锲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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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也好,孽緣也罷。
總之,從将将兩年前,沈宴冬入學的第一天起,狄喆順理成章地成為他的同桌。
他們一直沒成為朋友,但也稱不上是敵人。
偶爾學校有集體活動時,狄喆總是寸步不離地跟在沈宴冬的左右。
曾經三天兩頭尋一個新心動目标的狄喆,在這兩年間,就此收心,做沈宴冬一個人的情書生産機。
頻率依舊是以前的頻率,一星期要寫上一兩封,換着花樣地寫,再變着法子地塞進沈宴冬的書包裏。
沈宴冬發現退了幾次,根本退不回去,乾脆采取“石沉大海”的應對策略。
不喜歡,不回應,冷拒絕。
就這樣持續了兩年。
同學們也看了兩年熱鬧。
狄喆給沈宴冬送吃的,沈宴冬不要。
好,那狄喆就研究沈宴冬的口味,觀察了一陣子,發現沈宴冬是自己帶盒飯的。菜色看上去葷素搭配,營養均衡,驚嘆沈宴冬手藝好之餘,狄喆跑去報了個業餘廚藝進修班,也親手給沈宴冬做便當。
狄喆老是送情書,沈宴冬嘲他把這個心思放在學習上,不至于是個中不溜丢的成績。
好,那狄喆回家以後猛猛學習,下回就進了五十名。
狄喆買牌子貨送禮物,沈宴冬嘲他花父母的錢,所以不心疼。
好,那狄喆就自己去打工,攢了錢買衣服送沈宴冬生日禮物。
……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兩人你來我往,你攻我防,一直到高三都快結束了,還沒有分出個勝負來。
倒是狄喆追人的這個架勢,早就全校皆知,甚至附近學校的人也都知道了。
狄喆出去打架都會被笑話是個癡情種。
高三寒假那年,狄喆的小叔叔回來過年。
叔侄倆續了個舊。
狄喆小時候最喜歡當小叔叔的跟屁蟲。
他讀幼兒園的時候,小叔叔讀高中,不逼他上興趣班,帶着他在家打電動。
說起來,那會兒狄喆就撞見過小叔叔偷偷把戀人帶回來啵嘴。
現在想想還是覺得羨慕。
高中都快結束了。
他連沈宴冬的小手都沒摸上。
聽說他的求愛經歷,唏噓不已地說:“也就在校園裏還有這麽純的戀愛可以談了,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誰還那麽講究?別的Alpha見了都要笑話你。”
小叔叔勸他:“Beta他沒有信息素,砸錢也沒用的話,就是很那追的。更何況你追的這個Beta,你說他成績很好,愛好文學,啧啧,我看啊,怕是個文青。”
并且斷言:“這種是最難追的。吃力不讨好,何必呢?”
最後,渣裏渣氣地總結說:“Beta又不能生孩子,你追了也沒意義啊。”
“愛情就是愛情,又不是為了生孩子!”這時候還是個男高的狄喆如此反駁道,“我喜歡他只是因為我喜歡他啊。”
甚至,狄喆還沒大沒小地教訓起小叔叔來:“小叔叔,不是我說你,你太堕落了。你們大人真是的,為什麽那麽多alpha大人都不找固定伴侶,把濫情當作潇灑呢?”
“為什麽要在意別的Alpha笑話不笑話?他們的意見很重要啊。”
“我是搞不懂你們這些成年Alpha為什麽要制定這樣的标準:必須得不守節操才算是一個會在Alpha群體裏受歡迎的Alpha。在我看來,你就是在随波逐流,融入了一個爛人群體,失去了自己的原則,還自鳴得意。”
“小叔叔,我和你不一樣。”
“我會堅持我的原則,我不在乎別的Alpha怎麽說。”
小叔叔沒被他惹惱,反而哈哈一笑,一副大人不跟小孩計較的态度,充滿懷念地說:“年輕人啊……我年輕的時候,也像你一樣天真無邪。”
然後張口突然來了一句:“等你不是處男以後你就明白了。”
狄喆一愣,不知所措。
小叔叔揶揄他:“鑽石男高還沒用過呢?”
雖說狄喆幾乎天天晚上想着沈宴冬打/飛機,平日裏偶爾也跟兄弟們私下開點帶顏色的玩笑,但是還沒有明面上突然聽過這麽直接的葷話。
狄喆一時間被點住。
小叔叔可算得意了:“那真是太可惜了啊,我記得你今年已經滿十八了啊,你這個年紀是最好的,你知道吧?”
“甭管多清高的beta,你找個機會把人搞到床上,睡服了就行,還費那個勁兒搞純愛……”
“我看你現在就是沒能睡到,又年紀小,才覺得稀罕,等你得手了,估摸着沒多久就膩了。”
這番話太刺/激人了,狄喆無法認同,但是呢,他那擁有alpha本能的身體卻也在第一時間發熱了起來。
他早就無數遍地幻想過睡沈宴冬是一種怎樣極盡愉悅的體驗。
……他确實憋得慌。
但他看沈宴冬,還是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
真的,絕望了。
Beta是不是都這樣?沒有信息素就也沒有性/欲嗎?
但很快,狄喆的道德感還是把他快要脫軌的思維給拉了回來。
狄喆面紅耳赤地阻止說:“您別這麽說,我很珍惜他的……你是不知道,他家境困難,這麽用功讀書,而且潔身自好,本來就很不容易了,要是他願意跟我,我肯定要對他好的。”
“小叔叔,你要再說我喜歡的人的壞話了,你再說,我就真生氣了!”
“我是真心喜歡他的。”
“行行行。”小叔叔向後一仰,靠在沙發背上,語帶輕佻,不置可否地說,“我相信你是真心喜歡他的,行了吧。不過嘛,真心是會變的,話不要說太早。”
“年輕真好啊,可以這樣理直氣壯、自欺欺人地說大話。”
憑什麽這麽說他?狄喆仍然不服氣:“我都堅持喜歡他兩年了!”
小叔叔:“你現在才十八歲,所以你覺得兩年是很長的一段時間,等你再長大,到時候就覺得,兩年,一眨眼就過去了。”
狄喆譏諷說:“我不知道到時候我會不會覺得兩年很短暫,但我知道,小叔叔上年紀了真是變得讨人厭啊!你知道最近有個詞叫‘老登’,我覺得你現在就是标準老登!”
……
狄喆确信自己是喜歡沈宴冬的。
一見鐘情開始的喜歡。
沈宴冬一笑起來他就開心,一皺眉他就着急,想到沈宴冬家裏那麽困難,他就心疼,看到沈宴冬考得好拿到獎學金,他就敬佩,他悄悄地從生活中推理總結沈宴冬的喜好……還有,他幾乎每天晚上都夢到沈宴冬,有時是純情的約會,有時是澀澀的事情。
這怎麽不是喜歡呢?
狄喆都幻想過到時候跟沈宴冬的婚後生活了。
在他們國家,十八歲就到了法定結婚年紀。
沈宴冬比他小幾個月,正好是高考那個月滿十八。
算了……
還是先制止他過于發散的妄想吧。
先談上戀愛再說。
沈宴冬至今都沒樂意跟他處對象呢。
不過,狄喆對此并沒有喪失信心,別人說他舔,他是真不覺得。
他自我感覺挺良好的,他覺得……沈宴冬對他,絕對不是絲毫沒動心。
只要再堅持堅持就好。
現在高三快高考了,本來就得以學業為重。
狄喆知道沈宴冬家境不好,他想,考上一個好大學對沈宴冬來說估計意味着改變命運的機會。
他可不能因為自己的任性而耽誤了沈宴冬。
于是,上高三以後,狄喆将自己對沈宴冬的追求收斂了很多,只拿捏尺度地在沈宴冬面前刷存在感。
你說也奇了怪了。
以前他一天到晚往沈宴冬面前杵,沈宴冬不高興。
現在他盡量低調,不再無時無刻地黏着沈宴冬,沈宴冬好像也不樂意。
這天下課,狄喆去上廁所。
他在衛生間裏跟幾個小弟抽煙聊天。
小弟跟狄喆勸谏說:“大哥,你要不別舔了吧?你看你,舔了那麽久,你沒舔累,我都看累了。”
“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啊。”
狄喆嘴硬:“說什麽?我這不是舔狗,我這叫深情隐忍,懂伐?深情隐忍攻,現在很吃香的。”
大家都一臉無語。
“唉喲。”
有人低呼一聲,看向門口。
怎麽?教導主任來了?
狄喆看過去,只一眼,瞬間站直了。
還不如來的是教導主任呢!
是沈宴冬來了。
沈宴冬走到他面前,問:“抽煙呢?”
狄喆不敢承認,他眼疾手快把煙藏在背後,直接用手指撚熄了,指尖被燙了一下。
接着,沒有防備的,狄喆看見沈宴冬那張眉目冶麗卻又冷若冰霜的朝自己靠近過來,低頭在他的肩膀領口嗅聞。
狄喆臉紅,憋氣。
狄喆心想,要是沈宴冬說不喜歡,他就答應再也不抽煙了。
但沈宴冬只是突然湊近聞了聞,釣得他心一如既往地砰砰亂跳,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意思,也不說話,用那雙淺灰的眼珠子淡淡地看他說:“狄喆,馬上要高考了,回去寫考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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