迷。
這些鬼不是單純的游魂,而是路修遠的第三只眼。
他感興趣的,鬼也感興趣。
四周的樹林悄無聲息地動了,枯葉簌簌作響,十數只惡鬼悄然靠近,圍成一圈,目光灼灼,像一群虔誠的信徒膜拜他們的神明。
視線不帶惡意,卻像炙熱的火焰舔過肌膚,灼得人發寒。
景言松開壓在系統肩膀上的手,強撐着站起。
銳利的眼光挨個掃過這些惡鬼。
每當他的目光落下,便能清晰感受到一陣詭異的騷動。那些惡鬼的胸膛開始不正常地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在忍耐某種極致的渴望。
——好喜歡他。
——好愛他。
——想要讓他只看着我。
作為已死的鬼魂,愛活人的方式就是将活人弄死。
生者的生命終有盡頭,而死亡是唯一的永恒。
只要讓他和我們一樣,他就永遠不會離開了……
景言擡起眼,神情冷靜得可怕,腦海中思緒迅速運轉。
這些家夥的關注全在自己身上,而這正是他唯一的破局機會。
要讓他們迷失,要讓他們嫉妒,要讓他們彼此撕咬。
只要他們亂了,我就有機會。
景言悄悄在系統的手心上寫着:“準備好……”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的鬼魂,視線最終停在了正前方的一個鬼魂身上。
那一刻,景言清晰地感覺到熾熱的目光猛地一顫,貪婪轟然燒起。
是我……他在看我……
那個鬼的氣息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模糊的輪廓像一張被水波扭曲的畫布。
景言緩步向前,步伐不急不緩。
鬼魂的呼吸變得急促,黑霧中浮現出一只微微擡起的手。
其他的鬼察覺到那不屬于自己的獨寵,陰冷的目光一雙雙聚了過來,透着壓抑的怒火和扭曲的嫉妒。
景言的猜想被不斷證實。
這些惡鬼并非獨立的個體,他們都是路修遠的影子。路修遠想要得到景言,所以這群影子同樣渴望。
可他們沒有路修遠的理智——
他們更瘋狂、更直接,也更愚蠢。
黑霧中,那個被景言注視的鬼魂幾乎要瘋了。
距離一步步拉進,就在即将觸碰到的那瞬,四周的鬼魂彼此對視。
風中一片寂靜,靜到詭異。
冰冷的寒風驟起,黑影一閃,細微的嗤啦聲輕輕傳來,像布帛被生生扯裂。
景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眸微垂,目光中沒有絲毫波動。
鬼血飛濺,那個被他注視的鬼魂陡然頓住,喉嚨間多了一道極深的裂口。
他僵在原地,似乎還未反應過來。下一秒,他的鬼影徹底崩潰,黑霧如散亂的塵埃被風吹散。
……果然如此。
景言輕輕眯起眼,眼底帶着一絲似笑非笑的冷意。他環顧四周,剩下的鬼魂一個個低伏着身子,肩膀微微顫抖,視線全都死死盯着他。
呼吸聲急促得像在咽血,滾燙的目光夾雜着嫉妒的火焰,愈發瘋狂、愈發濃烈。
選擇我,選擇我……
熾熱的、扭曲的、癡狂的愛意像是被火焰點燃的黃紙,燒得焦黑、扭曲,最後化為灰燼。
景言垂下眼睫,長睫掩去一絲冷笑。
喜歡嗎?愛嗎?想要被我選中嗎?
那就彼此撕咬,殺到只剩下一個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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