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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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雙腳再次離地,我知道我又一次被揪住了命運的後頸。
這是第二十三個白天,第四十九次計劃逃跑,第四十九次逃跑失敗。
被那白發男像拎小雞仔似的拎着後頸往回走的我,說實在的,心比在大O發殺了十年魚的刀還要冷。
我不懂,不懂我這多少有點實力的黑暗大陸新晉人氣選手、逐鹿最強黑暗生物名號的熱門人物,為什麽會被區區一個人類天天當小雞一樣抓,好丢蟻。
我不懂,不懂這讨厭的人類為什麽就盯着我抓,既不準備殺死我,也不願放我一條生路,天天任由我跑掉,然後又學着貓捉老鼠般将我逮住帶回……
嘶,我為什麽要說又?
哦,差點忘了,一兩年前也有一只黑暗生物和我這麽玩。
但那是我的小白,我(被迫)樂意。
這白毛男是什麽檔次的,敢學小白和我玩同款游戲……诶诶诶,大哥好商量好商量啊,別拿我當魚餌啊草!!
當被綁住手腳挂在他從我空間背包裏掏出來的蜘蛛絲制作成的魚線上、下放到一道深淵裂口當魚餌時,我差點就口吐人言問候他祖宗十八代了!
又這樣玩!又這樣玩!又拿我當釣怪物的魚餌!!知不知道我可是有很多粉絲的!你敢拿我當魚餌,小心我的粉絲罵死你!……不對,如果你的行為讓我粉絲對我的實力感到失望,我今天就和你拼了!俺要告訴全世界俺不是孬種!!
……好吧。
不好意思哈又胡言亂語,就是想說點玩笑放松放松心情而已,被束縛着手腳懸空在有不斷不詳氣息冒出的深淵裂縫之中,不胡思亂想點什麽心裏總毛毛的。
【熟練度達到一定程度 <恐懼抗性LV8>升級至<恐懼抗性LV9>】
這玩意兒其實已經好久沒升級了,自從經歷魔鬼藤事件,已經很難有恐怖的生物和絕望的情緒讓我增加這種抗性……但!這讨厭的白毛男區區二十三天就讓我這個抗性連跳兩級!!
天知道這幾天我是怎麽過來的。
那天被他揪住後,他把我全身上下都摸了遍!
誰懂?誰懂那種恐怖的感覺?
我不明白,你說你對着毛茸茸的貓貓狗狗猛吸兩口全身上下挼一遍我能理解,你對着一只外形上就獵奇抽象的硬殼嵌合蟻上下摸一遍是什麽情況啊!
純變态吧?!
關鍵是我還反抗不了,任由他将我雙手拎起來正面背面看看,掰開嘴巴看看內部結構,摸摸觸角感受觸感,捏捏硬殼的臉頰試試手感……很明顯,他不是想像撸貓貓狗狗那樣撸我,他只是在研究我。
初步了解後也不管我聽不聽得懂人話,自言自語叽裏呱啦說一堆話。
不過雖然聽不懂,但不知是<溝通>起了點作用還是說在一些專門語境下就算不知道說話的內容,多多少也能從對方的肢體語言中推斷出一二。
看他那略帶思索和興趣盎然的表情,我直覺他是在說我這只嵌合蟻和他看見的那些嵌合蟻不太一樣,有點意思。
或許就是因為這個,他才逮着我不放。
對我有意思也就算了,畢竟這片大路上誰不對本女明星有意思?我本身就自帶嘲諷技能,莫名能吸引所有怪物對我的注意,區區一個人類對我有意思也不足為奇。
但我不能接受的是!他的行為很私生飯好嗎!
居然天天拿着他的一本破本子對着我寫寫畫畫,觀察我的所有行為并都記錄下來,連我一天吃什麽東西都要記錄。
更誇張的還是有一次我以為我順利逃脫了,避免被抓到躲在一個隐秘的角落裏布下重重陷阱,小心謹慎地縮在陷阱堆中心,等了一整天都沒等到對方追上來後安心睡了。
結果第二天舒舒服服地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回籠覺,措不及防就一頭撞到一觸感溫熱的‘牆’上,一睜眼就看見他就躺坐在我旁邊,拿着他破本子寫寫畫畫。
見我醒了,對我露出一個自以為很陽光的笑,蹦出幾個詞。
我猜他是在對我說早上好。
去你孫子的早上好!我早上很不好!大白天活見人了!這不比活見鬼可怕?
吓得我心裏一個咯噔<恐懼抗性>就升了一級。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個開端。
在他發現我有吸引怪物的體質後,就開始拿我做實驗了,經常拎着我踏足一些一看就很危險的地方,拿我當引誘怪物的餌。
有時候會放開對于我的限制,讓我和被引誘出來的怪物自由搏鬥,有時候不會,在那些怪物出現時就先一步解決了。
不得不說,這家夥心梗是讓人心梗了點,但莫名讓我的性命安全了很多,因為遇上打不過的怪物,他要麽會幫我解決要麽會拎着我直接跑,倒也不是完全一無是處……不對,差點被pua了!沒有他我甚至不會天天遇到這些稀奇古怪的怪物好嗎!
總之,根據觀察來看,他會主動出手解決的是一些他不會再記錄的怪物,而讓我充當對手的怪物大多都是他打算記錄一二的怪物。
所以很奇葩的一幕就誕生了——我被迫在那裏和稀奇古怪的黑暗生物們搏鬥,他蹲在一邊當記錄員,時不時朝我比劃一下仿佛是個自由搏擊的教練指導我作戰……毛病!這不比當初在我戰鬥時去抓蝴蝶玩的小白還過分嗎!
……哦,好吧,好像有點半斤八兩。
我也不是沒企圖反抗過,但我發現我真的不是他的對手。
有好幾次我想偷襲他,但不管是近身偷襲還是設計陷阱皆以失敗告終。近身偷襲時,我常常能感覺到他身上有一股很強大的‘氣’将他包裹在其中,而那無形的‘氣’能将我的所有手段都攔下。設計陷阱就更行不通了,他是個高超且老練的冒險家,人類的智慧加上豐富的閱歷,讓我很多陷阱在他看來都是小兒科水平,甚至有時候還想反過來指導我怎麽狩獵。
別問我我是怎麽看出來他想指導我的,問就是在我設計陷阱對付他失敗後的第二天,他絕對會弄一個差不多但比我更好的陷阱對付我,等我呼哧呼哧好不容易破解掙脫後,他對着我——
欣慰地鼓鼓掌。
“……”
鼓你曾孫子的掌!
好氣呀這家夥。
而且,他有一種特別的能力阻斷我的各種技能,我到現在都有不知道這是怎麽做到的。
一開始我甚至有些驚恐,以為他是讓我整個系統都失效,畢竟他曾經往我空間背包裏掏走很多東西。後來我才發現,情況沒那麽誇張,我的系統依舊還在,而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看出我有系統這種能力。
他阻斷我能力的方法更像是用他的那種‘氣’将我包裹起來,使我的任何能力都破除不了那股‘氣’從而限制我的手段,具體是什麽我也無法考證,畢竟我對我自己的能力都一知半解,能活到現在更多是靠‘不要命的瘋狂’和‘惜命的貪念’。
總之,現在的我對他的能力束手無策,哪怕是想鑒定他的具體情報也鑒定不出什麽東西,只能被他抓走當釣魚的工具。
今天他也在釣魚。
而作為魚餌的我還懸挂在這深淵之中……
被挂在這裏已經差不多兩小時了,我也從一開始的心裏發毛慢慢轉到胡思亂想。
左想想對方的能力思考着怎麽破解。
右想想自己有什麽手段可以弄死對方。
更多的想法集中在今天晚上吃啥……
這是個好問題,我餓了,我餓得能吃下十頭大象。挨千刀的死人類,斷頭飯都不讓我吃上一口。
而就在我肚子快餓癟的時候,一股濃濃的危險之氣從深淵底下傳來,這讓我下意識撲騰起來想避開那股氣息的襲擊,但我忘了我的能力暫時被壓制根本跑不了。
但當那股氣息混着明顯從嘴巴裏呼出的熱流襲擊到我時,那根吊着我的線就被用力一拽,我整個人猛地騰空而起迅速往上,而那深淵之下的大家夥就追着我飛出了地面。
當視線由暗轉明,我看清了它的全貌。
是一種長得很像蛇的生物,不過它的頭顱和蛇一點關系都沒有,更偏向狐貍,但又比狐貍兇殘,露在外面的獠牙鋒利無比,而在它腮幫兩處有巨大的魚鰓,哈氣時那兩片魚鰓用力震動發出沙沙沙的聲音,不仔細看像是長在腦袋上的一對翅膀。
身體和蛇身其實也不像,就是身體都是長條且有鱗片,不過區別于蛇,是由一節一節的塊狀肢體拼接而成,更像蜈蚣,只是沒有腳。
它全長超過百米,明明沒有飛行的工具卻能盤旋在空中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們這渺小的蝼蟻。
【鑒定 <深淵浮魚> LV42 一種生活在深淵之下的浮魚,沒有視覺能力但……】
我還聽着鑒定出來的情報呢,就看見那個人類沖向了那怪物,雙方在天上打了一架,結果自然是人類勝。輸了才奇怪,輸了不就代表在場我才是最弱的那個嗎?
也就不到半個小時吧,他就拖着那一百多米長的怪物拉到我面前,拍拍那獵物的身體,對我揚揚頭。
我還以為他是在向我炫耀,因為那表情很像‘爺厲害吧?’,很讓人不爽,而後我才發現他好像是……要請我吃飯。
請我吃飯?
看着他對我做出進食的動作,指指那具屍體又指指我。
我狐疑地跳過去,試探性地對着那屍體咬了一口,而後看向他,看看他的反應。
結果——
啪啪啪。
他鼓了鼓掌。
“……”
這家夥是不是有病,逗小孩呢。
當我是三歲小孩嗎就用那種帶着鼓勵的眼神……哦,算算年齡,這輩子我好像确實是三歲左右來着。
我很想沖過去就給他來個左勾拳,但事實是我在含淚啃屍,因為我确實餓了,而我确實也打不過他。
不過這種有人給自己打獵捕食的感覺确實有點好啊……不對,好個屁!
他捕食請客的前提是拿我當誘餌啊!
草,差點又要被pua了,真的是好可怕的人類,心真髒。
但不管怎樣,我就這麽被迫地又開啓雙人旅程。
和我那靠着直覺探索這片大陸的方式不同,他的行動皆有明确的目的地,哪怕這過程中有很多突發奇想,而且我發現,這家夥的年齡絕對沒有他外表上看起來那麽年輕。
不是我誇張,這片大陸真的太大了,比我認知的地球陸地面積都大上好幾倍,要知道我的速度很快,想快速行動時可以類比列車速度,但就算這樣這幾年探索的區域連它的萬分之一都不到。因為這大陸詭異的不僅是生物,還有它的地貌,讓生物活動很受限。
就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能表現出對很多生物以及大陸本身地貌的熟悉,沒有個百八十年的經驗是不可能的。
這不會是什麽老妖怪吧?
老不老妖怪什麽的也不重要,因為他很多行為都很幼稚,心理年齡感覺比我還小,比如喜歡捉弄我,有時候還在我準備開溜但不想來抓我的時候擡起手,對我以‘亂掏’警告,我是真的服了他锲而不舍從我空間背包裏掏走我的被子當裙褲的行為。
他總有很多奇思妙想。
比如大半夜不睡覺,把我叫醒,不顧我意願地拎着我的後頸徒步一百多公裏去近距離看火山噴發,然後很不客氣地從我背包裏掏出我的儲備糧,用岩漿熔岩燒烤,用我的東西做成料理請我吃飯……嗯,多少有點毛病。
又比如無聊到想上天看看了,摸進山裏就抓奇形怪狀的有翼獸來,把我拴在他的褲腰上坐着有翼獸上天。用完那只有翼獸後就宰了喂我……感覺我是他的回收站一樣。
還喜歡搞點音樂,伐來奇怪的空心木,抓來奇怪的紙片般飛行物。
将空心木修修改改,變成一種不知是笛子還是埙的樂器,具體音色我沒聽過,反正是一種神奇的天然有孔樂器。
抓來的那種白紙一般的飛行物更奇怪,鑒定出來的生物名稱是‘白色浮游’。它的外形像鳥,但偏2D形象,扁平到如一張紙,通身雪白,大小不一。将它們的翅膀對折後,風吹過就能讓這些不同大小的白色浮游發出不同音階的聲音,還蠻好聽,有催眠效果,但這混蛋不讓我睡,硬控我聽完他的整場表演。
……
諸如此類的事情很多。
而他那些奇怪的、天馬行空的想法還不局限于這些,就比如有一天,他突然想教我‘說話’。
我沒發聲器,說話是不可能說話的,但耐不住他想讓我讀懂他說的話,也想教會我人類文字。
我還記得那天是個怎樣的下午。
我在啃食物,他依舊在那裏拿着他的破本子寫寫畫畫,我們所在的位置是他選的一顆堪比世界樹的巨大古木頂端,往上是能接觸到雲層的天空,往下是一眼望不到地面的原野。
明明周圍環繞着不少可怕的生物,但比起進入詭異世界的掙紮求生的艱難之旅,那一刻更像是進入到什麽傳奇冒險旅程的勇士篇章,耳邊奏起的是歡快的冒險曲。
也不知他是想到什麽,突然停下自己的動作,掏出一把小刀,在樹杆上刻下歪歪扭扭的幾個鬼畫符,而後拍拍我示意我看他。
他指指那幾個鬼畫符,又指指他自己,張口吐出一個發音。
見我沒反應,他很耐心地來回重複那個動作。
于是,
那天。
我聽懂并且是第一次将發音和具體意思對上號。
“東。”
東。
東·富力士
這是他的名字,也是我最初認識的人類文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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