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啞巴太子(55) “我永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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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言憋了又憋, 才忍住了沒有再伸手抓一下。
早知道就抓死你了。
他面無表情,手卻老老實實地在燕與背上抹着藥。
昨晚的經歷實在是太過分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讓人崩潰。即使已經睡了一覺, 景言仍覺得渾身酸軟。
完全被掏空了。
一滴都不剩了。
哪怕醒了過來,但疲憊依舊一波又一波地湧上來。
待藥上完, 景言又開始上眼皮打下眼皮了。
燕與卻不肯給他放松的機會, 穿好衣服後抓住了景言想縮回去的手。
景言:……
你小子不會還想再來吧!
黑眸生氣地盯着燕與, 像是弓背的小貓。
他努力搖頭, 怒目看着對方。
還好,燕與并沒有進一步動作, 而是聲音低柔:“殿下, 昨日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了這個事情?
景言放下了心, 在燕與的手心寫:“吸收了……惡鬼……”
燕與眸子微閃:“所以, 昨日的熾熱是因為吸收了惡鬼嗎?”
景言點頭,最後不放心地補了句:“為何我能?”
燕與溫和解釋:“無事, 殿下乃至陰之體, 自然如此。”
原來如此。
景言心裏的疑問稍稍被解開, 困意更是排山倒海過來。他的手還被燕與抓着, 就這樣靠着對方沉沉睡了過去。
燕與低頭看着熟睡的景言, 眼眸深深。
至陰之體?确實能吸引惡鬼, 但吸收惡鬼卻是另一回事。
他回想起此前在山中的異樣狀況, 這絕非偶然。殿下無故吐血、頻繁虛弱, 再加上這次吸收惡鬼……一件件疑點拼湊起來,指向了某個不願深思的答案。
燕與擡手, 按在景言的脈搏上,檢查了一遍,确認并無異常後, 才緩緩将人放平在床上。
他注入靈氣護住景言的經脈,确保他不會再感到熾熱,也不會被任何外物侵擾。
目光在熟睡的景言臉上停留片刻,随後他轉身離去。
有些事,他需要親自去證實了。
·
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哪怕隔了一夜,以依舊沒有絲毫減弱。
系統本想昨天離開,卻被零五按住:“景哥哥不會有事,不用擔心他。”
零五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讓系統心頭一緊。猶豫片刻後,他最終還是聽從了零五的建議。
兩人在山寨內對付呆了一夜 。次日清晨,當他們小心翼翼探出頭查看動靜時,迎面卻撞上了一雙熟悉的灰眸。
燕與靜靜地站在殘破的院落裏,白衣勝雪,氣質依舊溫潤如常,仿佛周圍的血腥與狼藉與他毫無關系。
“找到了?”燕與看向零五。
系統頓了頓,下意識把零五護在身後,目光戒備地盯着燕與。
他無法忽略昨日那人殺紅眼的模樣。即使明白燕與對景言無比忠誠,系統心裏仍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在燕與眼裏,景言是他的全世界。
可如果有一天,他覺得他們阻礙了他呢?
系統不敢深想,手護得更緊了些。
燕與對他的防備視若無睹,目光依舊平靜,甚至帶着點淡淡的笑意:“這小孩叫什麽名字?”
系統剛想回答,卻被零五搶先一步。
“景寧吾。”清脆的聲音響起。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安寧的寧,吾心悅的吾。”
燕與目光微微一閃,似是在思索什麽,片刻後輕聲念道:“寧谧若初生,吾心始有靈。”
他溫聲評價:“好名字。”
零五點頭應和,毫不掩飾:“我也覺得是好名字。”
燕與沒有多問小孩和景言姓氏相同的緣由,而是語氣平淡地說道:“殿下已經被我送下山了。你們往東走,會找到一個竹林,他就在裏面。”
系統聞言一怔,目光頓時複雜起來。
他原以為燕與會将景言藏得嚴嚴實實,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坦然地告訴了他們具體位置。一時間,他猜不透燕與的想法。
零五也忍不住問道:“你不和我們一起嗎?”
燕與搖頭,目光掃過院子裏橫七豎八的屍體,淡淡道:“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這些人屠戮無辜,總要付出代價。”
他的語氣平靜至極,卻讓人感到一種徹骨的冷意。
系統欲言又止,卻被零五拉住了衣角:“走吧,去找景殿下。”
系統低聲嘆氣,最終還是選擇與燕與告別。臨走時,他回頭望了一眼。
只見燕與站在滿地殘屍間,白衣勝雪,神色淡然,灰眸卻深不見底。
·
待兩人身影消失,燕與白發微動。
怎麽可能泰然自若。
只不過是因為這兩人是景殿下在意的人罷了,他才沒有動手。
眼下,院中的血腥氣未散,周圍的惡鬼驚恐瑟縮成一團。
昨夜山賊橫死後,他們的魂魄便被困在此地,無法逃離一步。而如今,那殺神般的白衣男子又站在他們面前,他們渾身顫抖得如篩糠一般。
燕與緩緩擡起眼,仿佛自言自語:“其實人的命數既定,世間便有諸多災禍。戰亂、饑荒、意外、死亡……這一切,原本都是讓命數歸于秩序。”
“所以,山賊可惡,也不可惡。”
“可惡在他們屠戮無辜;不可惡在于,那些被害之人,命數本該如此。他們就算不被山賊殺死,也會以其他方式去世。”
“所以,我睜只眼閉只眼,從不乾涉凡塵之事。”
“但你們千不該萬不該……”
冷冷的眸子掃過院落害怕的山賊惡鬼們:“對景殿下下手。”
他的聲音陡然冰冷,手中靈力輕動。惡鬼們瞬間尖叫起來,魂魄不受控制地向燕與聚攏而去。
他們被靈力化作的繩索牢牢束縛,掙紮得越厲害,反而越痛苦。
!!!
尖叫悲鳴,哪怕成了鬼也有着灼燒之痛。
靈火冷冷燃燒,将惡鬼的軀體一點點吞噬。滴答作響的黑色液體從靈火中淌下,帶着腐蝕般的氣息,落在地上發出滋滋聲響。
空氣中彌漫着令人窒息的焦灼與惡臭。
這人究竟想要乾什麽?!
我都變成鬼了,還不放過嗎?!
面容扭曲,靈火燃燒,一切顯得格外驚悚。
燕與眸子被火光照亮,似乎能聽見他們的話:“你以為你們死了就結束了嗎?”
他擡起手,纖長的手指輕輕一扣,靈力的繩索驟然收緊。惡鬼的魂體在劇痛中瘋狂掙紮,扭曲的面容已不成人形,卻依然被壓迫得無法逃離。
“我要你們永不超生……”
他薄唇微啓:“永世不得輪回。”
火光驟然升騰,帶着靈魂最深層的灼燒之痛,一切哀嚎在靈火中化作飛灰。
“你們太髒了,需要淨化。”燕與低聲,手中的力道更重。
靈火在他們最後的嘶喊中化作一道銳光,惡鬼們的魂體被生生撕裂。
可那并不是結束。
火焰中,他們的靈魂被煉成了晶瑩剔透的魂珠,剔去了所有記憶與個性,化為最純粹的光點。
應該可以了……
他将淨化的魂體用靈力系住,提在手中,緩步離開。
他轉身離開,身後只剩一片靜谧的地獄。
高山之巅,火焰吞噬了整座山寨,烈焰滔天,卻唯獨不見一絲煙塵蔓延。
一切歸于平靜。
·
景言昏睡中,意識如漂浮在迷霧中,耳邊的聲音時斷時續。
“景哥哥什麽時候會醒?”
“不知道……”
“他現在身體很健康,但……”
外面的聲音嘈雜,景言很想出聲制止,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同樣,眼皮沉重得無法睜開,身體也動彈不得。
壓迫感逐漸加重,他試圖掙脫。可越是掙紮,那種無力感便越發強烈。
這是……鬼壓床?
心裏模糊閃過這樣的念頭,卻很快被一種更強烈的不适感打斷。
有血腥味彌漫了過來,刺鼻又濃烈。
很快,血液冰冷,黏膩地纏上他的四肢,湧入鼻息,最終将他整個人吞沒。
那種窒息感仿佛将他拽進了深淵,他甚至連一聲呼喊都無法發出。耳邊的嘈雜漸漸模糊,化作斷斷續續的回響。
“他一直不醒……”
“我試試……”
模糊的對話聲像是來自遙遠的地方,撩不起絲毫漣漪。
血泊冰冷得刺骨,景言的身體被一點點凍僵,卻又恍惚間生出一種熟悉的感覺。這種絕望與無助,像是許久之前經歷過的一場噩夢,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意識裏。
窒息,痛苦,無邊的黑暗。
就在血液漫上他的頭頂,吞噬最後一絲意識時,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殿下,我來了。”
那聲音低沉溫柔,卻帶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他感覺到一雙手穿透血沼,将他從冰冷的深淵中拉了出來。
血液滴落,發出黏稠的聲響,可對方毫不在意,堅定地将他抱緊。
好溫暖……
景言的指尖微微顫動,觸碰到那溫暖的懷抱時,竟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住對方。
“我永遠在。”
“不用怕……”
似乎有什麽圓形透明的東西融入自己的體內,一瞬間,壓在心頭的重量終于消散。
他安心地閉上眼,身體随着那人的擁抱安然松弛,徹底将自己交托出去。耳邊的聲音漸漸平息,只剩下無聲的靜谧與依賴。
·
雞鳴聲漸消,天光微亮。
景言緩緩睜開眼,感覺身體的疲憊和酸澀一掃而空,整個人前所未有的輕松舒适。
“醒了!”
童聲脆響,是零五。
景言轉頭,就看見零五正睜着水靈靈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景殿下,你終于醒了!”零五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站在一旁的系統無奈地嘆氣:“別把他盯出個洞了。”
系統站在一旁無奈:“別把他盯出個洞了。”
零五哪管那麽多,他守在山寨,每天都靠着要為景言做什麽的想法堅持下去。
現在終于得到了情報,也可以和景言呆在一起,他怎麽都能不開心。
他低頭,小心翼翼開口道:“殿下,燕與有問題。”
燕與有問題?
景言皺眉,剛想追問。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話題的主人公就進了屋。
白衣如雪,神色溫潤如初。
燕與邁步進來,目光掃過零五和系統,最終落在景言身上:“殿下,你終于醒了。”
零五瞬間閉嘴,主動讓開位置,乖乖退到一旁。
燕與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把脈:“身體可還有疲憊?”
景言搖頭。
燕與點頭,指尖下的脈搏強健有力,與幾日前那虛弱瀕危的景殿下判若兩人。
他心底的猜測已經有了答案。
那一日山寨之中,景言體內那一股熾熱……
分明是吸收了陰魂之力的結果。
景殿下的身體,已經遠遠超出了至陰之體的範疇。
他的生命,早已與陰魂緊緊交織在一起。如今維持他的不是世俗的藥石靈氣,而是更多、更深、更強的陰魂。
燕與垂下眸子,緩緩收回手,心緒翻湧。
他想起消失蹤跡的宿星,那代表必亡的跡象。
最後……
他低聲道:“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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