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啞巴太子(58) 【你和小狗将會無論……
關燈
小
中
大
無論究竟如何, 景言最終還是選擇暫時相信燕與。
畢竟,言出法随已經證實了這一點。既然它都開口了,自己就沒必要再揪着不放。
至于那天燕與的謊言……大概也有他的理由吧。
接下來的幾日, 燕與總算沒有一直粘在身邊了。景言難得享受了些許自由,甚至還試着易容出門, 去打探消息。
傳聞在街頭巷尾流傳開來, 說年關将近, 有神仙下凡除惡揚善。牢中窮兇極惡的死刑犯一夜暴斃, 連附近的山賊也不知為何被一把火燒了老巢。
百姓紛紛稱頌這是天降祥瑞,一時間, 整個城鎮都充滿了過年的喜慶氣氛。
系統和零五也得知了此事, 才勉強放下了心。商議後, 三人決定好好過一個冬天, 待新年結束再繼續執行任務。
接下來的日子裏,系統和零五将所有心思放在準備年節上。燈籠、春聯、各種應景的年貨都被一一置辦回來。
燕與出手闊綽, 銀兩供應充足, 零五興奮地跑上跑下挑選裝飾品, 系統則負責安置所有雜物。
小小的院落在一片熱鬧的布置中漸漸有了過年的氣氛。紅燈高挂, 春聯映着院門, 甚至還有幾只梅花糕點堆在桌上, 點綴得屋內充滿了新年的暖意。
景言也曾問過路修遠和齊澈的事情, 擔心系統和零五整日在街上走動會不會引起麻煩。燕與耐心解釋, 表示不會的。
那日幻境一戰,他們皆是重傷。
路修遠如果不靜心養傷, 驅使惡鬼反倒會被反噬。而齊澈不過是血肉之軀,比路修遠更需要時間恢複。
而那些普通的暗衛,在燕與的庇佑下, 更不會出現問題。
于是日子推移,年關漸近,外界愈發熱鬧。
景言的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蒼白被紅潤取代,甚至連腰間都多了點軟綿綿的肉。
随之而來,他整晚被燕小狗捏着腰間的軟肉睡覺,就像是抱着玩偶般。
景言:……
燕小狗不愧是小狗,必須要聞着熟悉的味道才能入睡。
快過年了,京城有了年關的活動,熱鬧非凡。零五一回來就吵吵着拉景言去街上,說要看熱鬧的表演。景言原本想推辭,但燕與溫聲笑道:“既然是年關,難得的機會,就去看看吧。”
四人結伴而行。
京城的年關活動,比景言想象中的還要熱鬧。街道上張燈結彩,彩燈高挂,糖葫蘆攤、捏糖人鋪、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
街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零五拉着系統跑去看表演了,只剩下景言和燕與在一處人少些的街道邊悠閑地走着。
雖然說是逛街,但景言顯然沒有太多購物的熱情。
在一處鋪子前,燕與忽然停下了腳步。
鋪子裏的發冠弧形柔和,通體銀白,竹葉紋細致流暢,兩端的墨玉珠更添幾分雅致。
“這個在景殿下身上,一定很好看。”燕與輕聲說。
景言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拒絕。
可燕與根本不給他說完的機會,徑直對店家付了銀兩,将發冠拿在手中,眼中滿是溫柔。“殿下,不試試看嗎?”
景言拗不過,只得輕輕點了點頭。
燕與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他。他将發冠固定在景言的發髻上,手指細心調整着角度。發冠戴好後,燕與低頭看着眼前的景言,竟有些看呆了。
夜晚的燈光映在景言的側臉上,肌膚瑩潤如玉,那雙眼睛被街邊的紅燈籠照得微微泛光,長睫毛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銀質發冠襯得他愈發清冷優雅,像是一幅古畫中的人物,不染塵埃卻也令人移不開眼。
景言察覺燕與的注視,有些不自在地歪頭。
如何?
燕與唇角微微揚起:“很襯殿下。”
景言微微別開頭,耳尖染上些許紅意。
又繼續走了幾步,愈發熱鬧了。街邊小販熱情吆喝着,孩子們跑來跑去,手裏拿着剛買的玩意兒。
景言穿着厚厚的冬衣,站在人群裏,有些出神。
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凡間熱鬧,而身旁的燕與不時回頭看看他,語氣溫和:“殿下,可有什麽想試試的?”
景言下意識看了眼紅彤彤的糖葫蘆。
小販:“糖葫蘆!要不要嘗嘗?兄臺,看看這新鮮的糖葫蘆,又甜又脆,給你家兄弟買一個吧。”
景言有些好奇。
之前他在神界,從未吃過人類世界的糖葫蘆,也不知道是什麽味道。
還沒開口,燕與已經毫不猶豫地掏出銀子:“那就來一串。”
小販看着兩人:“關系真好,這大哥還知道給弟弟買吃的,感情好啊!”
景言:……
燕與溫和笑:“确實如此。”
景言也不理會燕與的調侃。他咬了口糖葫蘆,果然酸酸甜甜,味道十分新奇。
于是忍不住又吃了一口又一口。
燕與見他這樣,忍不住問:“真的這麽好吃?”
景言點點頭,随即把糖葫蘆遞給他。
燕與接過糖葫蘆,可下一瞬,他拉住手腕,将人扯進了一旁僻靜的小巷。
景言還有些懵,他剛擡頭,卻被燕與突然俯身堵住了唇。
這個吻沒有過多的試探,顯然已經蓄謀已久。小狗輕輕扣住後頸,舌頭溫柔地探進,輕觸、試探。最初的涼意,在唇齒間的交融中迅速升溫。
糖葫蘆的甜味被燕與小心地汲取,一點點掃過,動作緩慢卻纏綿。
景言有片刻空白。他下意識地推了推燕與的肩膀,卻發現對方的手順勢覆在自己的手腕上,将他輕輕按回原位。
“別動。”燕與低聲。
他貼得更近了,吻從唇瓣逐漸向下,呼吸輕輕拂過景言的耳側。
景言的耳尖瞬間染上了紅意。
小狗乾什麽?!這麽多人在外面……
燕與的動作卻沒有停,他擡起頭,認真:“殿下,我只是想嘗嘗味道。”
不以為意,他輕輕摸了摸景言的唇:“确實很甜。”
……
流氓小狗!!在街上怎麽能親嘴呢?!
萬一被別人看到了怎麽辦?
景言瞪他一眼,扭頭快步走出了巷子。
燕與低笑,步履悠閑地跟在後面:“殿下,糖葫蘆還在我手上呢……”
不吃了!給狗吃!!
心裏雖然這麽說,景言最後還是轉頭,将糖葫蘆憤憤吃完。
和誰過不去,不要和吃的過不去。
吃完後還是不夠解氣,他随手又買了幾樣小吃,也不管燕與錢包夠不夠。烤紅薯、蒸糕、炸春卷,他一路買一路吃。
燕與一副賢惠跟班的模樣,提着東西,遞上銀子,不僅沒有半點不滿,反而笑意盈盈。
正要接着往前走,卻又看見了先前的糖葫蘆老板。
老板熱情地打了個招呼:“喲,小兄弟,剛才吃得還滿意吧?”
景言:……
老板看了眼提着大包小包的燕與,又看了看明顯有點炸毛的景言,腦補了一出兄弟情深的戲碼。
“怎麽?吵架了?”
燕與這回沒推脫:“他生氣我偷吃他的糖葫蘆。”
“哎呀,兄弟之間還有什麽間隙?大過年的,和好吧!”老板善意地勸解。
景言:……
你見過晚上睡在一張床上,抱在一起的兄弟嗎?!
他氣得一跺腳,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燕與笑意更深了兩分,快步追上去,輕輕拉住他的手腕:“殿下,別生氣了。”
景言甩開手,卻沒走幾步,就聽燕與在身後提議:“前面煙火放得最好看的地方有條河,河邊可以放花燈。不去看看嗎?”
景言停下腳步,微微偏頭,示意他繼續。
燕與認真地解釋:“花燈會在水裏亮起來,像是一條流動的星河。看了心情會好很多。”
他補了句,态度誠懇:“是在下不對,不該偷吃殿下的糖葫蘆。”
這吃的是糖葫蘆嗎?!
方才簡直快把我吃進去了。
燕與低眉順眼,态度誠懇:“是我的錯,還請殿下寬恕。”
景言終究拗不過這副模樣,悶悶地點了點頭。
糖葫蘆老板目送兩人離開,感嘆:“兄弟感情真好啊。”
景言的腳步頓了頓,氣得狠狠掐住燕與的手臂。燕與不惱,低低笑了聲,默默握住景言的手,十指相扣。
·
夜晚的河邊熱鬧非凡,燈火點點映在水面上,仿佛星辰墜入人間,水中漂浮的花燈随着波光輕輕搖曳。
人還算多,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燕與拉着景言走到了河邊的花燈攤位,挑了兩個最精致的蓮花燈。柔軟的花瓣被刻畫得細膩逼真,中央的燭火透着溫暖的光。
“聽說需要分開寫願望,才能實現。”燕與低聲道,将其中一盞遞給景言。
景言接過花燈,微微挑眉。
花燈不過是古人寄托願望的手段,是否能實現只能看命了。
但景言還是順從地點點頭。兩人走到岸邊并肩坐下,分別握着毛筆寫着。
許久,燕與寫好放下筆:“殿下,寫好了嗎?”
景言點頭。
起身,便是将各自的花燈放到水面上。冰涼的水波輕輕拍打着岸邊,燈光柔和映在臉上,眉眼在光影中柔和起來。
景言盯着緩緩漂遠的燈,抓着燕與的手:“寫了什麽?”
燕與伸手替他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發絲,眸中帶笑:“秘密。”
景言的手肘輕輕頂了燕與一下,卻沒真用力。
燕與輕輕按住他的手,握了片刻才放開,唇邊笑意更深:“殿下也沒說你寫了什麽。”
景言別過頭,心跳快了一拍,寫:“沒什麽……”
兩人安靜地坐着,看着花燈逐漸遠去,燈影與水波融為一體。
燕與寫下的,是最深的祈願——
“願此燈寄心,護君安然,攜手共度世間長。”
他從未奢望過更多,唯盼能始終留在殿下身側,共同度過每一個四季交替。哪怕是滄海桑田,他也甘願追随。
而景言的字跡則簡單乾淨,卻藏着無數願望:
“如願。”
他很貪心,一個願望根本不夠。
他希望任務順利完成,系統能夠畢業,零五能過上開心的生活,也希望……
小狗能和自己重逢在主世界,彼此再沒有離別的遺憾。
所以……
只有“如願”兩字才能滿足他所有的願望。
夜風拂過,帶着冬夜的涼意,燕與忽然伸手握住了景言的手。景言擡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掙開。
手心的溫暖傳遞,燕與低聲喚他。
“殿下……”
景言輕輕嗯了一聲。
“不要離開我……”
“我們還要一起,度過很多新年……”
他頓了下,含笑:“下回,我不會搶殿下的糖葫蘆了。”
“我給殿下親手做。”
·
待到觀賞煙花的地方時,系統和零五早就到了,還給他們占好了位置。四周人山人海,煙花大會的盛況如傳聞一般熱鬧非凡,街道被燈火映得如同白晝。
第一束煙花升空,瞬間炸裂在夜幕中,璀璨的光芒猶如盛開的繁花,将整個京城籠罩在一片絢麗中。
花火此起彼伏,每次炸響都引來陣陣驚嘆。
景言站在人群中,耳邊是零五興奮的喊聲,系統默默感嘆的語調,以及燕與低低的輕笑。
熱鬧的氛圍讓他不禁放松,微微擡眸,河畔倒映着煙花的光輝,連燕與的白發都被點染得五彩斑斓。
很漂亮。
确實……值得一看。
景言拉過燕與的手,在人聲鼎沸中悄然寫着:“無論天涯海角,彼此……”
還沒等他寫完,言出法随在煙花絢爛中觸發了。
【滴!言出法随成功!】
【你和小狗将會無論天涯海角,彼此……】
滋滋聲被煙花聲蓋過,心頭微動,景言不知是哪根弦被撥動。
在人群的喧鬧中,
在萬千煙火炸開的瞬間,
景言輕輕在燕與的臉頰上印下一吻。
燕與一怔,眸子睜大,臉頰迅速染上一抹紅。之前的溫柔與游刃有餘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笨拙和局促:“殿下……你……”
“這裏人這麽多……”
他頭一次出現了慌亂。
景言看着燕與這難得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拉着燕與的手,本想繼續寫些什麽,可還未來得及,胸口猛地一陣窒息感傳來。
笑容僵在臉上,喉間一熱,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起來,身體瞬間失去了支撐。
煙火仍在絢爛,炸響與人群的喧鬧不絕于耳。
他只聽見燕與驚恐又顫抖的聲音:
“殿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