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深情 他的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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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 夫人她們回府了。”
裴老太太正在坐塌上閉目養神,丫鬟就進來回話。
她微微睜開雙眼,瞧着這日頭還早, 要知道去赴宴的地方是在京郊外, 一來一回所耽擱的時間可不少, 如今還這樣早的時候, 他們怎會這般早就回府了?
心裏正疑惑着,擡眼望向正廳長廊處。
裴府門前。
兩輛馬車停了下來, 守門的小厮見狀趕緊上前,打起馬車圍幔,好讓馬車裏的人下馬車。
王氏與柳玥兮一前一後的從前面的這輛馬車下來, 柳玥兮站定之後, 還不忘轉頭看向身後的馬車,眉頭緊鎖,她的眼中只能瞧見馬車裏走出來的人,眼裏的恨意一點一絲的滲透出來。
本來今日赴宴, 想着宴席上能借機有與裴知瑾接觸的機會。
怎料一個措手不及, 宴席上竟然發生意外, 先是江家嫡女江绾歌被發狂的貓撲倒受傷,緊接着是崔嫣然也受了傷, 裴知瑾還當着宴席上所有, 人的面,把崔嫣然抱在懷裏, 這簡直是不把男女大防放在眼裏!
膝蓋受傷的崔嫣然難于行走,裴知瑾下了馬車之後,不用小厮近身,依然是他自己把崔嫣然抱下了馬車, 無視旁人的目光,走進了府裏。
“玥兮。”王氏輕挽柳玥兮的手臂,笑道,“快進府吧,我們這般急着趕回來,老太太她定然是會很焦急的,恐怕正在等着我們回話呢。”
此時,依然被裴知瑾抱在懷裏的崔嫣然,白皙的膚色染上了一層豔紅,耳根處也如同熟透的櫻桃般,方才她一直強調要自己下地行走,怎料,裴知瑾堅持既然受了傷,就莫要再令傷口惡化,非得要抱着她回府。
她一想到,方才在江家的時候,江夫人那似笑非笑的模樣打量着她,着實令人羞愧難安。
即便裴知瑾再有魅力也好,體貼她受傷了,不便于行走,但也不能如此不顧她的意願,就當着衆人的面,把她抱在懷裏,實在太可惡了,崔嫣然想到此,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由得使勁的捏緊,好發洩一下自己的氣憤。
可裴知瑾如同毫無知覺一般,眉間都沒有皺一下,讓她再使勁去捏,都似捏在棉花上,氣得她扭頭不再瞧眼前這人。
在崔嫣然轉頭不再看他的時候,他垂下眼眸,瞥見氣鼓鼓的崔嫣然,眼神中閃過一絲促狹,略彎了彎唇角,眉宇間心情可見的好,抱穩懷裏的她,大跨步地往她住的绮栖閣走去。
“老太太。”王氏面露體貼笑意,與裴老太太細說着今日在宴席上發生的事情。
裴老太太靜靜地聽着,時不時略微颔首示意,算是把王氏的話聽進耳了,看着眼前這兩人,在王氏邀柳玥兮到府上暫住,擱在眼皮子底下的小動作,自然是無法掩飾,知曉她一心為母家要與裴府再結親,不過,看樣子,裴知瑾并沒有應承王氏的安排。
她不失涵養地笑着道:“知瑾,他是個有主見的人,不會胡亂做事的,定然會給我們一個交代的。”
這時,裴知瑾走了進來。
他的容貌俊朗如玉,今日一身墨綠色錦衣華服,儀容更甚往昔,他就那樣靜靜的站着,也能吸引旁人欣賞的目光。
柳玥兮本是端莊的坐着,看到他走了過來,目光就不曾離開過,她的這般作态也被坐席旁的王氏瞧得一清二楚。
“知瑾,”王氏輕輕把茶盞放在桌面,關心道,“崔姑娘的傷勢如何了?可有要緊?”
裴知瑾神色冷清的看着王氏,微微颔首,“磕碰到的是石凳邊緣,較為厲害,傷口頗深,近日怕是要少些能走動,待傷口愈合好利索了才行。”
“嗯,看來傷口是挺嚴重的,還是要多照看,這幾日,我讓廚房為崔姑娘多備些利于傷好的湯,給她補一補。”
裴知瑾點頭,接受了王氏的示好。
王氏見着他面色較為緩和,看了眼身旁一片癡心的林玥兮,笑了笑:“知瑾,你也跟她說說,玥兮從方才到現在都一直擔心崔姑娘的傷勢。”
柳玥兮聽到王氏好意的提到她,眼裏水光粼粼,滿滿的愛慕之情盡傾眼眶,半是哀求半是委屈,柔聲道:“表哥,當時我真的沒有留意到崔姑娘摔着了,還傷得這般厲害,若是我知曉,定然不會讓崔姑娘獨自一人行走的,表哥,你莫要生氣了。”
“嗯。”裴知瑾僅僅只是神色淡漠的看了看她,不失禮節卻又很有距離。
如此的冷漠對待,滿心歡喜的柳玥兮宛如被冷水潑臉,心中一陣一陣的疼。
裴知瑾忽略了滿心滿眼皆是他的柳玥兮,畢恭畢敬地上前,朝着端坐的裴老太太行禮:“祖母,我想按着父親當年定下的親事,與嫣然成親。”
屋子裏霎時一靜,誰也不曾料到,裴知瑾會在此時坦言要與崔嫣然成親。
柳玥兮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眶盈結着淚水,顫抖着聲音,再三問道:“表哥,怎、怎麽這般突然?”
王氏回過神來,打着哈哈:”婚姻乃是大事,不可兒戲,知瑾這般着急就說要成親,不知情的還以為你們着急是有什麽隐情呢。”
“嫣然與我乃是自幼定親,也是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來着急隐情一說。”裴知瑾長睫垂下淡淡的陰霾,整個人透出冰雪似的銳利,“難不成,母親對于父親當年的定親決定有異議?”
此言一出,王氏瞬間閉緊嘴巴,別人不清楚,她可不敢忘記,她如今的當家主母身份,乃是當年裴夫人,裴知瑾的親生母親,在病危前向裴老爺提議的,讓裴老爺扶她做了裴府正室。
她看向裴知瑾:“你父親當年的決定肯定沒錯,只是覺得既然要成親,這事情有很多要商議,急也急不來。”
王氏嘴上說得極有符合裴府夫人的身份,可她暗地裏卻心思活絡,裴知瑾這般急着成親,那柳玥兮怎麽辦?這半年多的時間裏都白忙活了?
“祖母,不知你意下如何?”裴知瑾問。
裴老太太看着眼前的裴知瑾,旁人不知,但裴知瑾卻是在她自幼看着長大的,雖說素日裏冷漠寡言,但向來都是心裏有主意的人,旁人是不可能替他做決定,若他當真對崔姑娘無心,即便他父親還在世,也不可能以早已定親一事強迫他。
看樣子,裴知瑾應該是真心實意想要娶崔嫣然的。
裴老太太問:“你想好了?”
“此生若能得嫣然相伴,知瑾無憾。”裴知瑾長身玉立,微風拂動衣袂,臉上帶着微微笑意,眼眸裏皆是堅定的意味。
“恭喜了,那我去尋個良辰吉日,好好的操辦這個喜事才行。”王氏笑着起身恭賀。
-
绮栖閣。
崔嫣然倚靠在羅漢床上,心裏滿是尴尬。
方才已是讓大夫查看傷口,敷了藥,包紮好,當時沒留意到,現在才開始一陣接一陣的鑽心的疼痛。
好在這一趟是有收獲的,想着離去前與江绾歌的承諾,若沒猜錯,江绾歌會尋機會來找她的,皆是再好好勘查一番。
她正垂眸思索着,有輕微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停在的自己身前。
想到剛才竹苓說要去煎藥,應該是藥好,一想要喝藥,心裏就一陣難受,她沒擡頭,說:“竹苓,藥就先放涼些,我怕苦,你去尋些蜜餞來。”
許久,都沒聽到竹苓的回應。
掀起眼簾一看,竟然是裴知瑾。
他手上捧着一碗漆黑一團的藥,邊上還有小碟子蜜餞果脯。
“記得你小時候也是不喜喝藥,特意準備了蜜餞果脯,藥涼了,趕緊喝吧。”
她接過裴知瑾遞過來的藥,絲絲縷縷的苦味彌漫整個鼻腔,她忍住一口氣喝完,心底泛起陣陣惡心。
慌忙拿起蜜餞果脯放入口中,壓下那股惡心難受。
“這幾日你莫要出府了,店鋪裏的事就交給婉娘做吧,讓季聞禮多跟着,你就安心在府裏養傷。”裴知瑾柔聲說道。
崔嫣然看着他這般讨好的模樣,好奇道:“裴哥哥,莫不是覺得剛才在江家的事做錯,現在要向我道歉?”
屋裏只剩她與裴知瑾倆人。
他把手上的蜜餞果脯放在羅漢床邊的小幾上,坐在另一側。
暖陽穿過雕花镂空的窗臺,灑落在他俊朗的面容上,眼眸裏的光細碎又溫柔,直勾勾地看着她。
裴知瑾:“不知我哪兒錯了呢,還望娘子細細說來。”
崔嫣然一聽,暧昧旖旎全無:“裴哥哥,你莫要打趣我了,這話可胡亂說不得。”
他眼裏含笑,眼角處皆是桃花笑意:“你我親事,乃是多年前早已定下,如今你我成親乃是履行當年承諾。”
原來是為了父母們的承諾,崔嫣然的心底突然湧出莫名的心酸,果然是重承諾之人,可她想要的卻不是如此。
從再次遇見他的那日開始,曾經深深藏于心底的念想也蠢蠢欲動,她不甘于僅因為父母的安排。
在她要開口再次拒絕時。
“我知曉你的難處,如今,江家的事我也在查,京中魚龍混雜,朝中各種勢力盤雜,我願做你手中的利劍,為你斬殺作惡之人。”
他言之鑿鑿,眼裏深情地望着她。
她許久都吐露不出一個拒絕的話語,心中如同擂鼓一般,響徹雲霄。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如今,她再也拒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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