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啞巴太子(64) 濃厚扭曲的愛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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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日子裏, 景言的身體已經到了必須一日三餐都吃藥的地步。
他的身體被藥物控制,命懸一線。
可比起這些,一路看見景象才更加心酸。
路旁倒地再也無法起身的老人, 懷中抱着死去嬰孩、麻木到流不出淚的母親,完全無法忘記。
雖說燕與盡量在阻止天下大亂, 可饑荒, 瘟疫和戰亂三座大山, 終究是影響到了京城。
街道兩旁擠滿的災民。本繁華熱鬧的街巷卻擠滿了骨瘦如柴的流民。
恍若隔世。
他是神界的執行官, 他本該制止這一切,可現在卻只能眼睜睜看着這些人走向毀滅。
更可笑的是, 這一切竟可能是他熟悉之人所為。
一時竟然不知道是該憤怒還是悲傷。
擡頭望着京城的高牆, 景言忽然覺得城牆如此諷刺。
他的存在, 本應是為了保護城中百姓的安寧, 可如今,守護卻變成了苦難。
·
燕與提議回到之前的梅花山, 那座山林幽靜, 氣候宜人, 是調養身體的好去處。
景言卻搖了搖頭, 寫道:“去最開始的那座山。”
燕與神色一滞, 似是沒有料到這個回答。他微微垂眸, 語氣放緩:“殿下, 那座山已被損毀, 房屋破敗,無法遮風擋雨。以你的身體, 實在不适合在那裏久住。”
景言搖頭,執意要去。
燕與靜靜看着他:“……好。”
馬車緩緩前行,車內的氣氛寂靜無聲。景言垂眸,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窗邊的木紋。
幾日前,系統曾悄聲對他說起,齊澈與路修遠的能量波動愈發強烈,已經隐隐達到了某種臨界點。而這個世界,也因天下大亂的影響開始出現崩塌的端倪。
再不盡快提交任務答案,世界能量失衡将不可逆轉。若是徹底崩塌,将無法離開,甚至可能永遠被困在這無盡的快穿世界中。
景言深吸了一口氣,手微微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車簾被他輕輕掀開,外面春意盎然,本應是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然而卻像是蒙了一層灰,枯槁黯淡。
一聲鳥鳴都不曾聽見。
景言輕皺眉頭,放下簾子。
·
回山的路上,馬車緩緩行駛。春風拂過,帶來一陣清香。
“來了……”
燕與低聲自語,他轉頭握住景言的手輕道:“殿下,我去處理下事情,呆在馬車裏,不要出來。”
景言怔怔地看着對方。
他許久沒有如此認真地看對方了。
白發青衣,挺拔如竹子。灰眸中倒映着的,只有他一人。
許久,景言微微點頭。
燕與笑着撫慰他。在出馬車的瞬間,在看到已成屍體的馬匹時,灰眸中柔意盡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然。
下一瞬,陰影自兩側林間疾掠而來,空氣中瞬間彌漫起熟悉的鬼氣。
“想不到你們竟還敢出現。”
燕與話語輕柔,語氣間卻無半分驚訝。
陰影顯現,齊澈從其中緩緩走出:“燕與,你現在做的行為,和你之前指責的我們又有什麽區別?”
路修遠的鬼影浮現,俊美的臉上陰狠:“燕與,不要再清高了。”
燕與唇角揚起冷笑:“是嗎?一位失了半壁江山的皇帝,還有一個只能茍活于陰影中的惡鬼,也配在這裏談歸屬?”
路修遠語氣冰冷:“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做了什麽?天下這些死傷,都是你做的吧?”
燕與輕輕噓了一聲:“證據?”
“我可是天下的天師,怎麽會做這些事情?”
齊澈:“證據,你以為我們沒有嗎?”
這些日子天下大變,作為當今皇帝,他哪怕已經盡力,卻依舊尋不到源頭。最後路修遠找到了死去屍體上波動的靈力,他才知曉是燕與的手筆。
燕與笑容不變:“可你們有機會告訴殿下嗎?”
“殿下可都以為……這些都是你們做的。”
就在話語落下的瞬間,燕與靈刃一閃。齊澈也反應過來,拔劍在手,沾了他血液的劍鋒利無比,劍勢封鎖每處。路修遠卻避開鋒芒,鬼氣化作尖銳的利爪,速度快得駭人。
燕與毫不遲疑,靈力爆發開來,将齊澈震退半步。與此同時,另一只手橫掃,靈光射向路修遠的鬼爪,硬生生将鬼氣斬成兩半。
燕與歪頭:“這就是你們的全力?”
齊澈被靈刃的沖擊震得虎口生疼,腳步踉跄。路修遠見狀,鬼氣化為鞭索猛然纏住燕與的腳踝,試圖将他拉入黑霧。
不過是徒勞而已。
手中靈刃一揮,燕與借勢躍起,靈刃直劈路修遠頭頂。路修遠不得已後退,用鬼氣護體,卻依舊被靈刃割裂,鮮血飛濺。
齊澈則迅速橫劍刺來,劍鋒距離燕與的心口不過寸許。燕與不退反進,手腕一旋,靈刃與劍鋒相撞,靈光炸裂開來,震得齊澈後退數丈,嘴角溢出血跡。
這燕與……
比之前更厲害了。
一人一鬼互相對視。
就在燕與迅速上前,準備一擊致命時,一陣陰風襲來,迷了他的雙眼。也不過一兩秒的時間,燕與看見面前再無他們的身影,臉色猛然陰沉得吓人。
他回身掀開馬車簾子,眼前空空如也——
景言已然不見蹤影。
這一人一鬼故意以打架亂心,實則目标一直都是馬車中的景言。
燕與手中的長劍都快要捏碎。
在另一個馬車裏,系統擔憂。方才打鬥的時候,他不适合冒頭,擔心拖燕與的後腿。
現在打鬥停下來了……
燕與應該打贏了??
在三股能量中,燕與的能量一騎絕塵,剩下兩個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不過……
現在,系統敏銳地感受到四周能量的紊亂,那不僅是齊澈和路修遠引發的波動,更有燕與身上激烈的靈力波動,如狂風驟雨般洶湧。
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暗淡下來,烏雲翻滾,雷鳴隐隐。
世界再這麽下去,會崩塌的……
不行,必須告訴宿主。
系統也坐不住了,他趕緊出了馬車,想去找景言。卻見燕與靜靜地立在原地,白衣在風中微動,目光如寒霜落在自己身上:“你能夠找到景殿下在哪裏?對嗎?”
系統的身體僵住,雙唇微張,巨大的壓迫感下,他發不出一個字。
一時間,系統想起神明世界中被強制抹去存在的某位神明……
燕與沒有等待他的回答,手指微微一擡,随意一揮,身旁的樹木瞬間化作一串串文字和代碼,閃爍着幽光。
系統徹底愣住,心底的涼意迅速蔓延。
燕與……已經發現了世界的真相。
“別再瞞了。”燕與輕聲:“你們和景殿下來到這裏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現在……和我一起,盡快找到殿下的蹤跡。”
·
被猝不及防地拉入幻境中,景言并不意外。
當系統說能量紊亂的時候,他就已經料到了今天。
“好久不見,殿下。”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從霧中傳來,路修遠的身影逐漸浮現。
惡鬼的目光帶着熟悉的玩味,仿佛在審視一件精心策劃的藝術品。
景言并未回應,只是擡眸看向不遠處另一個身影。齊澈一身玄袍,眉宇間寒意森然。他靜靜地站在那裏,雙手負後,目光如刃般冷冷落在景言身上。
“你倒是鎮定。”齊澈的聲音低沉,透着一絲冰冷的嘲諷,“不怕嗎?”
景言的目光環視周圍,最終落在雙手上。他被幻境束縛在囚籠中,手腕被漆黑的鎖鏈緊緊纏繞,指尖稍微一動,便能感受到禁锢的力量。
然而,他的眸色平靜如初,沒有一絲波瀾。
怕?
當然是不怕的。
有什麽事情值得害怕呢?
作為神界執行官,早就見過無數的大風大浪,而現在不過是小小的波瀾而已。
見景言臉色如常,兩人也不生氣,而是走近。
路修遠俯下身,冰冷的手落在景言的肩膀上,他低低:“殿下,我很想你……”
手指順着肩膀滑落,語氣帶着危險的暧昧:“你想我嗎?”
景言擡起眼,冷冷地盯着他。
“別這樣吓他。”齊澈走上前,伸手握住景言的下颌,迫使他與自己對視:“景言,你不會現在還想着,燕與比我們兩個好?甚至在想着他回來救你?”
齊澈輕輕:“天下大亂,瘟疫、饑荒、戰亂……你以為會是誰做的?”
“別這樣直接。”路修遠倒是開始當理中客了:“殿下需要一點時間,慢慢接受真相,不是嗎?”
他伸手撫過景言的發梢,動作親昵得仿佛在安撫:“殿下,你知道那些魂丸的來源是什麽嗎?”
“那些魂丸全是人命鑄就。無論罪人還是良民,只要能救你,他都毫不猶豫地動手。”
景言眼眸一顫。
齊澈:“你總是偏愛他,忽略所有的真相。”
“瘟疫的起源,饑荒的惡化,戰亂的延續,都是為了收集更多的魂魄。他精心布局,早就不是之前那仁慈之心的天師了……”
“他一直都在騙你。”
“僞裝成一副清高的模樣,在你面前乖順,卻殺人不眨眼。”
齊澈淡淡:“至少,我不會騙人。”
“做了什麽,我就會承認什麽。”
路修遠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聲音低柔卻帶着侵略性,“殿下,這世間有很多選擇,為何一定要他?他已經失控了。濃厚扭曲的愛意,是會轉換成生死的殺意。”
“如今他能為你殺盡天下,誰又能保證,有一天他為了永遠留住你,而親手殺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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